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游戏剧情推进到“睡眠”、“赶路”、“等候”这种节点时,周青都会暂时放下书,活动下自己的筋骨,保持身体的健康。
等到这个行动的墨水计时条走得差不多了,再回来继续游戏。
毕竟读条时周青进行的操作不多,只有遭遇到特殊突发事件,才需要提高关注。
不过今天角色在赶路读条时,状態栏旁边,时不时就会冒出一个小气泡,里面都是些没头没脑的话。
“神明到底是什么样子?之前听说北地都信保家仙,不会注视我的神灵也是动物吧,如果是动物,会是什么种类...”
“好几天没去张家上工,张管事肯定把我开除了,以后再也找不到二十个大子的活了。”
“这些人牙子真该死,小灵才十五岁,一定要送她回家!”
“又饿了,想吃桂花糕。”
“上次祭祀的祭品是石头,沿途捡几颗漂亮的鹅卵石,说不定神明会喜欢。”
嗯...
周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明显是信仰升级后带来的新功能,可以听到更多角色的心声。
不断冒出的气泡里,就是角色实时的心理活动。
有点像前世的桌面宠物,动不动就给你整一句出来。
而且周青还发现,状態栏上面多了一个新的固定功能,呢喃!
他念头集中在新功能上。
【呢喃:来自神明的呢喃,可给予信徒微弱的指引,或是传递简单的信息,但需要信徒信仰、灵觉达標,才能完整接受呢喃內容。】
也是信仰等级提升后多出来的功能。
这似乎代表著和角色直接对话?
周青眼中带著好奇,想要找个机会尝试一下。
多出来个新功能,怎么能不用?
可他正想著第一次呢喃要说些什么內容好,游戏界面上反而先出现了李青禾的颂唱。
【伟大的神秘存在,冥冥中投下注视的神明,我在祭祀中向您奉上了喜爱之物。】
紧接著。
自己空空荡荡的道具台上,赫然多出了几枚鹅卵石。
这傢伙居然在用之前棚屋中鲜血绘出的仪图,给自己上供。
周青差点被气乐了,当即选择赐福,把这些没用的石头赐了下去,並且点下【呢喃】:別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当祭品!
...
“青禾姐,哪有神明会喜欢石头的!祭祀是很严肃的事情,万一触怒了神明,肯定会招来灾祸。”
姜初灵快要疯掉了。
她虽然已经几次震惊於李青禾的举动,但还是觉得自己的思路跟不上对方天马行空的想法。
可几个呼吸后,她还真就发现磨损的仪图里,鹅卵石一颗颗消失不见。
算了,隨她去吧,累了。
这哪是信徒,早说你是神明的私生女,自己还担心个什么。
姜初灵凑近了些,正打算瞧瞧这位神明私生女得到了什么,鹅卵石又重新出现在仪图正中。
伴隨而来的,是一阵如蝉鸣般嗡嗡作响的声音。
那声音自幽冥中降下,轻得如同一阵风。
可听到声音的瞬间,姜初灵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开,后退数步,直到远离李青禾周边范围,声音这才消失,只留下剧烈的耳鸣和噁心。
那种毫无规律、杂乱无序的噪音,几乎要把她耳膜震碎,多待一刻都感觉自己会昏过去。
果然,神明被触怒了!
她抬头看去,结果李青禾好似並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著什么“对不起”、“下次不会了”这样的胡话。
她真能和神明交流?
姜初灵忍著不適,內心已经被好奇和疑惑填满。
可祭祀神明这样的事情又是因人而异,甚至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李青禾到底拜的是什么,更不敢隨便打听。
家中的前车之鑑,让她对这种事极其谨慎敏感。
“走吧,我们把这些痕跡处理掉。”
李青禾有些留恋的看著自己的小家。
这里几乎有著她从小到大的全部回忆,虽然家徒四壁,但却承载著自己从小到大的快乐。
可现在这个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再也没有留恋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收拾好家里的杂物,开始置办母亲的后事。
棚户区最近很冷清。
染上邪疮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有捕快从道路上走过,用板车拖著生死不明的人赶往河岸。
只有法教的粥棚前才有些热闹的人气,还能走动的活人几乎都聚集在了附近,就等著发粥时抢先一步。
李青禾顺利处理掉祭祀的痕跡,又给母亲办了场简单的白事,避免有人產生疑心。
在这里有不少人知道自己母亲染上了邪疮,如果捕快找上门,至少有个交代。
...
简陋的白事匆匆落幕。
冥纸纷飞。
寒风自两名少女身边吹过,掀起髮丝。
李青禾盯著凋敝的小山包、孤零零的坟地,静立良久,对同样面带伤感的少女问道:“小灵,我先想办法送你回家吧,你的家在哪里?”
姜初灵一怔,咬牙回答:“南边的一座大城,但现在我不能回去,我没有家了。”
李青禾没有继续问。
她盘算著身上的银钱,柳大夫用十两银子买下了那小半背篓的药材,日常用度、加上为母亲办的这次丧事,已经耗去大半。
棚户区不能再待了,那些捕快跟疯狗一样,谁也不清楚会不会晚上睡著的时候被拉走。
要在镇上找个落脚的地方。
还得找个活计。
坐吃山空,剩下的银钱用不了多久。
“那我送你回医馆,柳大夫那里缺人打杂,正好你可以暂住,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情会很危险,你不適合跟著我。”
李青禾摸了摸怀中的青铜酒爵,想要救活娘亲,就必须接触非凡。
自己唯一能了解那个神秘世界的渠道就是法教。
要查清楚邪疮的源头,也要从法教这边入口,他们人手遍布方圆各处,消息灵通。
只是这一切,姜初灵就没有必要卷进来了。
...
镇上的行人同样稀少,两女从棚户区返回后,走在冷风萧瑟的街道上。
大片店铺要么打烊关门,要么店主坐在门前昏昏欲睡。
就这几天时间,似乎镇子里的人少了大半,恍若隔世。
李青禾来到张家庄院,准备向张管事辞去活计,顺带討要之前被剋扣的十个大子,结果却发现整座庄园安静得可怕。
走近一看。
张家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名看家护院的老僕。
李青禾从对方口中得知,张家在前两天就已经举家搬迁到了县城。
联想到如今镇上的情况,她內心不安越发严重,没有继续閒逛,快步返回医馆。
医馆內倒还是依旧如常。
柳大夫在后院熬著药,阵阵草木药香飘出。
病床上的张炭神志总算恢復了清醒,只不过他双手都被竹条固定住,躺著一动不动,看起来模样十分悽惨。
两名教徒守在左右。
一看见李青禾走来,两人急忙错开目光,不敢和这名带著邪性的蛮力少女对视。
就在李青禾想主动问问法教总部在哪里时,躺在病床上的张炭忽然开口了:“小姑娘,有没有兴趣加入法教?这么一身好气力,来教里说不定也能混上个传度弟子,不要白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