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使刀的黑衣人,不仅力量不逊於他,刀法更是精妙绝伦。
“该死……”刘宗心中暗骂,只能苦苦支撑。
“我们刘家到底哪里得罪了你们,让你们一而再的杀上门来?”
而回答他的却是——
“嗖!嗖!嗖!”
三道箭矢从黑暗中射出,直奔刘宗的后背。
刘宗大惊,拼命侧身闪避。躲过了两支,第三支箭却结结实实地钉在了他的左肩上。
“啊——!卑鄙!”
他惨叫一声,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
先登死士抓住机会,一刀刺出。
“噗嗤!”
枪尖从刘宗的前胸刺入,后背透出。军队战斗,从来都不讲究单打独斗,而是讲究配合作战。
刘宗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一股鲜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声音。
刘宗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前院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
七八十名家丁护院,在枪兵和刀盾兵的绞杀下,已经死伤大半。剩下的人早已嚇破了胆,扔下兵器转身就跑。
但冯一没有给他们机会。
“一个不留。”
他冷冷下令。
枪兵们分散开来,追入各个院落,將所有躲藏的家丁、丫鬟、僕役,一一搜出,格杀勿论。
刘成和方德庸躲在书房里,听著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冯一手持长刀,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名先登死士和十名枪兵,將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们是什么人?”
刘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来人!来人啊!”
没有人应声。
外面的家丁和护院,早已被刀盾步兵们清理乾净了。
“刘大人,別喊了。”
冯一將长刀往桌上一拍,冷声道:
“今夜,你们两个,谁也走不了。”
方德庸抖得筛糠一般,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好汉饶命!我方家有钱,你要多少都给你!”
刘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好汉,好汉!我刘成这辈子做了许多错事,我知罪了!
求你饶我一命,我愿意散尽家財,离开通县,再也不回来!”
他伏在地上,满脸涕泪,身体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冯一低头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撇。
“你一个堂堂主簿——”
话还没说完。
就在这一瞬间——
刘成动了。
他跪伏在地的身体猛然暴起,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冯一的咽喉。
与此同时——
方德庸也动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的身体猛然弹起,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
沉重的红木书桌裹挟著茶壶、砚台、书册,如同一面墙般向冯一砸去。
两人出手的时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从下方刺杀,一个从正面掩护。
这哪里是惊慌失措的文官?
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杀招。
刘成的短刀快如闪电,眨眼间便到了冯一的喉前。刀锋上寒光闪烁,带著一股凌厉的气血波动。
洗髓炼血。
他是洗髓炼血的高手。
从始至终,他那副软弱无能的模样,全是装的。作为大家族的族长,资源不缺,武道实力自然不差。
不过这么些年,一直也没有什么动手的机会,外人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实力。
冯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但他身旁的两名先登死士,反应更快。
左侧的先登死士一刀横斩而出。
“鐺!”
刀锋精准地截住了刘成的短刀。
巨大的力量顺著刀身传来,震得刘成虎口发麻。他心中一惊——这一刀的力量,绝不是普通洗髓炼血高手能有的。
“洗髓炼血高手?怎么会有这么多陌生的高手出现在通县?”
刘成还没来得及反应,右侧的先登死士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嗖——”
一道凌厉的刀光,如同奔雷闪电,劈向刘成的后背。
奔雷刀法——快如奔雷,势如闪电。
刘成拼命侧身闪避,短刀反手一挡——
“咔嚓!”
短刀应声而断。
先登死士的长刀去势不减,直接在刘成的后背拉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
刘成惨叫一声,踉蹌著扑倒在地。
另一边,方德庸也没好到哪去。
他踢飞的书桌被冯一一枪拨飞,茶壶砚台碎了一地。
方德庸趁著这一瞬间的遮挡,身形暴退,冲向书房的窗户——他要破窗而逃。
“想跑?”
冯一冷喝一声。
十名枪兵同时出枪。
“嗤嗤嗤——”
十桿长枪如同十条毒蛇,从不同的角度刺向方德庸。
方德庸身上爆发出洗髓炼血的气血波动,双掌连拍,震开了三桿长枪。但剩下的七桿,他根本躲不过来。
“噗噗噗——”
两桿长枪刺中了他的大腿,一桿刺穿了他的肩膀。但是这些长枪却没能刺破方德庸的皮肤。
方德庸闷哼一声,这些枪兵虽然没能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但是各个拥有千斤的力量,也成功的將他挡了下来。
料理完了刘成的两名先登死士配合默契的將冯德勇砍倒在地。
“没用的。”
冯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以为装成不会武功的样子,偷袭我们就能跑掉?”
方德庸抬起头,眼中的惊恐已经变成了绝望。
他確实打算扮猪吃虎——先装成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让对方放鬆警惕,再趁机偷袭,杀出一条血路。
但他没想到——
这些人,根本不吃这一套。原本是打算扮猪吃老虎,却没想到这一次真的成了猪。
刘成捂著后背的伤口,艰难地爬起来,靠在墙上。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將他的官袍染成了暗红色。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不甘:
“洗髓炼血的高手,怎么可能这么多?这不可能!”
“在你们眼里不可能的事,在我们这里,稀鬆平常。”
左侧的先登死士面无表情地说道,手中长刀上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刘成看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些人——不是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杀人,多少会有些情绪波动,或愤怒,或兴奋,或紧张。
但这些人,什么都没有。
杀人对他们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我给你们钱!”
刘成孤注一掷地喊道:
“我刘家在通县经营三代,地窖里有五万两现银!全给你们!”
“五万两?打发叫花子呢?你也说了,你们刘家在这通县经营三代,就攒下区区五万两银子?你这是將我们当傻子糊弄啊!”
冯一摇了摇头:
“你死了,那些银子,自然也是我们的。”
刘成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
刘成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我与你们无冤无仇……”
这群人的双眼里冷漠和杀意,让他瞬间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一夜——那群袭击刘家的大江帮反贼,眼中的光芒,与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
“你们……你们是大江帮的余孽!”他失声叫道。
“猜对了。”冯一淡淡说道。
长枪刺出。
他刘成,通县主簿,刘家之主,在这通县经营了数十年,权倾一方。到头来,竟死得这般窝囊。
尸体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
冯一收枪而立,环顾四周,確认没有活口之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把所有的金银细软、地契文书全部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