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铁牙依旧躺在树洞中,比起昨天,他看起来气色好了些,但就是身子逐渐与树皮长在一起,这似乎是某种续命的俗术。
见你如约而至,他放下担心,开始履行诺言,传授你修行界的入门知识。
只听他娓娓道来:
如今修行界,共有十大道脉。
山河庙隍、天师玄法、市井江湖、北地灵仙、百草岐黄。
御鬼通幽、请尸驾邪、镇运劫灾、巫蛊咒术、百无禁忌。
这十条道脉独霸修行界上千年,各有兴衰。
牙人便属於市井江湖中的一条道路,信奉祖师爷牙公,道內有鼓舌之术、慧眼之术、血契之术...
白铁牙本想引你入门,但在昨晚之后,不得不打消想法,开始向你透露琴红石的能力。
祭祀分大小。
她经过了两次大祭,获得了鼓舌、血契之术,是一位难缠的对手。
市井江湖道脉中,这种级別一般被称作坐堂高手,也唤作大坐堂。
想要杀她,至少需有一次大祭的实力,同时要细细谋划,才能够找到渺茫的机会。】
一次大祭吗?
那应该就是打通第一个大节点,获得俗术。
周青默默盘算著,继续看著白铁牙聊下去,对方又讲述了一遍祭祀时的流程,和从苏棠渔那里听来的大差不差。
不过白铁牙讲述得更加详细。
祭祀种类极多,分为小祭、大祭、命祭等等。
祭祀的过程也不能够草率,除了可能会激怒神明之外,还因为上等的法坛、仪图、祭品,可以得到神明的更多恩赐。
结合游戏文本来看。
周青发现,那就是祭祀中任何一环差了,都很有可能会影响神力的获取。
本来能转化成十点神力的祭品,很有可能只能转化六七点。
所以原本凑齐了一大堆拥有小价值的祭品,准备开始第二次祭祀的周青,暂时按捺住了这个想法。
他先是控制少女,返回法教,把那一堆小物件偷偷搬了出来,存在山洞中。
接著一遍搜寻祭祀材料,一遍从白铁牙那里学习各类知识。
时间匆匆过去。
三天后,周青把小报放在一边,面带失望。
还是没有捲帘人的新消息。
自从那天之后,对方就像落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小报上面放出新的內容。
周青放平心態,进入游戏中。
今日是个极其重要的日子。
在这几天里,通过多次探索,不断薅法教羊毛,他总算找到了足够绘製仪图的硃砂顏料,以及构筑法坛的材料。
大祭必须要正式一点,哪怕自己这个神不在意,为了神力的转化效率,也得稍微注意下。
【你和白铁牙交谈,告知已经做好了祭祀的准备,他听后十分高兴,决定在生命的最后,助你一臂之力。
山洞里是堆积如小山般的祭品,杂乱无章。
白铁牙皱起眉头,一时间怀疑你是否真的做好了准备。
这些祭品中蕴含的价值极低。
就算勉强能够成功举行祭祀,也很难得到神明的恩赐,甚至有极大的可能触怒神明。
你向他解释,自己所信仰的神明,是一名心怀仁慈的善良之神,这已经是自己成为信徒以来,献上的最好祭品。
听到你的解释后白铁牙沉默了。
他不再说话,静静看著你执笔绘製仪图。
你刚一落笔,手便开始抖动,每次绘製下来的线条都歪歪扭扭,完全就谈不上流畅,甚至没办法说是一条完整的线段。
你忽然想起第一次祭祀时,是在河伯庙的地下,那里有现成的仪图。
第二次祭祀,是在神明的控制中。
这是你第一次自己真正绘製仪图。
直到此刻,你才明白这到底有多困难,哪怕是一笔一划,都需要十分精湛的技艺...】
哎。
周青看著游戏文本,一时间无语。
果然是自己的小天才信徒,还是一如即往,丝毫不会让人產生半点意外。
算了,还是亲自动手吧。
...
山洞中,李青禾看著自己画出来歪歪扭扭的图案,一时间呼吸都重了几分。
自己这几天明明练习过很多次!
甚至可以在平时,流畅完整的画出简单仪图,可怎么一到祭祀时反而不行了。
仪图的种类是不一样的,但现在她所需要使用的祭祀仪图並不复杂,属於最基础的仪图种类。
李青禾满满的信心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真到上手祭祀时,才会发现这东西有多难画。
旁边的白铁牙更是紧皱眉头,越发怀疑眼前的少女能否完成杀死琴红石这件事。
昨晚上他认为哪怕自己死了,少女也应该可以做到。
毕竟对方的身后站著一位位格高得嚇人的傢伙!
不管是野神、邪祟还是其他东西。
反正自己这位经歷过三次大祭,曾是一城牙首的存在,只是用俗术窥测了一眼,就惨遭反噬,差点双目失明。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有机会。
可现在...
白铁牙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他看见少女绘製仪图失败,也只能干著急。
现在他整个人都和树皮长在一起,手臂彻底融入了树中。
能够来到山洞里,已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无法再做这种绘製仪图的精细活。
就在白铁牙思索该如何顺利进行仪式,至少让李青禾成功完成第一次大祭之时,他看见少女忽然失去了表情。
空洞的眼神盯著地面,双手无意识地拿起画笔,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沾起硃砂顏料,挥笔如风。
白铁牙一时间眯起眼睛。
这种绘製仪图的效率,加上流畅度,果然被神明特殊关照的存在,在关键时刻,会得到神启。
这样的人在修行之道上,一般会比普通人轻鬆许多,但也会有许多其他问题。
从以往的经验来看。
这些容易得到神启的修炼者,下场都不太好。
不过如今的修行界,谁又敢保证自己有个好下场。
渡过三次大祭的自己,都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花费大半辈子的时间磨练身躯、精进技艺,同时祭祀神明、修行俗术,临到头还是难得善终。
不多时。
少女流畅的挥笔之下,一幅完美的仪图画出。
然后她把祭品搬入仪图中心,又拿出一块木板,上面有用柴刀刻出来的两个字,青主。
这的確是她准备最为充分的一次祭祀,但看得白铁牙连连摇头。
作为祭祀一道的老江湖,眼前整个祭祀的流程,都是错漏百出。
“法坛需要设像,而不是用一块木板!而且,这只是那位神明的尊名,真名呢?你这样弄,很容易出问题的。”
“嘘!”
李青禾回头,对他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紧接著那由硃砂绘製的仪图猛然绽放出光亮,一个个红色的符文流光溢彩,像活过来了般,水流一样在仪图中流动,映照得整个山洞红光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