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絮抬头看向傅肆言宽阔的肩膀。
感激在心中蔓延,同时她也心惊。
傅肆言懂得竟然这么多,他好像什么事情都知道一样。
特助需要知道这么多事吗。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傅肆言是早早祭拜完了自己父母,又过来祭拜她姥姥吗。
既然他有这个孝心,为什么不让自己祭拜他父母。
那样两人就直接一起去一起回来了。
林南絮想著。
可能傅肆言的確愿意担负起婚姻的责任,但是不愿意信任她。
就像他身上似乎也藏著其他秘密,也没有告诉过她。
她看向傅肆言,还是问了一句。
“你怎么会来这里。”
傅肆言的声音平静且轻鬆。
“来蹭车。”
蹭车?
林南絮愣了下,这才发现他竟然是打车来的。
而且墓园太远,从这边回市区还不太好打车回去。
她无奈扶额,心中的一丁点怀疑瞬间打消。
所以这是坐著计程车来拯救她的王子吗。
林南絮失笑。
家里两个人在上班,其实是挺需要两台车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辆奔驰是傅肆言的车,林南絮可能会把它卖了换成两辆。
傅肆言这时问她:“她们怀疑你有遗產?”
林南絮点头。
“小姨怀疑我姥姥藏了一栋小楼,不在他们中任何人名下,觉得是我拿了。”
她摇头。
“实际上我姥姥走得匆忙,没给我留任何东西。”
傅肆言沉默地听著,没说什么。
不过等林南絮上车,傅肆言在一旁没急著上去,而是打了个电话。
回来他就打开驾驶位的车门。
“我开车吧。”
这么远,林南絮也有些懒得开,便下了车来到副驾驶位。
系好安全带的瞬间,她听到傅肆言说出一个名字。
“赵幕池。”
“姥姥的那栋楼在他名下。”
林南絮动作顿住,惊讶地看过去。
这就已经查到了?
那么多亲戚连小楼位置都不知道在哪,什么都查不到的楼。
他一分钟都不到,连產权人的名字都知道了。
紧接著她听著这个陌生的名字,皱了皱眉。
“没听说过,一点也不熟悉。”
傅肆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骨节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將本就昂贵的车衬托得愈发高级。
林南絮猜测。
有可能是厂子的合伙人带走了一部分钱,买了这栋楼。
也有可能是姥姥给了某个亲戚,只不过亲戚没有放在他自己名下。
这都不是她能知道的事情了。
她也並不贪姥姥姥爷的遗產。
如果不是亲戚问起来,她都不会多考虑。
她从小到大在家住著,早就知道所有东西都不是自己的。
从来没有期待何来失望。
然而坐车回家的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
离开家的那天,嫂子跟她说过以番话。
她爸妈也怀疑她有遗產。
林南絮深知姥姥家这些亲戚的性格。
如果他们早就怀疑她有遗產,根本等不到现在,早就问她了。
可是竟然在他们对了一遍发现合不上之前,爸妈就已经怀疑自己有了。
难道她真的有,只不过因为什么事情自己没发现。
林南絮留了个心眼,低头在微信上跟嫂子聊天。
制定了一个计划后,她隨意退出微信,手滑误点进一个gg。
男明星光著的上半身一下子出现在面前。
竟然是购买男士泳裤的页面。
林南絮没多看的要退出,刚好红绿灯到了。
车停下的那一刻,傅肆言苍白俊美的脸也凑了过来。
他鼻樑高挺,俯身看过来时几乎要戳到她髮丝间。
温热的呼吸透过头髮传递到脖颈。
她听到傅肆言问。
“给我买的?”
林南絮愣了下,意外转头看他。
“你想要?”
她忍不住想像了一下,傅肆言那好到爆炸的身材穿泳裤游泳时的样子。
傅肆言大大方方点头:“你会游泳吗?”
