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小路在夜色中异常难走。
姜谦和戴臻理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废弃石桥狂奔。
风里夹杂著水草的腥气。
那个人影站在桥头边缘。
“那是个女的吧。”戴臻理跑得气喘吁吁。
“看著是。”姜谦眯起眼睛,“她站那么危险的地方干嘛。”
废话,大晚上站桥头,总不能是来赏月的。
两人距离石桥还有五十米。
人影突然前倾。
直直坠入黑沉沉的河水。
“跳下去了!”戴臻理尖叫出声。
她加快速度往河边冲。
姜谦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你冷静点!”
“她跳河了呀!”戴臻理急得直跺脚,“赶紧救人!”
“你会游泳吗?”
戴臻理愣住。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她淹死。”
姜谦脱下外套。
“我去救,你去外面公路上拦车,打报警和急救电话。”
“你自己下去太危险,溺水的人力气大,万一把你拉下去怎么办!”戴臻理咬住嘴唇,“你父母会伤心的。”
姜谦把手机塞进她手里。
“赶紧摇人,顺带把那个老王也叫来,他车上有急救包。”
戴臻理转身往外跑。
姜谦走到河岸边。
地上有个救生圈。
他抓起救生圈,找准位置。
纵身一跃。
跳进河里。
初春的河水透著刺骨的凉意。
姜谦憋气潜入水下。
水质浑浊。
能见度极低。
他靠触觉在水里摸索。
往前游了十几米。
手碰到一团柔软的布料。
他立刻伸出双臂,环抱住正在下沉的身体。
女人还有意识。
感觉到有人靠近,她的双手立刻缠上来。
死命搂住姜谦的脖子。
姜谦被勒得喘不过气。
溺水者的本能反应。
不马上挣脱,两人都得交代。
姜谦用膝盖顶住女人的腹部。
双手用力掰开她的手指。
迅速绕到她身后。
用手臂勒住她的下巴。
让她仰面朝上,保持呼吸道畅通。
他把救生圈拉过来,塞进女人手里。
五分钟后。
姜谦把女人拖上岸。
他大口喘著粗气。
女人躺在泥地上一动不动。
借著月光。
五官精致。
脸色惨白。
嘴唇发紫。
胸口没有起伏。
“今天真倒霉。”姜谦无语。
他跪在女人身边,捏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张开嘴。
手指伸进去抠出水草和泥沙。
捏住女人的鼻子,低头覆上她的嘴唇。
吹两次气。
双手交叠,在女人胸口按压。
“一。”
“二。”
“三。”
姜谦一边按压一边数数。
每一次按压都用尽全身力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女人没有任何反应。
姜谦额头冒出汗珠。
“你可千万別死。”
“我今天钓到了五斤多的大鲤鱼。”
“运气正旺。”
“你不能坏了我的风水。”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不停碎碎念。
保持急救节奏。
与此同时。
公路边的戴臻理急得来回踱步。
路段偏僻。
大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报警和急救电话已经打完。
救援人员赶过来需要时间。
“怎么还没车啊!”
远处亮起两道车灯。
一辆私家车慢悠悠开过来。
戴臻理跑到路中间,用力挥舞双臂。
“停车!”
“快停车!”
“有人落水了!”
私家车司机看清路中间是个穿白裙子的长髮女人。
方向盘一抖。
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冲了出去。
留给戴臻理一团尾气。
“喂!”
“跑什么啊!”
“我不是女鬼!”
戴臻理气得跺脚。
回头看向黑漆漆的野塘。
姜谦下去好几分钟了。
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辆路虎车开来,停在路边。
老王下车。
“什么情况?”
“有人跳河!”戴臻理急得直跳,“姜谦在救她,让我来搬救兵!我已经报警了,但警察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老王急忙从后备箱翻出一套急救设施。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
两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
几名警察和医护人员跳下来。
“你报的警?”一名带队警察走到戴臻理面前。
“对对对,是我!”
“人呢?”警察打著手电筒四处查看。
“在里面的野塘,我朋友下水救了,快跟我来!”
戴臻理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打著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朝石桥跑。
“医生快点,他们下去好久了!”戴臻理声音发颤。
“別著急,我们带了专业设备。”提著急救箱的医生跟在后面。
跑到河岸边。
手电筒的光束齐刷刷照过去。
戴臻理心提到了嗓子眼。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住。
光束中心。
落水女人已经醒了。
浑身湿透。
衣服紧贴在身上。
她坐在泥地上,双手死死揪著姜谦的衬衫下摆。
头埋在姜谦怀里。
肩膀一抽一抽。
姜谦一脸生无可恋。
他赤著上身。
被女人抱得死紧。
看到这么多人打著手电筒照过来。
姜谦举起双手。
“警察同志。”
“我现在说,我只是个钓鱼佬。”
“你们信吗?”
“哦对了,我是那种一天能钓十斤的牛逼钓鱼佬!”
警察和医生上前,去拉地上的女人。
戴臻理走过来。
她盯著姜谦光著的膀子。
目光下移,落在被女人扯得起皱的衬衫上。
戴臻理双手抱胸。
“救人归救人,你抱这么紧干嘛?”
姜谦把滴水的头髮往脑后一抹。
“大姐,我这是救人。”
他站起身,拍打裤腿上的烂泥。
转头看向老王。
“本来指望王大哥帮忙,还是谢谢了。”
老王连连摆手。
“人没事就好。”
他打量著姜谦的肌肉。
“小兄弟身体素质真不错,我这老胳膊老腿下去,真不一定能捞上来。”
几名女医生凑近,去拽女人的手。
女人死死攥著姜谦的衬衫下摆。
指关节发白。
“姑娘,先鬆手。”
“跟我们去医院检查。”
女人低著头,下巴抵在膝盖上。
身体剧烈颤抖。
“別怕。”
“有委屈跟我们说!”
带队警察蹲下身。
女人抬起头。
脸色惨白。
湿发糊在脸上。
她扫过周围的手电筒光束。
看了姜谦一眼。
旋即瞳孔一下子瞪大,“你是姜谦!”
“姑苏大学杨凯实验室的姜谦!”
“你……杨教授怎么会在这个点把你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