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主治医师脸色变了好几变：
“嘉豪，你先坐一边等著，我这边有贵客。”
赵嘉豪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八五折。
他刚才还满心欢喜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优待！
他刚才觉得自己有机会装一波大的！
可是此刻他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陈主治医师已经蹲下身。
有一说一，他手法还是相当专业的。
猫本来还想要哈气的，结果刚碰到他的手，就不怎么哈气了。
他將橘猫从姜谦怀里接过来。
单手托住猫的后颈，目光专注地翻看耳道和眼瞼。
“皮肤状態不太好，耳蟎也有一些，应该是流浪期间感染的。”
“怎么说呢……难受是因为消化不良，但是正经的说，这只猫多半也活不了多久……”
他说话的语气跟之前判若两人。
“不过骨架不错，品相很好的橘猫，看牙齿应该还不到一岁。”
他抬头说道，“既然来了，不如就做个完整的检查怎么样？”
孙大富站在旁边连连点头，“小陈你仔细看，仔细看，別漏了什么项目。”
“孙总放心，全套检查我亲自盯著，一个不落！”
陈主治医师小心翼翼地抱著橘猫往检查室走。
孙大富搓了搓手，转头看向姜谦：
“小姜兄弟你就放心，小陈別的不行，看猫看狗的本事確实是一把好手，而且人也很有责任心。”
姜谦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了，孙总，全套检查下来大概多少钱？我先转给您。”
他说著已经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还叫孙总！说了不要那么见外！”孙大富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哎哎哎！小姜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他一把按住姜谦的手机：
“李总带来的人就是我亲兄弟！打什么折？谈什么钱？今天这猫的所有费用，我孙大富包了！”
“这怎么好意思。”姜谦赶紧推辞。
他其实现在也搞不明白，孙大富到底为什么这么殷勤。
可能有自己钓鱼能钓上好鱼的因素在，但也许更多的原因，是老李？
“老李是个什么身份？”
不过看起来確实只是个人比较好的大叔而已。
戴臻理在旁边也站直了身子，
“孙总，这真的太客气了，我们付钱就行。”
“你们两个小年轻怎么跟老哥客气上了？”孙大富拍了拍自己的大胃袋，“说了我请就是我请，再提钱的事我可要生气了。”
姜谦看他不像是客套，也不好再三推辞——
显得矫情，便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孙总了。”
“说了別这么见外。”
“多谢孙哥！孙哥可以吗？”
孙大富这才笑开了花。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小伙子……確实挺讲究的，和老李说的一模一样啊。的確不错。”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搓著手说：“小姜兄弟，老哥有个事想求你。”
姜谦挑了挑眉，“您说。”
“下次你和老李一起出去抽野货，务必带老哥一个！老哥空军大半个月了，鱼竿都快长蘑菇了，急需解毒！”
姜谦愣了一下，“行，孙哥到时候我告诉您！”
总不能真是因为钓鱼吧？
“好好好！”
孙大富高兴得一拍大腿，旋即又想起什么，目光在姜谦和戴臻理之间转了一圈，嘿嘿笑道：
“约会出来玩，怎么能只来宠物医院呢？”
戴臻理脸上难得一红，孙大富没有注意到，继续说道：
“你们两个要是一会儿等检查结果无聊了，想出去转转的话，隔壁那家胖子火锅也是我的，进去直接报我名字，隨便吃！”
戴臻理脸红著看向姜谦。
姜谦点头，“谢谢孙哥！”
等孙大富挥挥手，“我先回去了啊！”
姜谦才靠到椅背上，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老李的面子还真挺大的。”
戴臻理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终於回过神来，再次恢復到了进攻姿態，悄悄地探头到姜谦面前：
“那个李总，就是那天在环校河边跟你一起钓鱼的大叔？”
“对，就他。”
“哇！她这么厉害吗？”她眨巴眨巴桃花眼，看著姜谦，“那你好像也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哦？”
姜谦现在终於对戴臻理这一套有了免疫力，“那是自然，毕竟我也是个牛逼人……”
戴臻理憋著笑看他，“那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约会啊，小同学？”
“去吃火锅？”
“和漂亮学姐一起出去约会，会很开心吧？”
这人攻击力怎么这么高，明明刚才被別人说是约会还会脸红……姜谦看著他，道：“我饿了。”
另一边。
检查室里，赵嘉豪终於找到机会凑到陈主治医师身边，压著嗓子问了一句。
“陈学长，这个姜谦到底什么来头？”
陈主治医师正在操作仪器，头也没回，语气冷淡：
“你没听到吗，我们老板亲口说的，是李总介绍来的。”
“李总？到底是哪个李总啊？”赵嘉豪追问。
“嘉豪，能让我们老板从办公室亲自迎出来，你觉得是一般的李总？”
赵嘉豪沉默了。
他认识陈学长三年，这人可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他看人的眼光之强，令人难以想像！
一路上，本科看出了一个学长的项目牛逼，可那个学长没人愿意搭理，於是上去认识，保研！后来读硕士了，又和一个更厉害的师姐搭上了关係！
他能走这么远，最厉害的一点就是眼光精准！
遇强则强，遇弱则弱！
能让他这么低头的，那得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赵嘉豪隱隱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对了。
“我都跟你说了，人眼光要准。”
赵嘉豪脸色一白。
陈主治医师回过头继续操作仪器，语气平平：
“我看那个姜谦，有点东西的。”
赵嘉豪站在原地，后背上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浸透了。
他回想起在候诊区的那一幕。
姜谦坐在塑料椅子上抱著那只脏兮兮的橘猫，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踩著一双看不出牌子的运动鞋，整个人平平无奇得扔进人堆里一秒就会消失。
可就是这么个人，让一家连锁宠物医院的老板跑出来迎接！
让自己高傲的陈学长弯腰说话！
赵嘉豪越想越觉得后脊发凉！
半个小时后。
陈主治医师抱著橘猫走出检查室，表情轻鬆了很多。
“还行，比我想像中的情况要好很多，目前来看，没啥问题。”
“单纯的消化不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