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早上八点半,dol公布五月份新增非农就业人数8.3万、失业率9.7%。
两项数据都较前值有所增加,但非农就业数据远弱於预期。
这说明美国经济復甦动力仍显不足。
最直观的感受体现在三大美股指数上。
上午开盘,三大美股指数暴跌。
vix恐慌指数直接从昨天回落的38点再次飆升至43点。
外匯市场方面,原以为美股受重挫,欧元必將迎来大涨。
但出奇的是,欧元仅仅只是在非农数据刚出来前,稍微抬了一下头。
隨即直接下滑。
很快就跌破昨日支撑点1.2220,一路下跌……
最终落在1.2136。
特普大厦38楼,操盘室里,布莱恩以及新加入的五名年轻操盘员,齐齐注视著大银幕下方那个男人。
罗恩站在台上来回踱步。
耳机里传来托尼和维克托焦急而又兴奋的催促声。
“罗恩,快快快,准备平仓。”
“这是最好的位置,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罗恩,你还在等什么?”
是啊,等什么呢?
无论是欧元现货或期权,还是vix现货,在此刻卖出去,必然会大赚。
终於,罗恩停下了脚步。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他沉声道:
“再等等。除了欧元期权缓步平掉三分之一,其他全部不动。”
一片寂静。
无论是美林证券那边的操盘室,还是罗恩的公司,此刻,静得像一潭死水。
隨后快速地操作起来。
砰——
四十多岁的托尼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键盘上。
“该死的,他妈的到底在等什么?!”
托尼的暴躁,代表著此刻所有人对罗恩產生了质疑。
即便是他公司新招进来的几名交易员,眼神里也满是不解、怀疑、迷茫……
他们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等什么。
明明现在开始全部平仓是最好的结果,趁著市场交易量最高的时候,只要他们放缓速度,完全可以实现利益最大化。
再等下去,市场必然会回调。
罗恩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但很明显,无论是欧元还是vix,都远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
他站在落地窗前,凝视著对面的纽交所。
公司里所有人不敢打扰,就连喝水、去上厕所的脚步声都刻意放得很轻。
而美林证券那边,一群临时组建的交易团队,显得很嘈杂。
操盘手们都互相议论著什么。
托尼也从暴躁中平静下来,但眼底还是流露出不解与质疑。
只有维克托独自默默地盯著电脑上欧元和vix两块版面。
这里的动静,很快惊动了美林证券的高管。
有位风险部门经理过来,得知事情经过后,带著戏謔的口吻对托尼笑道:
“很难理解,对吗?托尼,如果你去过拉斯维加斯,你就不会这么疑惑了。”
赌徒心理,永远相信后面会赚得更多。
托尼无心搭理他,事实胜於雄辩。
市场已经回调了,他们错过了最佳的平仓时机。
哪怕现在平仓,依旧有的赚。
但这並不能抹去罗恩在决策上的失误。
“盲目的下注才叫赌徒,有目標的坚守这叫投资。”
一位五十多岁、叼著菸斗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操盘室门口。
眾人闻声望去,隨即齐齐站起身:
“鲁比诺夫先生。”
托尼与那位风险评估部门经理快步跑到中年男人跟前:
“先生。”
眼前的中年男人名叫托马斯·蒙塔格,是美林证券最高执行总裁。
他轻轻点头,踏进操盘室,询问事情的详细经过。
除了持仓数量和具体价格,其他的托尼没有任何隱瞒。
他们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很多东西都有严格的保密条款。
哪怕是面对托马斯·蒙塔格这位最高执行总裁,能不说就儘量不说。
何况一旁还有个“外人”。
托马斯·蒙塔格听完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边上那位风险部门的主管见此,故作疑惑道:“先生,您刚才的话,是很看好这位亨特先生?”
这句看似探问的话,实则是在表达他对罗恩能力的质疑。
托尼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眼这个跑来多管閒事的傢伙。
托马斯·蒙塔格吸了口烟,笑问道:“那你认为呢?”
风险部门主管沉声道:“先生,我是做职业风险评估的。所有的交易在我看来都有一个风险值,区別在於高还是低。”
他抬头轻蔑地斜睨了托尼一眼。他知道托尼的打算——把上升的希望寄托在这个莽夫身上。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赌徒心理。
“在我看来,这位亨特先生前几次的操作无疑是我见过风险值最高的客户。他就像一个感受不到危险的喝水的麋鹿,即使喝饱了,也在惦记著河边的青草。”
“山姆,注意你的言辞,罗恩是我们的高级客户。”
托尼再也忍不住,大声呵斥道:“再说了,你怎么確定罗恩就一定是麋鹿,而不是虎豹!”
风险部门主管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出於职业做出的判断。何况虎豹从不会將自己置於险境,更加不会不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托尼面色铁青,被懟得无话可说。
因为在他心里,罗恩今天的决策確实不够明智。
“好了。”托马斯·蒙塔格將菸斗重重地在桌上敲了敲,“只是討论问题,没必要针锋相对,时间会证明一切。”
“好的,先生。”山姆得意地看向托尼。
也就在这时,在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里的时候,在托尼和山姆爭论时,没人注意到,一直沉默的维克托此刻显得很异常。
他一边盯著盘面,一边拨通了罗恩的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
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罗恩!”维克托喉咙有些微颤,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ok!我知道……是的,我看见了!”
“vix全部卖出,对吧?ok,没问题。”
“什么?欧元期权只卖出一半?行,ok,你说了算。”
压抑的情绪逐渐释放,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有位交易员察觉到他的状態,赶忙看向墙上的投屏。
只见欧元版面上,一根直线从云顶直衝而下……
旋即,这位交易员惊呼道:
“oh my god!”
就在这时,维克托举起双手,用力地拍著手掌,朝交易员大声吼道:
“所有人——听著,所有人,回到工位,听我指挥!”
顷刻间,所有的交易员都注视著维克托,也看到了大屏幕上的k线图。
顿时,操盘室里乱作一团。
有人惊呼一声,茶杯被打翻;有人电脑卡机,愤怒地敲打著键盘;有人顾不上手上文件散落一地,跌跌撞撞地跑回工位……
“先交易vix期权,45点以上准备卖出。”
“不要著急,听我指挥,001號,你先来……”
托尼几乎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压抑著情绪,深吸一口气,对托马斯·蒙塔格歉意道:
“先生,我先去忙了。”
托马斯·蒙塔格微微頷首:“去吧,等会儿忙完,记得来我办公室。”
“好的,先生。”
托尼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感,得意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还刻意绕了一下,掠过山姆身旁时轻轻撞了对方一下。
山姆没有任何反应,眼神愣愣地盯著墙上投屏的数据,嘴里低喃道:
“这不可能……”
“看来他等到自己的目標了。”托马斯·蒙塔格站起身,拍了拍山姆的肩膀,语气低沉道:
“山姆,你们风险部门有些懈怠了。”
美林证券內部问题很严重,即便经歷过一次换血,依然存在很多问题。
托马斯·蒙塔格正好藉此敲打敲打风险评估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