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杨通判作为府衙的二把手,立刻就把这些人给遣散掉。
只剩下他带著几名亲信,引著周青往府衙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介绍衙內的布置。
周青默不作声听著。
杨通判此刻更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这位世子殿下怎么忽然过来了,连一点准备都没有。
不然他非得请来几个头牌花魁,摆上一座酒宴,好好招待,拖住这位世子,免得他冒出什么突发奇想。
“杨通判,我近日看民间小报,觉得有些意思。”
周青早就想好了说辞,此刻自然说道:“听说你们今天抓了一批贩卖小报的商贩,所以想过来问问。”
杨通判微微一愣。
还以为世子前来是有其他大事,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小报一直流传在民间,这本来就是屡禁不止的东西,所以他们打击的力度也並不大,往往隔上一两月抓一次。
这种小事不属於他管,对此也不甚了解。
“世子殿下,我这就带您去牢里。”杨通判反应很快,立马吩咐著手底下,叫来了衙內的推官和牢头。
周青走入阴沉沉的牢房內,宋林更是紧隨其后,寸步不离。
很快那被抓住的几名小贩,就被牢头带到面前。
周青直接把今天的报摺子丟在他们身前:“这一份小报,是你们谁收集的?”
几名小贩面面相覷。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气质斐然的公子哥是什么身份,可看见往日在衙门里的那些大人物都如此谨小慎微,傻子也清楚,眼前这位身份不俗。
“大人,这些小报都是整合各方消息,然后一起卖出,我们贩卖的都差不多。”
有人壮著胆子回答。
周青直接翻过一页:“那你们谁认识这个捲帘人?”
“我!大人,他的小报都是我在收。”一名商贩当即开口。
“行,那你跟我出来。”
片刻后,杨通判满脸带笑,送走了这绣著金龙的车驾,重重出了口气。
还好没出什么事。
万一世子殿下心血来潮,真提出些莫名其妙的要求,他也不知道如何满足。
隨著马车重新驶回王府,那小贩此刻已经满脸冷汗。
周青走下马车,对那小贩隨意说道:“我会派人跟你一起,去把捲帘人请到王府来。”
说著。
他看向旁边铁塔般的宋林,“宋支掛,劳烦带一队人马,隨他同去。”
“遵命。”
宋林冷声应下。
做完这件事,周青遣散掉眾人,重新回到暖阁。
前身死亡的原因尚且不明,並且严格来说,他还处於被王爷禁足看书的状態。
这段时间在暖阁內修身养性,搞了个浪子回头的人设,才让郑尺鬆了口。
偶尔能借著理由出去一趟,顺路看下外面的世界,已是极限。
並且一趟出门,身边也要有大批人跟隨,不得自由。
再加上如今了解到那些诡奇的修炼者,周青自己也不敢出去乱逛。
前身恶名远播,万一遇上个看不顺眼的修炼者,用俗术一眼把自己瞪死,那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有修炼有成前,在王府中苟住发育,这才最是紧要的事。
宋林一直属於默默干事的类型,人狠话不多,且经常和江湖上的三教九流打交道,后续的事情交给他办,几乎不用担心。
至於捲帘人是修炼者,周青就更不担心了。
如果修炼者在江安真能为所欲为,那朝廷府衙还能统治大武到今天?
而且宋林能够成为王府里的大支掛,那么多江湖高手、大內侍卫都压不住他,必定是有两把刷子的。
周青没问过他是否是修炼者。
这种问题,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会让人难堪。
就算真是修炼者,按照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情报信息显然排在第一位。
没有人会隨便说出自己的道路。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如果郑尺、宋林他们都知晓修行界,知晓那些奇奇怪怪的修炼者,但他们却不论如何都不愿意告诉自己。
那证明只有一个原因。
必然是那位远在司隶京城的王爷,下达了命令,甚至有可能和原身被禁足江安都有关係。
周青重新摊开书册,看向连山城的进展。
【你进入了张家,顺利地找到了张管事。】
【对方依旧是如往常那般光鲜,一系列的变动,都没有影响到这位在张家生活的傢伙。】
【看见你的到来,管事眼中露出惊讶的神情...】
……
內宅中。
张管事眼神惊讶:“李青禾?你居然会在这里?”
他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在有生之年,再度见到这个曾在张家放羊的少女。
管理张家几十年,他对手下做工的人都记得比较熟。
尤其是这个叫李青禾的小女孩,干事勤快,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每次发月钱时,少给几个大子,对方也不哭不闹。
別看只是几个大子,张家上下几百號下人,积少成多,是一笔可观的钱財。
张管事皱起眉头,看见少女腰间的柴刀,本能感觉有些不对劲,语气骤然严厉:“你为什么在这儿?”
只是以往极其奏效的手段,此刻面对这个性格怯懦的少女,却失去了作用。
李青禾左眼被刘海遮住,只有右眼冷冷盯著他:“我娘走了。”
张管事一愣,旋即语气缓和,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来几十枚大子:“人死不能復生,节哀顺变。她是个要强的,当年也在张家做过工,好好把她安葬吧...”
“我娘是被你们害死的。”李青禾再度说道。
“李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娘和我有什么关係?”
张管事的声调陡然提高了一层。
“那你告诉我,荒水镇上,你们和黄家做了什么?”
“放肆!你什么身份,也来质问我?来人!”
张管事脸色一变,高喊出声。
但是屋外没有任何动静。
李青禾抽出柴刀,隨手带上房门:“让我来猜猜,荒水镇上,染上邪疮的那些人,是你们做的吧?”
张管事脸色发白:“那么多人染上邪疮,难道都和我张家有关?”
“后面染上的自然和你无关,但最先染上邪疮的一批人,都是你们刻意挑选出来的,为的就是製造出孤儿。”
李青禾思维无比清晰。
之前所看到的一切,联想到当前张管事的反应,她已经心中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