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他打了一辈子的仗,见过悍匪,见过临死前疯狂反扑的困兽。
但他从没见过——
从第一刀开始,就在用命换命的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刘宗终於忍不住怒吼出声。
冯青狼没有回答。
他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求生的欲望。
只有一个简单的、纯粹的念头——
执行命令。
“杀了他。”
將军说杀,那就杀。
死?
先登死士,从被召唤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活著回去。
转折发生在一瞬间。
冯断岳突然扔掉了手中的刀。
他空著手,直接扑向刘宗。
“找死!”
刘宗斩马刀横劈而出,直接將冯断岳从左肋下劈到右腰——
几乎將他劈成了两半。
但冯断岳没有倒。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死死抱住了刘宗持刀的手臂。
鲜血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浇了刘宗满头满脸。
“放手!”
刘宗疯狂挣扎,但一个將死之人的力量,竟大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冯青狼到了。
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连人带刀,一起撞向了刘宗。
长刀从刘宗的胸口贯穿而入,从后背透出。
而冯青狼的身体,也被刘宗临死前的一拳轰碎了胸骨。
三具尸体,轰然倒地。
冯断岳至死都没有鬆手,依然死死抱著刘宗的手臂。
冯青狼的刀还插在刘宗的胸口,他自己则倒在一旁,胸口凹陷,口鼻溢血。
他的眼睛还睁著。
但已经没有了光。
刘家內宅,一片狼藉。
使长枪的高手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二哥!”
他扑到刘宗身边,却发现刘宗早已没了气息。
“二哥——!”
悲怒的嚎叫声迴荡在刘家大宅的上空。
他就是刘道——刘家如今唯一倖存的洗髓炼血高手。
环顾四周,满目疮痍。
前院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上百具尸体——弓箭手、家丁、护院,血肉模糊,难以分辨。
刘家上百名家丁护院,战死过半。
三名洗髓炼血高手,折了两个。
而进攻的那些人——
冯青狼、冯断岳、十八名弓箭手——
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刘宗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什么仇,什么怨?值得这样来报復他们刘家?
他们刘家做过什么这么得罪人的事情吗?
“什么?!六扇门的高手被杀了?”
县令陈耀祖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被谁杀的?凶手呢?!”
“回县尊——”
衙役低著头,声音压得极低:
“六扇门的两位大人,被青狼帮的冯青狼和西河帮的冯断岳联合水匪,用床弩射杀。
隨后这些凶徒连夜袭击了主簿刘成家,最后被刘家护院击杀。”
“凶手……都死光了?”
陈耀祖愣了片刻,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也好。”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自语道:
“总算对郡府也能有个交代了。”
至於有没有幕后黑手,那就不是县令该考虑的问题了,考虑这些,只能给自己添麻烦。带不了任何一点好处。
甚至假如有人提出这种想法,那都是对他陈县尊的不尊重。
当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件事情到此为,就此结束了,对陈县尊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远在荒岛上的冯天纵,自然不知道县衙里发生的这一幕。
但他不需要知道。
因为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派冯青狼和冯断岳带著弓箭手去袭击刘家,他们基本上就死定了,回不来了。就算將刘家杀光,他们还要去袭击方家。
两个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县城的高手。
但他们不会白死。
他们打破了县城中那牢不可破的势力枷锁。
这一次之后,青狼帮、西河帮,应该都会被官府剿灭——毕竟他们的帮主杀了官。就算其他帮眾没有参与,也会被牵连进去。
旧有的势力被打破,整个县城的格局,必將重新洗牌。
而这——就是他冯天纵的机会。
不管县城中因为这件事掀起多大的风暴,冯天纵都老老实实地待在荒岛上修炼武功。
两名先登死士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保护之余,也在一旁修炼。
手中有足够的银子,冯天纵开始大兴土木。
他先花费三千两银子,建造了刀盾兵营。
刀盾兵营——每周可招募七名刀盾步兵。招募费用:20两/人。
七名刀盾步兵,全部招募。
紧接著,他又花费两千五百两银子,建造了大本营。
大本营——城堡中每周可招募的兵员数量,提升百分之五十。
两天的时间转瞬而过。
城堡中的时间又到了星期一。枪兵岗楼、射手兵营、刀盾兵营、先登死士营——全部恢復了招募名额。
拥有大本营之后,各兵营可招募兵员全部提升了一半:
枪兵——可招募21人,招募费用:6两/人。
弓箭手——可招募13人,招募费用:10两/人。
刀盾步兵——可招募10人,招募费用:20两/人。
先登死士——可招募6人,招募费用:30两/人。
冯天纵手中原有两万两银子。建造大本营和刀盾兵营后,还剩一万四千五百两。
他扫了一眼招募列表,没有丝毫犹豫。
全部招满。
二十一名枪兵、十三名弓箭手、十名刀盾步兵、六名先登死士——一次性全部招募出来。
荒岛上,原本只有冯天纵和两名先登死士和七名刀盾步兵的营地,瞬间多了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小小的荒岛,顿时变得拥挤了起来。
但冯天纵看著这些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士兵们,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安全感。
有了足够的人手,冯天纵又花费两千两银子,建造了两艘一级战舰。
之前那艘战舰还留在县城码头上——他没敢派人去开回来。
战舰目標太大,万一有人跟踪,顺藤摸瓜找到荒岛,那就前功尽弃了。
冯天纵先派了几名枪兵,驾著渔船去了一趟原本准备建立水寨的岛屿。
他还在那座岛上埋了八千两银子。就是怕暴露行踪,所以没敢全部带走。
枪兵回来稟报——岛上一切如旧,没有被人来过的痕跡。
冯天纵鬆了口气。
看来县城那边乱成了一锅粥,根本没有余力来搜查清波湖中的荒岛。
既然如此,他便让士兵们全部转移到那座岛屿上,砍伐树木,搭建营房,正式开始建设水寨。
五十九名士兵同时动工,进度飞快。
而冯天纵自己,则带上全部的银子,独自返回了另一座无人荒岛。
八名先登死士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
“再等几天。”
冯天纵盘膝坐在礁石上,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神色平静。
等县城的风波彻底平息,等郡府的反应尘埃落定,等所有人都以为“大江帮”已经覆灭——
他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