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具店里一片死寂。
只有朱老板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差。”
姜谦把那张表彰信重新折好,塞回背包。
“確实是挺差的。”
他嘴里还在自言自语。
“不能吃,不能卖,还搭进去一个下午的时间,最后就换了这么一张纸。”
他脸上还在故意绷著,实际上心里是真要绷不住了——
兄弟们装逼是在太爽啦!
“斑……斑鱉。”
到底是朱老板最先有反应,他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他一把攥住姜谦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小姜!真的是斑鱉?活的?就在尹山湖钓的?”
一连串问题砸了过来。
姜谦被他晃得有些晕,挣开他的手。
“朱老板,你冷静点,不就是一只甲鱼嘛,长得丑了点而已。”
他越是这么说,朱老板就越激动。
“丑了点?那他妈是活化石!是国宝!”
朱老板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用我们的渔具钓上的?”
他狂喜起来。
还好当时跪得快!
钓鱼佬最是讲究这些东西了!
有了这个做宣传,岂不是又可以大赚一笔?
还好当时道歉快啊!
周围看热闹的钓友们也彻底炸了。
“我靠,真的假的?钓鱼钓上来个一级保护动物?”
“这小伙子什么运气,老天爷追著餵饭吃吧?”
“刚才那俩老哥不是还说人家是空军,吹牛吗?”
“脸都快被打肿了吧,哈哈哈。”
“……”
微胖男人再也待不住了。
他感觉店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充满了戏謔。
他拉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老张,几乎是逃出去的。
朱老板看著姜谦,笑嘻嘻说道:“好了好了,那我给你算个便宜价格!”
“九折!如何?”
这对於他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虽然这些渔具打九折其实挺好肥他钱的,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相较之下,这个钓上好东西的gg,明显更有用啊!
姜谦一下子开心起来,还有这样的惊喜?
要知道他手里也就三千来块钱,这些钱他其实是很肉疼的。
能打九折对他来说真是极好的了。
“唉……”
付钱之后,姜谦还是感觉到有点心疼。
三千多块啊!
这可是他几乎全部的存款了。
“不过用了路亚之后,应该可以多赚一点?”
姜谦想了想,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走到角落,把一直安静趴著的猫老板抱了起来。
小傢伙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眯著眼。
“朱老板,我先回去了。”
“哎,好,好!”
朱老板连连点头。
“下次再来啊,给你打折!”
姜谦抱著猫,走出了渔具店。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
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装逼之后,姜谦自然是不会閒著的。
回到戴臻理家的小区,他熟门熟路地上了楼,开了房门。
现在天甚至还没有黑,戴臻理没有回家完全属於姜谦的想像之內。
某校某学院的行政单位的工作能力和今天他钓上来的斑鱉可以勉强战平,戴臻理还没有回家,这个时间节点姜谦几乎完全可以猜到戴臻理显然还在和啥必行政拉扯。
提到这个姜谦又一次想起来姑苏大学的某些行政也是真啥必,这些啥必脑子里的鬼点子一堆一堆的,然后一堆破事全丟给学生。
姜谦把猫老板丟在家里,然后拿了一块地毯出来铺在地上。
他把猫老板放在地上,小傢伙熟练地跑到自己的饭盆前,回头冲他“喵”了一声。
“小麵包,你先吃点鱼……我去做饭。”
猫老板显然再次对全麦麵包这个称呼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喵了一声,然后被鱼堵住了嘴。
姜谦打开灯,客厅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只是少了一点人气。
他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看了一眼。
里面食材倒是挺丰富,各种蔬菜和肉类都分门別类地放著。
“等得有点饿了……”姜谦摸了摸肚子,“不等了,先做饭吧。”
他决定给戴臻理一个惊喜。
“漂亮学姐看到家里有男生给他做好了饭,会怎么样呢?”
姜谦想到这里就有点想笑。
要真说对戴臻理没点心思那是假的,这么好看又直率表达好感的学姐,谁能不喜欢?
但自从知道了戴臻理有点高攻低防之后。
姜谦其实更想看到戴臻理的表情……
……
与此同时,距离小区不远处的街道上。
戴臻理正一边走,一边接著电话,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著。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焦虑的女声。
“崽啊,妈跟你说的事情,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早点回家结婚啊,女孩子家家的,到处闯吗?”
“早点回家,考个公务员,你是211的毕业生,妈再给你找个对象,和和美美地过一辈子不好吗?”
“安安稳稳啊!”
戴臻理显得有些不耐烦,“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我不想回家。”
“我还年轻呢,现在就安安稳稳,难道一辈子就困在家里吗?”
对面显然有些著急了,道:
“妈妈怎么会害你呢?”
“行了行了,这些等你毕业再说。”
“对了,你赶紧把你微信號验证消息打开!怎么能不允许人添加好友呢?”
戴臻理无语,说道:
“你不要再给我推人了,我不会搭理的。”
她几乎完全可以猜到,自己的母亲把她的微信又推出去了。
“而且我西部计划的流程都要走完了,我回家干嘛?我都已经有去路了!”
对面的妈妈显然是急了,一拍大腿:“你……你怎么能不听话呢?”
“你那个西部计划,能有什么前途?去西部,能当饭吃吗?”
“大三的时候创业挣得那点钱,马上就要被你挥霍掉了吧?”
戴臻理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著远处公寓楼温暖的灯光,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
“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给我一年时间。”
“我去工作一年,再来思考这些问题不好吗?”
“那个地方也很稳定啊,虽然不高,但是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稳定?一个月能挣多少?有你张阿姨家的儿子多吗?人家考上公务员,铁饭碗,现在说出去多有面子!”
“还有你表姐,考上了姑苏大学的研究生,以后出来也是前途无量。”
“你呢?你一个马上就要姑苏大学本科毕业的,非要去搞那些不著边际的,你让妈的脸往哪儿搁?回头一个姑苏大学本科生,出路还没有姑苏大学的硕士在读好,我怎么办?”
戴臻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话,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妈,我有我自己的追求啊……”
对面显然已经受不了了,“好了,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你弟弟那边,需要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