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我来啦！”城阳公主像一阵轻快的风般跑进了殿內。
粉嫩的脸颊上泛起健康的红晕，一头乌黑的秀髮被精心编成两条麻花辫，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是这个年纪独有的恬静与娇憨。
“二姐尼来啦！二姐，尼七！”
小公主献宝似的，將手里的巧克力递到城阳面前。
“多谢兕子。”城阳好奇地打量著这块从未见过的银色疙瘩。
见二姐愣著，小公主迫不及待地手把手教她剥开银色包装，急於分享美味。
“兕子，这糖真好吃！好甜、好香啊！”城阳尝了一口，双眼瞬间亮了起来。
“嗯吶～嗯吶，好七！仙女姐姐送噠，肯定好七。”
“二姐，仙女姐姐辣泥还有好多好多好七噠！”
小公主嘰嘰喳喳的，像个倒豆子的小话癆，和二姐滔滔不绝地讲著自己的奇遇。
那张软乎乎的小脸上，笑容就没断过。
城阳公主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仙女姐姐？那是谁？
另一边，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围著纸箱打量。
“这应当是纸，著实厚实绵密，怪不得能撑成箱子的模样。”
李世民伸手敲了敲，目光落在醒目的包装上，“只是上面的字跡古怪，朕唯识得牛奶二字。不知这箱子该如何开启，里面的味道又如何？”
说著，本能地咽了下口水。
长孙皇后將丈夫跃跃欲试又强装矜持的模样看在眼里，忍不住掩唇轻笑：“二郎，你直接问兕子不就知晓了？”
“咳……兕子，这纸箱该如何打开？”李世民被妻子点破，老脸不由得一红。
小公主停下话头，挠了挠小脑袋，认真地比划道：“呃……剌剪刀，从介泥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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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当即命人取来剪刀，亲自动手，顺著小公主指点的位置划开了封口。
“兕子，手拿开，这样很容易伤到你。”
纸箱翻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排红色包装的小方块。
李世民拈起一个小方块，捏了捏，眉头微挑：“这便是牛奶？这触感软塌塌的也是纸？若是纸盒，缘何装了牛奶却滴水不漏？”
李世民拋出的疑问，註定是无人能解了。
此时的小公主早已动作嫻熟地从盒子侧面撕下一根细管，找准盒子上那个印著白圈的凹槽，用力一戳，隨后递到城阳面前。
“二姐，尼七！仙女姐姐嗦，这系小孩紫喝的。”
“小孩子喝的？”堂堂天可汗才不管什么小孩大孩，直接插上吸管，试探著轻轻吸了一口。
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口腔中散开。
“观音婢，你快尝尝！这牛奶滋味醇厚，甜润却丝毫不齁人，当真绝佳！”
一旁的李丽质悄悄抿了抿唇，眼里透著垂涎。
可既然仙女姐姐说这是小孩子喝的，她一个即將成婚的姑娘家，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討要。
正纠结著，小公主已经手脚麻利地插好了第三盒，笑盈盈地递到她跟前：“阿姐喝。”
李丽质心头一暖，余光瞥见长孙皇后手里不知何时早已捧著一盒了。
不禁莞尔，故意逗弄道：“兕子，仙女姐姐不是说这是小孩子喝的吗？阿姐已经长大了，也能喝吗？”
小公主闻言，颇为认真地摊开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比划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幅度，一本正经地答道：
“阿姐也系孩紫呀！阿爷和阿娘就系……大小孩紫！”
这番歪理，直把李世民、长孙皇后与李丽质三人都听得心头酸软，感动不已。
长孙皇后將小糰子揽入怀中，笑著屈起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小琼鼻。
“我们兕子真乖，定是仙女姐姐给的糖吃多了，怎的小嘴巴这般甜。”
殊不知，这全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李音寻压根没说过望崽牛奶是小孩子专属。
当时还有一箱纯牛奶，李音寻只怕小傢伙乳糖不耐受闹肚子，便將纯牛奶收起，隨口嘱咐了一句：
“小孩子不適合喝那个，喝这个望崽才对。”
结果这小迷糊只记住了一半。
见小公主与城阳聊得天南海北，三句不离仙女姐姐，李世民故作吃味地调侃道：“嘖，看来兕子有了仙女姐姐，连阿耶都不记在心上了。”
往日里这小丫头可是个贴心的小棉袄，一天到晚追著他喊阿耶，歇息时也总爱赖在他膝头撒娇耍赖。
这两日，一句软话都没跟他说。
小公主闻言，连连摆动著小手，急得小脸通红：“才不系呢！仙女姐姐给系几七又又七粉粉，系好人！”
眾人闻言皆是一阵哭笑不得。
李丽质掩唇打趣道：“哟，合著给你好吃的，就是好人了？”
“不系鸭！”小公主挺起小胸脯，煞有介事地纠正道，“仙女姐姐系好人，给窝七噠。”
殿內顿时漾开一片轻笑，连一知半解的城阳也被逗乐了。
这小丫头脑袋瓜挺清醒，好人和好吃的因果关係，被她捋得明明白白。
按照小公主的吩咐，宫人们將那些稀罕的吃食仔细分装，逐一送往李承乾等皇子皇女的殿阁。
待一切打点妥当，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这才起身离开了凤阳阁。
殿內只剩姐妹三人，李丽质瞥了一眼还黏在小公主身边说笑的城阳，脸上的笑意倏地收敛，换上了一副不怒自威的神情。
“二娘，今日的功课都温习过了吗？”
自长孙皇后诞下小公主后身体便一直抱恙，底下这两个妹妹的起居课业，几乎全撂在了她这个长姐肩上。
如今城阳到了启蒙的年纪，李丽质半点不敢懈怠。
面对长姐无形中散发的威压，城阳刚才的欢快劲儿瞬间散去，忍不住撇了撇嘴。
恋恋不捨地牵起小公主的手，委屈巴巴道：“兕子，我要回去做功课了。明天下了学，我再来找你玩。”
小公主虽年幼懵懂，却也知晓读书的重要性，乖巧地点头，奶声奶气地保证。
“好！二姐棒棒噠，窝明天继续给尼带好吃噠~”
城阳小公主像个小大人似的用掌心轻轻揉了揉晋阳小公主的脑袋，“兕子在宫里要乖乖听话。二姐有空就来找你……二姐也想去看看仙女姐姐长什么样呢。”
“嗯吶！等窝去问仙女姐姐，她一定会答应让二姐一起去的噠！”
城阳公主这才开开心心的和贴身宫女玉珠回自己的寢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