林南絮脸涨红。
可恶。
傅肆言明明可以自己躲进来,她自己出去应对,这人竟然偏要拉著她一起。
本就狭窄的换衣间,因为男人的到来愈发显得空间逼仄。
男人肩膀太宽,个子又高,高大的身体遮住换衣间的门,也遮住了头顶的灯光。
他仅是手臂隨意撑在墙壁,没了在外面的高冷矜贵,反而充斥著野性,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林南絮几乎是被困在他跟后面的墙之间,动弹不得。
两人距离有点太近了。
虽然经过这几天的一起相处,她跟傅肆言之间的心里距离已经稍微离近了一些,不至於那么陌生了。
可此刻两人面对面困在同一空间,傅肆言还在低头看她。
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呼吸喷洒在她头顶。
明明是看起来那么凶冷的人,炽热的温度却从男人身上传来,烫的她浑身不自在。
林南絮才试图活动了一下,手腕就被男人攥住。
“小心摔倒。”
他骨相极其优越,眉尾锋利,周身透著强烈的侵略感。
林南絮无奈的看著头顶男人,俊美到惊人的脸。
这么窄的空间,哪有摔下去的可能啊。
而且她明明站得很稳没有摔。
被她控诉的目光盯著。
傅肆言撩起眼皮,手一根一根鬆开。
指腹却缓慢的划过她手背,在密闭空间里带来一阵酥麻。
这份触碰若有似无,连带著一阵电流般的触感,林南絮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她脸有点红,抽回手。
她忍不住压低声音,用微弱的气声控诉。
“傅先生,你也太能钻空子了。”
说是不隨便碰她,可他们现在的距离跟碰到了有什么区別。
“钻空子?”
傅肆言俯身愈发逼近林南絮,凤眸牢牢锁定,眼底暗潮翻涌。
“具体说说。”
他像是不解,想让她亲口说对方是怎么钻孔子的。
他一弯腰离得就更近了,林南絮都快亲到他胸膛了。
她慌忙道。
“你现在就是。”
傅肆言散漫的目光向下略过,片刻掀起眼皮。
“可我觉得,是你在碰我。”
林南絮脸顿时有些涨红,立刻別开脸儘量不碰他。
反正就一小会时间,杨右鑫看不到她肯定就走了。
一偏头却看到了面前的镜子。
偌大的全身镜中,傅肆言背对著镜面,身体完全將她遮住。
他低著头,高挺的鼻樑戳进她髮丝,曖昧的像是在接吻。
狭窄的换衣室內气温不断攀升,她顿时恍惚间发现自己发顶很痒,连带著心臟跳的也有些快。
不行,再这么待下去,要发生什么还真是不知道。
不管了。
她要先出去,把这个可恶的男人自己关在里面。
可林南絮还没等有动作,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隔著一道薄薄的换衣间门朝这边走近。
“咦人呢?刚才好像还看到了。”
杨右鑫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
林南絮立刻不敢动了,低头將手机调成静音。
然后她给杨右鑫发了个消息。
“我已经出去了,你在哪里。”
外面,杨右鑫竟然刚好停在她们换衣间前。
她大大咧咧的给她发著语音消息。
“怎么这么快就出去了,好吧我下楼找你。”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偏偏傅肆言竟然也转身了,苍白的手懒散握住门把手,就要直接推门出去。
这人!
