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缺太熟悉这个词了。
后世把著影视剧项目的投资签批、重要角色的遴选,几乎不用他招手,就有漂亮姑娘找他脱衣服。
有些时候,一句“继续脱”,就是一个美妙夜晚的开幕。
但这不是后世,这是1980年。
所以他肯定魏慧莉的“继续脱”,肯定不是荡漾,因此解开贴身衬衫的扣子之后就不动了。
不是不想动,是拿不准魏慧莉什么意思。
这年头的女孩都挺保守的,即便是剧团的演员,在付出与收益没完全掛鉤之前,也毫不例外。
严缺没记错的话,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剧团演员为了上戏,衣服才鬆弛起来的。
而在现在,假如你太冒失过火了,指定有个大巴掌等著。
那么,小姐姐到底要玩哪一出?
魏慧莉缓步上前,轻轻把严缺的衬衫衣襟朝两边拉开,看著他肩膀上、胸膛上、肚子上的伤痕,晶莹剔透的泪珠顿时滚落了出来。
她颤抖著伸出青葱玉指,轻轻抚过那些伤痕,扁扁的小嘴背后藏著心疼。
“还,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就是有点冷。”
魏慧莉呀了一声,赶紧帮他系扣子。
严缺顺势揽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他现在搞明白魏慧莉到底什么心思了,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李存宝写的那篇《军装可以脱下,军魂永不褪色——记战斗英雄严缺同志》帮忙铺垫了情绪。
此情此景,不上个嘴太对不起自己了。
反正已经在情绪上了不是吗?
大约是承受了太久冬日冷风洗礼的缘故,魏慧莉的小嘴有点微凉,但却非常的香软水润。
严缺有点贪婪的抱住她,吻了大约两分钟,忽然感觉魏慧莉的整个身子都软了,好像木偶一样都一动不会动了。
近距离的看一眼,他发现魏慧莉整个人傻傻的,收缩起来的瞳孔懵懵的,一抹动人的嫣红在她俏丽的小脸上浮现出来。
只余长长的睫毛瑟瑟发抖,香香的呼吸轻轻浅浅。
臥槽,吻一下就这样了?
这时代的小姐姐这么没见识的吗?
魏慧莉上哪儿有见识去,上次在济南被严缺亲了一小口,晚上回宿舍都忐忑不安了好久,更何况,这次被啃了两分钟!
她双手其实早就抵在了严缺的胸口上,只是没有半点推开的力气。
此时眼神跟严缺猛地一触,魏慧莉好似好不容易才攒出点勇气,努力偏开小脑袋,抿起嘴唇不再留半点机会。
缓了好半天,她鼻尖悄悄蹭了蹭严缺的下頜,发烫的嘴唇极快的蹭了一下,仿佛蝴蝶点了一下花瓣一样,软得没有声响。
再次撞上严缺似笑非笑的目光,魏慧莉羞得往他怀里一缩,脑袋埋得死死的,连呼吸都好像要憋起来了。
两只小手紧紧的攥住他的衣襟,声音细若蚊吟,带著一点点似哭非哭的羞:“坏东西……就这一回……你,你不许往外说……”
这,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胆子了……
严缺歪低脑袋坏坏的瞅著她:“等下帮你找一套针线,你把我嘴巴缝起来好不好?”
“好!”
魏慧莉捶他一拳,最后还是按捺不住笑了起来。
明媚的眼神,千娇百媚。
半晌之后,魏慧莉去外面公共水房,用数九寒天的凉水给自己的小脸降了降温,再回严缺宿舍的时候,饭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
严缺递了一双筷子给她:“慧莉姐,一直没顾上问你,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隨团在青岛那边演出,看了《大眾日报》上个月写你的那篇报告文学,还有《山东青年》的专访文章,有点……那个,就请了个假,过来看看你。”
“想我了?”
魏慧莉剜他一眼:“才没有!”
严缺没继续戳她的薄脸皮,夹一枚扇贝丁到她面前的小碗里:“你们团挺辛苦的呀,眼看就要过年了,还在外面演出。”
“就是因为要过年了,演出才比较多一些。”
“年后能放鬆放鬆?”
“团里其他人肯定能放鬆放鬆,我可能还不行。”
“为什么?”
“可能有事情唄!中国新闻社跟香江华文影业公司筹备合拍一部电影,是根据《聊斋》改编的《精变》,前期选角的时候,导演找我试过戏,说是把我纳入候选名单了,让我演女主角狐女小翠。”
严缺认真恍然脸:“难怪我每次看到你都挪不动腿呢。”
魏慧莉没听懂:“这跟我演电影有什么关係?”
“狐女嘛,狐狸精。”
“臭贫,信不信我打你啊!”魏慧莉凶得不行,攥著三合面的馒头在严缺眼皮子底下晃。
严缺作饿虎状,照著她手里的馒头张嘴空咬,逗得魏慧莉咯咯笑。
最后从自己馒头上掰了一块,餵给严缺吃。
“小严同志,我看你也挺忙的呀!”
“都怪李存宝,写的那篇报告文学,被《大眾日报》转载之后,我这边就没消停过,本来还想抽时间写点东西呢,一点时间都没有。”严缺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了,也不是完全没好处,最起码帮我把慧莉姐招来了。”
魏慧莉拒绝接他臭贫的茬:“你想写什么东西啊?”
“还没想好,不过既然要写,肯定要写一篇足够优秀足够精彩的作品出来,至少跟《傻瓜》一样优秀精彩!”
“別著急,慢慢来,麵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好作品也会有的。”
严缺谨表无奈:“其实我真的有点著急,年前看著抽不出时间是吧,年后可能更忙。”
“忙什么?”
“我准备复习复习功课,考个大学。”
“???”
魏慧莉使劲反应了一下:“怎么会想起来考大学呢?”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我原来只有初中学歷,太低了,哪儿够应对日新月异的未来?还是要多学一点知识,拿个大学学歷,才能走得更高更远。”
这是严缺重生之后,执笔开始写作的时候,就已经订立的计划,此刻娓娓道来,仿佛在说的不是理想,而是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一样。
让魏慧莉看得不觉有些入迷。
积极上进的男同志,最有魅力了有没有?
“小严同志……”
“?”
“我支持你!你一定能考上大学!”
“口头支持吗?”
“那你想要我怎么支持?”
“我想要的,暂时也只能是口头支持吧,再要多了,你不得喊人?”
“……”
“啊?你要死啊?”
半晌之后,两人吃完了饭,魏慧莉坚持让严缺在宿舍坐著歇会儿,自己带了碗筷去公共水房清洗乾净。
再回来,严缺已经把床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