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天纵没敢回通县。
当天晚上,他也跟著一起住在了战舰上。
毕竟大江帮光天化日之下杀衙役,这件事太恶劣了。
儘管冯天纵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个文书,小嘍囉而已,但也怕被牵连——还需要再观察几天才行。
大江帮的首脑和杀人凶手,县衙都没抓住。
说不定县衙就要抓些小嘍囉来顶罪。
当天晚上,通县的消息便被冯青狼派人乘渔船送到了冯天纵手里。
冯天纵坐在船舱中,借著油灯的光,仔细看完了薛图匯报的情报。
方家、刘家、西河帮、猛虎帮……
通县的势力格局,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要是不想给官府上供,当一个跪著要饭的……”他自言自语道,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就得想办法,逼对方妥协。”
怎么逼?
“那就只能让通县乱起来。”
冯天纵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只要乱的时间够长,上面的老爷们应该就受不了了。到那时,他们自然会主动来谈。”
他提笔写了一封信,吹乾墨跡,装入信封。
“来人。”
“將军。”
“把这封信送给冯青狼。”冯天纵將信递过去,沉声道,“让他先向西河帮开战,抢回原本青狼帮的地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最重要的——是要抢回银子。”
冯青狼得到命令以后,当天晚上就对西河帮动了手。没对街道动手,而是直接对西河帮的老巢下了手。
街道原本就是青狼帮的,其中的钱也早就被拿走了,对街道下手,或许能將地盘抢回来,但是绝对没几个钱。
西河帮和青狼帮不一样,青狼帮赚钱的手段,主要依靠青楼和赌坊,所以钱財都分散在店铺当中。而西河帮主要財源是码头,他们的钱都存在位於码头的老巢当中。
夜色深沉,码头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
冯青狼带著十名枪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西河帮的老巢——一座临水而建的三层木楼。
这座楼白天是西河帮收取码头费用的地方,晚上则是帮主和几个头目的住处,帮中所有积蓄都藏在这里。
“都记住了。先放火,將货仓点著以后就直奔二楼帐房,拿了银子就走。谁敢反抗,格杀勿论。”冯青狼压低声音。
十名枪兵齐齐点头,这些枪兵都是精锐,个个身手不凡。
冯青狼一挥手,枪兵们衝进仓库,开始四处放火。
“什么人?!”
守夜的帮眾刚喊出声,就被一枪捅在胸口。
冯青狼带人衝进楼內,直奔二楼。楼梯上衝下来几个西河帮的打手,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枪兵们用长枪刺入了胸口。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这些帮派分子,大多数都是欺软怕硬之辈,被杀了几个人以后,便不敢再往上衝锋了。
冯青狼一脚踹开帐房的门,只见屋內堆著几个大箱子,还有一张帐桌,桌上摆著帐本和算盘。
“搬!”
枪兵们衝进去,撬开箱子,里面白花花的全是银子,还有一些金银首饰和地契文书。
“发財了!”一名枪兵兴奋地叫道。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怒吼:“哪来的贼人,敢动我西河帮的东西!”
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披著衣服衝下来,身后跟著七八个心腹帮眾,手里都拿著刀。
此人正是西河帮帮主凌断岳,在通县也是少数的几个洗髓炼血的高手。
“你们是什么人?”凌断岳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对手,却发现对方不是他认识的人。
通县並不大,洗髓炼血高手只有那么十几个,这些人当中,绝对没有眼前这个人。
“青狼帮,冯青狼!”冯青狼手中长刀斜指对面,傲然的说道。
话音未落,凌断岳挥动长刀,直劈冯青狼面门。刀势沉重如山,带起呼呼风声。
冯青狼不敢怠慢,拔刀迎上。
当!
双刀相交,火星四溅。冯青狼只觉得虎口一震,手臂发麻,心中暗惊:这凌断岳的实力確实不错!
“奔雷刀法!”
冯青狼不再保留,施展出圆满境界的奔雷刀法。刀光如电,快如奔雷,一刀快过一刀,逼得凌断岳连连后退。
但凌断岳能够闯出名號,自然有他过人之处,他虽然刀法不如冯青狼精妙,但力大无穷,每一刀都势大力沉,逼的冯青狼不敢硬碰。
“西河帮的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这些贼人!”凌断岳一边与冯青狼缠斗,一边大声呼喝。
楼上楼下,顿时涌出七八十个西河帮的帮眾,个个手持刀棍,將长枪兵们团团围住。
“杀!”
西河帮人多势眾,长枪兵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双拳难敌四手。
狭窄的楼內根本施展不开长枪的优势,反而被西河帮的帮眾近身缠斗。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名长枪兵被三个帮眾围攻,胸口中刀,倒在血泊中。
另一名枪兵刚刺倒一个敌人,后背就被人砍了一刀,踉蹌倒地。
“该死!”冯青狼见手下伤亡惨重,心中焦急,刀法越发凌厉。
一刀快过一刀,凌断岳虽然力量强大,但速度跟不上冯青狼,被冯青狼圆满级的奔雷刀法,打的节节后退。
儘管冯青狼的实力比凌断岳更强一些,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內击败对方。被凌断岳死死的纠缠住。
“撤!拿了银子就撤!”冯青狼一刀逼退凌断岳,大声喝道。
剩余的五名长枪兵拼死护住两个箱子,边战边退。又有一名枪兵被砍倒,鲜血染红了地板。
双方纠缠了这么半天,仓库当中的大火已经迅速蔓延了开来。
西河帮的帮眾们顿时慌了神,有的去救火,有的继续追杀。
冯青狼趁乱又是几刀,逼退凌断岳,带著剩余的四名长枪兵和两箱银子,衝出了木楼。
“追!別让他们跑了!”凌断岳怒吼道。
但此时仓库区已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凌断岳不得不先组织人手救火。
码头上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西河帮的帮眾们提著水桶救火,却根本无济於事。
凌断岳脸色铁青。这一战,西河帮虽然击退了来犯之敌,但老巢被烧,损失了两箱银子,还折了二十七八个兄弟。
窝囊,太窝囊了!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