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天纵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
“去把赵龙江找来。”
门外的侍卫应声而去。不多时,赵龙江大步走了进来。
“帮主,您找我?”
冯天纵示意他坐下,然后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我就职仪式的时候,咱们邀请的人都来了吗?”
赵龙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冯天纵会问这个。
“大部分都来了。”他想了想,答道:“通县本地的势力,三大武馆、猛虎帮,全来了。
临县的几个帮派,也都派人来了。郡城周家、凌云剑派,那更不用说。
算起来,发了请帖的势力,十成里来了七八成。”
“七八成?”冯天纵抓住了这个词。
“那就是说,还有没来的?”
“把没来的势力,列个单子给我。”
赵龙江终於品出点味道来了。他压低声音:“帮主,您这是要……”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谁来给我送礼了,我未必记得住。但谁没来,我必须知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点了点。
“没来,就是不给平江帮面子。
不给平江帮面子,就是不给我平江龙王冯天纵面子。
既然不给我面子,就是看不起我。”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光,语气忽然变得大义凛然起来
“既然看不起我,那我揍他,就名正言顺。”
赵龙江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从恍然变成兴奋。
“去查。那些没来的势力,家底有多厚,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老巢在哪里。查清楚了,咱们挑几个肥的下手。”
赵龙江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
帮主这是要开张了。
而且这次不是被动防守,是主动出击。
“属下明白了。”他抱拳,转身要走。
“等等。”冯天纵叫住了他。
赵龙江回过头。
冯天纵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扶手。
“记住,咱们不是土匪,咱们是讲道理的人。”
赵龙江一脸严肃地点头:“对,咱们讲道理。”
“所以动手之前,先派人去问一句——为什么不来参加我平江龙王的就职大典?是不是看不起我?”
“如果对方愿意很诚恳的赔罪,那咱们平江帮也不是小气的人,也可以大度的放过他们一马。
但是如果他们死不悔改,或者赔罪不是很诚恳。那咱们揍他,就是他不懂事,活该。”冯天纵笑呵呵的说道。
他一拍大腿,腾地站了起来:“帮主英明!我这就去列单子!”
冯天纵摆了摆手:“去吧,儘快。”
赵龙江领命而去。
大厅里又剩下冯天纵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现在,他实力不一样了,有了太平道兵的加入,他现在实力强大。
你不给我面子,我就打你。
打完了,还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你不对在先。
这就是江湖规矩。弱肉强食,拳头大的有理。
冯天纵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天光,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银子会有的。
而且很快就会有。
赵龙江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一份写满了名字的名单就摆在了冯天纵面前。
冯天纵拿起名单,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没来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要多,大大小小十来个,有的是邻近县城的帮派,还有几个是通县本地的商户——请帖发到了,人没到,礼也没到。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漕河帮。
赵龙江在旁边適时地解说起来:“漕河帮,霍县码头的坐地户。
霍县在咱们通县下游,西拉河过了通县往南走四十里就是霍县码头。
漕河帮的营生跟咱们差不多——码头上装卸货,河面上收过路费,再加上霍县城里的几家赌坊和青楼。”
“实力呢?”
“比咱们差得远。帮主叫黄三泰,洗髓炼血境,手底下有两个洗髓炼血的副帮主,还有五六个炼骨阶段的堂主。
帮眾加起来有三百多人。”赵龙江如数家珍,派人去送请柬的时候,都打听过了。
冯天纵眉头微微一挑。
三个洗髓炼血,三百多小嘍囉帮眾。
这个实力放在县城一级確实算不错了,比当初的青狼帮和西河帮都要强上一截。
但放在现在的平江帮面前,不够看。他手下的先登死士就有四十多个,全是洗髓炼血巔峰。
太平道兵更是炼脏境,一个冯太平就能把漕河帮从头到尾杀穿。
“他们为什么没来?”
赵龙江嘿嘿冷笑了一声:“漕河帮的黄三泰收到了咱们的请帖,当场就给扔了。
还公然对外放出话来——平江帮算什么东西,一个刚冒出来的小帮会,也配让他去观礼?
说帮主你杀了铁横江,得罪了黑潮水寨,黑潮水寨迟早要把平江帮连根拔了。
他跟咱们走近了,到时候黑潮水寨找他算帐怎么办?”
冯天纵听完,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赵龙江犹豫了一下。
“说。”
“还说您那个名號——平江龙王——他也配叫龙王?
平江帮那条小江沟里翻腾的泥鰍,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等黑潮水寨的大当家亲自出手,看这条泥鰍还能蹦躂几天。”
冯天纵听完,忽然笑了。
赵龙江跟了冯天纵这么久,知道他这个笑容意味著什么,心里默默给漕河帮的黄三泰点了炷香。
“漕河帮,霍县码头。”冯天纵的手指在纸上点了点。
“霍县码头比咱们通县码头小一些,但也是西拉河上的一个重要渡口,漕河帮在那边经营了十几年,码头加上赌坊青楼,现银绝对不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面,沉默了片刻。
漕河帮占著霍县码头,如果把霍县码头也吞下来,平江帮就控制了西拉河上两个最重要的渡口,整条水路的货运就全捏在了他手里。这不是抢一笔就走,这是抢地盘,是扩大势力范围。
“漕河帮背后有没有人?”冯天纵问。
“那就不知道了,咱们的人主要是派去送请柬的,也就是打听一下霍县当中比较出名的几个江湖势力。”赵龙江解释道。
冯天纵点了点头。
三个洗髓炼血,没有炼脏境。地盘紧挨著通县,走水路一个时辰就到。码头上有现银,吞下来还能扩大势力范围。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不管背后是谁,这块肉,他吃定了。
只要能够缴获一笔银子,他就马上能够招募太平道兵,快速提升实力。
而且打下码头,不仅仅是为了现银,可是为了扩张平江帮的势力。
这是势在必行的一步棋,就算这漕河帮真有靠山,那就让他们来好了。
而且那漕河帮的帮主黄三泰,连个黑潮水寨都害怕,更说明,就算对方有靠山,也不硬实。
冯天纵也不介意和他们碰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