他就是故意的。
林南絮可不能赌他到底敢不敢出去,头皮一下子有些炸,立刻过去拦住他。
这一下子她半个肩膀都撞进男人怀里。
冷淡的香气扑鼻而来,她双手也紧紧按在傅肆言手上。
两人距离瞬间无限拉近。
她细薄骨骼覆著软肉,昏暗中林南絮美得惊人,撞进怀里时像是无措的蝴蝶撞入蛛网,让人控制不住的想狠狠占有。
在她头顶,傅肆言漆黑狭长的凤眸一动不动的盯著她。
被她握住的那只手的手背上渐渐浮现出青筋。
林南絮一边肩膀很热。
她甚至能通过肩膀的触感,感受到对方结实有弹性的胸肌。
傅肆言身材实在太好,隨便碰到哪里都很不好意思。
虽然对方说过她可以隨便碰,但林南絮可不敢多碰他。
她压低声音提醒傅肆言。
“別出去。”
男人目光向下掠过,扫过她红唇。
他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林南絮终於放下心来,而且她也怀疑傅肆言刚才就是骗她,其实压根没打算出去。
早知道不过去拦著好了,看他到时候敢不敢开门。
林南絮缓缓鬆开他的手后退。
这时她微信响了,她低头拿出手机,还没来得打开。
下一刻,更衣室的门竟忽然从外面开了。
开门的瞬间,傅肆言反应极快,锋利高大的男性身躯立刻將她遮住。
他背影如同蓄势待发的虎豹,肩宽窄腰,凌厉的视线骤然回头。
杨右鑫拿著衣服正要进来,一看到里面有人嚇了一跳。
更別说这人眼神太恐怖了,凶厉傲慢,仿佛骨子里就充斥著浓浓的占有欲。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对方长相,就被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嚇到了。
林南絮此刻也嚇到了,恨不得將自己缩成一团。
刚才她还小心翼翼不和傅肆言接触,这会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紧紧缩在傅肆言怀里,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
杨右鑫虽然是她好朋友,但是有时候一上头嘴上真的没个把门的。
她要是知道了她的结婚对象,哪天喝酒一不小心说漏嘴,所有人都会知道。
到时候顾项风会找他麻烦,爸妈那边会知道他的身份,去公司闹。
这些问题都是傅肆言这个特助很难解决的,她现阶段也没什么办法彻底解决。
只能先隱婚才行。
男人长臂一揽,紧紧將她拥入怀中,护住怀中纤细的身体。
这时林南絮才看清了微信的內容,杨右鑫刚才说她要试件衣服再过去,没想到刚好拉开他们这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里没人。”
杨右鑫匆匆关门出去,几乎是被嚇跑的。
等她一走,林南絮鬆了口气。
她浑身发软的从傅肆言怀里出来,第一次庆幸傅肆言长得高,杨右鑫没看见她。
不然被发现在换衣间里面一男一女,还不知道要被联想成什么样。
傅肆言任由她推开,眼底透著与生俱来的慵懒隨性。
可他泛红的指节攥紧又鬆开,还残留著女人后背的纤薄细嫩的触感。
等杨右鑫走远了,林南絮终於可以直接將男人退出去。
这下子换衣间直接宽敞许多。
听到脚步声走远,林南絮这才有心情小心翼翼的试起刚买的衣服。
还真別说,这件衣服还挺漂亮,就是稍微有点超出她的预算。
最后她拿著衣服就去结帐。
店员脸却有些红,悄悄看向远处。
“刚刚有位先生已经帮您付过了。”
林南絮愣了。
傅肆言居然帮他付钱了。
其实一件衣服没多少钱,交往中的情侣男生给女生买也很正常。
不过他们两个是没什么感情且各管钱財的关係。
傅肆言这样的举动,让她莫名有种他们刚刚在约会的错觉。
她离开摇头,甩开这不切实际的错觉。
傅肆言只是在床上热情罢了,他的靠近都是因为欲望,不能被他这方面迷惑。
这人从来没告诉过多少她家里的事,也不带她去见家里人。
两人就只是搭伙过日子的关係。
当天晚上回到新家,林南絮一进门就看到已经摆好的屏风。
因为原房主的两个房间打通成一个超大的臥室了,中间没有墙,於是她定做了屏风,今天才到。
以至於前几天傅肆言一直是住在客厅。
想到这还怪对不起他的,从旧房客厅住到新房客厅。
於是林南絮想了想。
她將屏风摆放的位置朝自己近了些,相当於让傅肆言那侧的房间显得稍微大点。
她自己也是更喜欢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臥室。
况且她这边臥室其实更舒服,因为主臥的卫生间是在她这边。
她自己单独用这个,傅肆言单独用外面的卫生间。
摆好了屏风,林南絮满意看著如今的房间。
硬体虽然改不了,但是软装她简单设计搭配了一下。
再加上美丽的屏风代替了墙面,房间已经变得相当温馨。
这是她拥有自己房间以来,住过最好的一间了。
至於屏风旁边还有个大男人在住,应该没什么事吧……毕竟隔著一层呢。
甚至因为傅肆言长得高,她还特意把屏风订成两米的,防止偷看。
一切准备就绪,刚摆完傅肆言就回来了。
林南絮正要跟她出去说话,铃声就响了。
来电人是季如雪。
林南絮拧了拧眉,目光看向那个薄薄的屏风。
她忽然发现了屏风的第一个缺点……就是完全不隔音。
好在傅肆言並不是很吵的人,应该不会打扰她睡眠。
再加上她只要不开免提,別人不至於听见电话里的声音,所以林南絮直接接通。
季如雪的声音现在还残留著震惊。
“下午的事情我看到了,天啊我第一次看到我哥这样。”
“说真的,我都有点想祝福你俩了。”
林南絮冷冷回復她。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对面季如雪嘆了口气,像是又鬆了口气。
“我知道我都理解,你已经结婚了,而我也有必须要得到的人。”
她语气坚定。
“我来找你商量,是找到了一个能让我哥对你彻底死心的方法。”
季如雪在电话那头的话语充满诱惑力。
“如果你愿意去做,我愿意去试著找评委,直接让你得前五——”
然而话还没说完,林南絮就直接打断。
“不用了。”
林南絮有些听不下去了。
她虽然很想得到姥姥的小楼,但她自己有底线。
之间让隨便玩玩的人不参赛也就罢了,如今却要直接让评委做票。
用这种手段哪怕得了前五名,她也不会开心。
这本来就是她的楼,她哪怕彻底失去,也不希望用这种弄虚作假的手段得到。
就算她姥姥在世,也不会希望自己为了她留下的楼放弃理念。
她也不想继续和季家人联繫。
林南絮声音平静,不疾不徐的告诉她。
“无论评委公不公平,我都不想弄虚作假。”
“以后不用跟我联繫了,而且你大可以放心,我也不可能跟他在一起。”
一口气说完掛了电话,林南絮只觉得压在身上的担子一下子鬆了。
无论如何,她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
如果她没有获得前五名,而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异议,那也只能说明她的水平没那么好。
掛了电话,她听到屏风后傅肆言进屋。
因为是两个房间合併在一起,所以两边各有一个屋门,平时可以互不打扰,完全是两个房间。
“怎么了?”