林南絮摇头。
“下次我教你。”
傅肆言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只像是客气一下。
然而或许是两人距离太近,他说话时近乎贴在她耳边,让林南絮耳朵有点红。
林南絮也客气的回答。
“好,有机会就学。”
大概率是没机会。
这种休閒运动从来都跟林南絮没什么关係。
上学的时候忙著打工,工作了之后还忙著上班。
傅肆言却垂眸看她。
“会有。”
没再多想,然而傅肆言就在旁边看著,林南絮也只能无奈了给他买了一件。
等回到家之后,她一直在等嫂子的消息。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回信。
【她们都走了,现在家里只有我在。】
【你现在快来。】
林南絮立刻动身,到家看到嫂子气色比上次回来时好了不少。
嫂子怀里抱著孩子,一看到林南絮就笑了。
“瞧你红光满面的。”
“看你跟你丈夫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林南絮愣了愣,下意识去摸自己脸。
红光满面吗?可能吧。
毕竟现在再怎么样,也没有当初在家里呆著的时候烦心。
两人没有多说,很快在家里找了起来。
林南絮怀疑他们是发现了什么,也许她姥姥真的给她留了东西,只不过在他们手中。
“我们得快点,林正林立和爸妈出去吃饭去了,估计也就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林南絮直接皱起了眉。
“他们吃饭怎么不带你去?”
嫂子愣了愣,然后好脾气地笑笑。
“小孩离不开人,总得有人在家带孩子。”
“没事,我自己在家其实更自在。”
林南絮拧眉看著嫂子。
她生个孩子之后脸苍老了不少,心中复杂。
只可惜她只是一个实习生打工人,没办法帮助嫂子什么。
如果有一天她能变得有钱了,甚至出去单干自立门户,一定要把嫂子叫来一起。
她快速在家里翻著,尤其翻爸妈房间藏著证件的地方。
下一刻,她愣了愣。
房產证的夹层里掉出来一封信。
信上的字一看就是她姥姥的,很娟秀优雅。
上面写著三个字。
【赠南絮。】
林南絮眼眶一下子酸了,抿唇將信打开。
一字一句仔细等看完里面的內容。
她心头的酸涩直接慢慢怒火。
姥姥竟然真的將小楼给她了。
只不过那时候她才大二,林南絮上学时很努力地跳级了两年,所以大二时还没成年。
姥姥在信里很担心。
要是將这栋五层小楼放在她这个未成年名下,会被她妈妈拿走给她两个弟弟。
同时姥姥也知道自己其他子女什么样,根本不可能愿意把楼给她。
於是病重的老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付出了自己临死前最大的信任,將楼放在了每天来看林南絮的季如水名下。
她知道季如水家里很有钱,有钱到根本不会贪这栋小小的楼。
同时季如水看上去也是真的爱她,连带著对姥姥都很好。
老人家將自己对孙女最大的呵护交给了季如水。
同时也將这封信,小心翼翼塞进了林南絮钱包里。
姥姥一直在防著自己的亲女儿,林南絮的亲妈。
就怕她贪了林南絮的財產全都送给两个儿子。
可姥姥怎么也想不到,林南絮的妈妈甚至翻了林南絮这个大学生的钱包。
这封信,林南絮从来没有看到过。
看完信,林南絮的双手都有些抖,怒不可遏。
季如水。
这件事已经过了好几年了,他竟然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她曾经以为季如水是毕业之后回到那个富二代圈子,被金钱浸染才变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从大学开始,就已经不对她说实话。
这栋楼他到底是怎么处置的。
现在名下產权人甚至不是季如水本人。
林南絮强忍著怒火,咬牙离开家。
与此同时,傅肆言接到了电话。
傅特助冷静清晰的声音从电话对面响起。
“总裁,那人的身份已经找到了。”
“是羚越集团董事长的小儿子。”
说到这里,傅特助声音顿了顿,然后继续道。
“和他交好的有季家的季如水……”
林南絮最后也没有拿姥姥那封信。
害怕爸妈回来发现信不见了,开始怀疑到嫂子身上。
此刻她心中一团乱麻,出门就忍不住给季如水打电话。
这个號码她曾经天天打,现在已经很久都没有打过了。
拨通的瞬间,季如水清润的声音响起。
“谁?”
