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1979:哪个文豪整天上头条啊 > 0011、编辑部里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次日一早,严缺晨起出去跑了个三公里回来,正赶上有两个客人来访。
    王闰滋给介绍,其中一个三十六七岁的资深青年,名叫尤风伟,是qd市文化局的专业创作员,另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人,名叫赵得发。
    这两位,严缺都比较有印象。
    其中那位尤风伟,出生於1943年,当过兵,做过工人,后来还当过sd省作家协会的副主席,qd市文联副主席,qd市作协主席。
    2000年,姜汶拍的那部《鬼子来了》,就是根据他的小说《生存》改编的。
    赵得发更不用提,这位老兄2019年创作的小说《经山海》,后来被改编成了电视剧《经山歷海》。
    而在更早的1996年,他创作的长篇乡土小说《繾綣与决绝》,则在2025年被改编成为电视剧《生万物》。
    此时代的赵得发,还是个很靦腆的小年轻,见了生人下意识的眯眼低头。
    也正常。
    没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在莒南县相沟公社当组织干事,刚刚开始搞文学创作。
    相较而言,尤风伟开朗活泛的多,上下打量严缺一圈,眼神亮晶晶的:“小严同志应该就是那位在向阳县文化馆当副馆长的战斗英雄吧?”
    严缺客套了一下:“我现在开始写小说了,请尤老师多多指教。”
    尤风伟嘎嘎乐:“捨近求远了不是?你守著闰滋同志,向他好好学习更方便。”
    王闰滋谦虚:“风伟同志可別这么说,咱们大家相互学习,共同进步。”
    赵得发露出个靦腆的笑容:“对,咱大家都共同进步。”
    寒暄几句,不知道是哪个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两声,大家一起去招待所食堂吃完早饭,尤风伟咋呼著好不容易来趟省城,一起出去转转吧。
    “各位,我等下要去一趟编辑部,就不跟大家一起了。”
    严缺有约在身,不得不脱离集体。
    尤风伟听得一愣一愣的,等严缺离开后问王闰滋:“小严同志不是跟著你来蹭班的?他跟编辑部的哪位编辑老师比较熟悉吗?”
    王闰滋呲牙一乐:“风伟同志啊,人可不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懂不懂?”
    “……”
    ……
    ……
    严缺曾经看过资料,对七八十年代文学刊物编辑部的日常多少有些了解。
    没记错的话,他们大约是上午8点钟上班,然后集体读报学习半小时,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所以他卡著8点35分,来到了《山东文艺》编辑部。
    只见几张办公桌上堆满了稿件,编辑们埋首於稿件之间。
    靠墙摆放的书架上放满了书籍和刊物,透著深厚的文化积淀。
    或许是这辈子从事了写作这一行当的缘故,严缺莫名感受到一种神圣感,连进门的脚步声都下意识的放低了。
    “同志,你找哪位?”
    一个老同志端著搪瓷茶缸从外面进来,声音不大,语气很温和。
    “您好,我找一下张祈张老师。”
    “是烟臺地区向阳县的严缺同志吗?”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同志起身走来,远远的伸出了热情的双手,眼神里透著一股审慎的味道。
    眼前的年轻人穿著深灰色的中山装、白色衬衫、藏蓝色的长裤,踩一双黑色圆口布鞋,低调且沉稳。
    但帅气的脸庞上却分明还透著年轻的气息。
    这就是写出《咱们的牛百岁》的作者?
    太年轻了!
    可他的文笔偏偏又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流畅,字字珠璣,句句动人,寻常没有个二三十年的案头洗涤,绝无这样的水准。
    “张老师您好,我就是严缺。”
    “严缺同志,欢迎你啊,快快请坐!抽一支?”张祈很隨和,摸了桌上一包大鸡烟,捏出来一支让了让严缺。
    “谢谢张老师,我不会。”
    “不会好啊,烟不是什么好东西,抽多了对肺不好。”
    张祈给自己点上烟,拉开抽屉,取出了《咱们的牛百岁》的复印件。
    严缺一眼望过去,但见上面个別地方有用红笔批註的痕跡,但这些批註最终又被圈画掉了,大约是思来想去不改为妙的意思。
    这让他难免有点小得意。
    稿子被编辑批註修改,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假如编辑原本想改最后还是认可了原稿写法的话,说明咱稿子写得很到位不是吗?
    “严缺同志,你这个中篇小说写得不错,人物个个鲜活如生,性格迥异间,尽显乡土人情的醇厚与真挚,很有生活。不过……”
    张祈对《咱们的牛百岁》不吝讚美,但说到半截,语气有些犹豫。
    严缺今天来就是为了听“不过”的:“张老师,您有什么建议,但说无妨。”
    张祈弹弹菸灰:“严缺同志虚怀若谷,那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不瞒你说,我老家是咱烟臺长岛的,看你这篇小说的感觉很亲切,所以很喜欢。单单从文学性的角度来看的话,完全可以直接发表。
    但作为编辑,我不但要看小说的文学性,更要审慎看待小说的主题。
    你这篇小说写的包產到户的事情,很生动,也很有感染力,但包產到户这个事情,目前还没有定论,用它作为小说主题的话,有些欠考虑。万一读者因为读了这篇小说,產生了一些误解、误会,我们谁也担待不起。
    伟人教导我们,文艺要为人民服务。文学创作也属於文艺的一种,我们务必要把握好舆论导向的问题,你说对不对?
    我意思是,严缺同志,你熟悉农村生活,又有这么好的文笔,能不能在编辑部本次重点作者研討班期间,另外创作一篇小说?
    只要小说质量跟你这篇《咱们的牛百岁》不相上下,我可以拍著胸脯向你保证,一定能够儘快发表!”
    严缺斟酌了一下:“感谢张老师指导。不可否认,包產到户这个事情,在现时期確確实实是一个新情况,各界对此都持观望態度,但如果深入田间地头並不难发现,广大农村的人民群眾十分欢迎包產到户,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这说明什么?
    说明包產到户是大势所趋。今天的观望,明天很可能会转变为支持,乃至叫好。
    所以我感觉,包產到户的主题並无太大问题。当然了,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假如有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张老师多多担待。”
    “……”
    假如你真的觉得自己有说的不对的地方,不应该不说吗?
    巴拉巴拉说这么多干什么?
    张祈好脾气,倒也不至於为作者一番不咸不淡的话生气,但有了严缺这番话,桌上摆著的这篇小说复印件就有点烫手了。
    严缺主动提议:“张老师,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先把稿子带回去,考虑考虑,咱们再继续探討?”
    张祈张了张嘴:“呃,不著急,稿子先放我这里,容我再仔细琢磨一下。你呢,先参加一下这次的重点作者研討班,听听其他作家的討论,也跟大家多交流交流,学习学习,回头咱们另找时间再聊一聊,好吧?”
    “?”
    严缺有些纳闷,张祈跟他明显话不投机半句多,怎么把话聊完了还扣著他稿子不放?
    这就跟姑娘一样,明明不是自己的菜,也根本不想深入了解,那让人抓紧走,另外去找个拿她当宝的人完了唄,留自己被窝里算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