对面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屏风后传出来。
他语气漫不经心有点冷淡,听起来只是隨口一问。
林南絮也没有跟傅肆言说这件事情让他糟心。
能把比赛谈下来就已经很好了,评委的事情不归他管,没必要难为傅肆言。
作为没什么感情的丈夫,他能帮她去爭取遗產,已经比別人好太多了。
於是林南絮含糊著摇头。
“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事。”
对面停顿了一下,似乎像是猜到了什么。
男人沉稳的嗓音传来,莫名让人心安。
“没事,不用担心。”
听到他的安慰,林南絮嗯了一声,也没在意。
有时候夫妻就是这样。
这件事情谁都帮不了她,她也不需要傅肆言真的能帮得上忙,能安慰一句就已经不错了。
这时,耳边忽然听到傅肆言问。
“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林南絮有些意外的嗯了一声。
“有,怎么了?”
傅肆言低沉好听的声音隔著屏风传来,有些听不出情绪。
“我有一位阿姨住在附近的疗养院。”
“明晚一起去看她?”
林南絮诧异。
她甚至有些惊奇,傅肆言居然要带自己去见家长了?
虽然並不是真正的亲人,只是个不知道远近的阿姨,但这算是林南絮第一次参与到他真正的生活中。
以前这人在她面前就是一团迷雾,好像什么都看不清。
她只是到他很神秘,跟著有背景的总裁打拼。
偶然看上去有些矜贵高傲,偶尔又像是浑身透著野性难驯的硬骨头。
平时白天不知道忙什么,晚上也经常加班。
现在迷雾却朝她散开一角。
“好,到时候提前和我说。”
林南絮当然没有反对。
对面沉默了片刻,难得又说了几句。
“她一直怕我不结婚,明晚见面,我们需要在她面前表现的感情很好。”
好傢伙。
这要怎么表现出感情好啊。
林南絮有些意外。
但想想也是,毕竟是见长辈,他们之间到时候肯定不能太疏离客套。
就算为了让人家放心,也要表现出他们感情很好的样子。
想到傅肆言几次三番的帮她对付自己家里人,她当然也要帮傅肆言应付一下家里。
应该比较简单吧。
林南絮没有多想的就继续答应下来。
天也有些黑了,她关灯去卫生间洗澡。
没一会她擦著头髮出来,然后呆呆的站在浴室门口。
糟了。
没人告诉她这个屏风这么透光啊。
之前两边都开著灯倒是还好,然而如今她这边臥室灯关了,傅肆言那边却开著。
此刻她清晰看到屏风后面,男人正脱去上衣。
肌肉线条清晰起伏,隨著动作肌肉轮廓很明显,宽肩和劲瘦的公狗腰相当养眼。
哪怕屏风上只有个影子,可喷张的男性荷尔蒙还是让人脸红心跳。
林南絮脚步没动,有些激动。
和之前不一样,她哪怕害羞也没有闭眼。
反正傅肆言又看不到她,大帅哥换衣服,她在这边不看白不看。
只可惜养眼的画面很快就没了。
林南絮將自己这边灯打开,穿著单薄的浴袍往床边走,准备换上睡衣。
下一刻,对面的灯关了。
她脚步一顿,顿时尷尬了。
坏了,这下透光的变成她这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