电话对面。
季如水躺在装修奢华的別墅中,清俊的脸上有些不耐。
在他旁边,一双洁白的手正欣赏著手腕上的翡翠,不停拿到他眼前晃。
电话对面短暂地陷入沉默。
季如水原本还有些倦意,拧眉看了一眼一电话號码,瞬间精神了。
他立刻坐起身,隨意扒拉开自家烦人妹妹的手。
“南絮?”
“你终於想通了?”
他眼底有笑意。
“我们真不该因为这点事分手,你当晚不是也和人睡了吗?我们两个扯平了。”
林南絮死死攥著手机。
“真的扯平了吗?”
“那我姥姥给你的楼是怎么回事?”
季如水愣了下。
“你在说什么——”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
时隔好几年,他终於想起了这件事。
“哦那个楼。”
他撩起头髮,露出清俊的五官。
“姥姥给的小玩意罢了,我帮你保管著,你不说我都忘了。”
林南絮被他的话惊呆了。
哪怕这栋楼对季如水来说再怎么不值钱,可这是她姥姥临终前交代给她的事情。
別说这一栋楼了。
哪怕只是一颗糖,一个硬幣,他也应该及时转交给自己。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季如水这么傲慢。
林南絮紧紧握著手机。
“季如水,你不配管她叫姥姥。”
“把楼还我,这是我的东西。”
对面季如水嗯了一声,答应下来。
“南絮,你的东西我肯定还。”
“別生我气。”
在他身边。
季灵看到哥哥寧可哄一个穷鬼,也不愿意多看一眼她的新翡翠,顿时有些不爽。
“一个穷人也用得著哄。”
“你直接把钱甩她脸上,她会屁顛屁顛的跟你回来。”
季如水遮住手机,冷冷看了她一眼。
“南絮不是这种人。”
“而且我以为我像你一样,连喜欢的人毛都没够著一根吗。”
“不是说想跟那位太子爷相亲吗?人呢?”
“hl大门你都没进去过吧。”
季灵脸色顿时有些臭。
季如水没理她,然而被她这么一打岔,他又想起什么。
他斯文的脸上有些愣,罕见地生出了些后悔的情绪。
“抱歉,办手续暂时需要一些时间。”
“你等我两天。”
他差点都忘了,当时家里查他东西查得很严,他把这楼放赵幕池那了。
对面林南絮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知道为什么需要时间了,因为產权人的名字根本不是季如水。
但总之他答应了就好。
林南絮子没有再说话激怒他,她现在只想拿回姥姥的遗產。
谁知季如水在掛断前,话锋一转忽然道。
“南絮,我当然可以给你。”
“但是既然我已经帮你保管了这么久,我有一个条件。”
说完他像是生怕被林南絮骂,语速飞快。
“只要你答应重新跟我交往——”
“你做梦!”
“季如水你真不要脸。”
林南絮直接打断他的话,毫不留情地掛断。
她胸膛剧烈起伏。
不是她不想要姥姥的小楼。
但哪怕姥姥在世,也不会希望她为了她的楼委身於一个渣男。
放下手机,她心中有些无力。
季如水家里有钱有势,不是她一个小实习生能斗过的。
她身边认识的唯一能跟他抗衡的就只有顾项风。
但她怎么能找他帮忙,那么大的人情该怎么还。
算了,再想想別的办法。
傍晚。
赵幕池坐在京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內。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夜景,耳边是奢华的酒店房间,可他没有半分对美景的欣赏之情。
他只是难以置信地拿著手机。
电话对面,公司副总的声音也是相当震惊。
“千真万確,今日来的的確是hl的人。”
赵幕池挑眉。
如果不是这个消息是公司副总告诉他的,他听到这种画大饼的事肯定要掀桌走人。
顾家那位掌权人一向神秘,哪怕是他们圈子里都没有几个人见过。
他居然主动派人来找他。
“合作哪方面?”
赵幕池英俊邪气的脸上有些玩味,想破了头都没想出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是顾家可图的。
他年龄小,刚参与到家族事业中,手里的资源还不多。
难道是刚竞標下来的那个项目?
顾氏能看得上?
正犹豫著,他听到傅总迷茫的声音。
“他们说……”
“需要您名下一栋没装修的五层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