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关係应该很明確。”
楚深忽然开口，打断了奥梵诺的观察。
“僱主与佣兵，交易完成，两不相欠。”
“你现在找我，显然不是为了追忆那场已经完成好一段时间的任务了吧。”
“你猜得对。”奥梵诺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很细微，但整个房间的气氛瞬间变了。
沙发、茶几、地毯、灯光……
所有东西都没动，可就是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开始凝聚，像水银一样缓缓流淌过来，压在楚深的皮肤上。
这是柴斯罗德家族之人一种很常见的谈判动作。
奥梵诺盯著楚深，一字一句地问：
“在完成玫瑰武装任务之后，你是不是去过索马尔沙漠深处，一座旧国时期的废弃军事基地？”
家族从那个废弃基地残存的实验日誌中，得知了“菲罗尼亚血清”研究项目。
那是沙漠旧国最高级別的生物强化技术之一。
如果能拿到成品，家族的研究院或许能逆向解析出某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价值不可估量。
楚深沉默了三秒，隨后他从背包的內侧夹层里，取出一个金属管状容器。
大约食指粗细，十五厘米长。
容器表面覆盖著复杂的保护纹路，侧面有个小小的观察窗。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荧黄色的粘稠液体在缓缓流动。
他把容器放在水晶茶几上。
“诺，是不是这个？！”
楚深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便利店买瓶水。
奥梵诺愣住了。
他的微表情分析、气机感知、所有预设的谈判策略。
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作用。
因为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是这个反应。
“这东西对我没什么用。”楚深往后靠进沙发里，双手摊开。
“你直接开价吧，公平交易，各取所需。”
奥梵诺盯著那管血清，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排除假货，没人敢用假货骗柴斯罗德家族。
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尸体现在还泡在家族生物实验室的福马林池里做標本。
那么就是真的。
可为什么这么痛快？
是不知道价值？
不，从对方的表情看，明显很清楚这是什么。
是陷阱？
也不像，周围没有埋伏跡象。
那就是……对方真的认为这血清“没用”？
“你准备要多少钱？”奥梵诺试探性地问，同时重新观察楚深的表情。
“这个得看你们了。”楚深呵呵一笑，身体姿態完全放鬆，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这种“你看著给”的態度，反而让奥梵诺有些头疼。
如果对方漫天要价，他还可以砍价。
如果对方懵懂无知，他就可以低价收购。
可现在这样……
就像在拍卖会上，卖家把一件古董隨手扔给你说“隨便给点就行”，你反而不知道该报多少了。
给少了显得小家子气，给多了又觉得亏。
犹豫了十几秒，奥梵诺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五十万。”
这是试探性的起手价。
按照家族评估，菲罗尼亚血清的完整研究价值很高。
如果能逆向成功，带来的收益更是无法估量。
他已经做好了楚深狮子大开口，然后双方展开漫长拉锯战的准备。
杀人越货？
那是最低效的做法。
柴斯罗德家族能延续三百年，靠的不是蛮力，而是“规矩”。
明码標价，钱货两清。
这才是文明人的做法。
楚深盯著奥梵诺看了半晌。
眼神很平静，但奥梵诺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这个价钱？”楚深缓缓开口，“是不是……”
奥梵诺精神一振。
来了！
要开始討价还价了！
他立刻在脑中调出准备好的说辞清单：血清保存时间太长可能失效之类的……
“一百五十万，没有问题。”
“这管血清保存的时间太长了，很有可能已经失去了作用，我们应该再评估一下……等等？！”
奥梵诺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声音下意识地提高了一个调。
楚深把那管血清推到奥梵诺的面前，脸上露出那种“我吃亏了但无所谓”的笑容。
“放心，我只是想交个朋友。”
奥梵诺盯著那管荧黄色的液体，又看看楚深，忽然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预想中的激烈博弈、心理攻防、你来我往的討价还价……全都没发生。
对方就像隨手丟了件旧衣服给他，还笑著说“送你了”。
但奇怪的是，他並没有觉得被轻视。
反而……心生好感。
在家族里待了三十年，奥梵诺见过太多贪婪的嘴脸、狡诈的算计、虚偽的客套。
像楚深这样乾脆利落、甚至主动让利的人，太少见了。
他脸色一正，双手拿起血清容器，小心地放进隨身携带的恆温保存箱里。
“帐款会在二十分钟內划到你的帐户上。”奥梵诺郑重地说道。
“同时，你將获得柴斯罗德家族，以及我个人的友谊。”
[你已开启了新的阵营声望：【柴斯罗德家族】！]
[柴斯罗德家族好感度+2000！]
[当前关係等级：友善（2000/3000）]
[你获得了临时状態“財阀的注目”：在柴斯罗德家族势力范围內，购买商品享受9折优惠，接受任务报酬提升10%]
楚深微微一笑。
一百五十万海蓝幣，对普通人是天文数字。
但对楚深来说，远不如这2000点阵营好感度有价值。
钱可以再赚。
但像柴斯罗德这种从旧时代战爭前就存在，歷经三百年风雨不但没倒、反而根系越扎越深的財阀家族。
其“友谊”的门槛极高。
可现在，因为一管血清，门开了。
至於那管血清……
楚深背包里其实还有一管完全一样的。
菲罗尼亚血清確实珍贵，旧国时代最尖端的生物强化技术產物。
理论上能让使用者获得“有限度的身体自愈与適应进化”能力。
但问题在於，它需要配合专门的“基因调和剂”使用。
否则注入体內不仅无效，还会引发基因崩溃。
所以这两管血清，对楚深来说就是好看的摆设。
与其留著占地方，不如拿一管出来换点实际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