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转念一想,换了个问法:“那兕子除了阿耶、阿娘和阿姐,在那边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小公主眨巴著眼睛,理所当然地摇摇头:“~木有鸭~”
长孙皇后將小公主搂在怀里,满脸宠溺地问道:“那这些好吃的是谁给你的呀?”
“~系窝几几拿噠~”小公主奶声奶气地辩解,小手还比划了一下。
这倒確实是事实,以她不到两岁的年纪,哪里懂得什么欺君妄语,自然是怎么做的就怎么说。
“自己拿的?在哪儿拿的?”长孙皇后是越听越迷糊,只觉得这事儿透著蹊蹺。
“窝不几道鸭~”小公主晃著小脑袋,一脸无辜。
看著母女俩在那打哑谜,李丽质在一旁温言宽慰道:“阿娘、阿耶,既然兕子安然无恙回来了,我们就別急著追问了。兕子年纪还小,很多事说不清楚,也许过阵子自然就明白了。”
长孙皇后看著怀里只顾著吃的小丫头,也是无可奈何。
孩子毕竟太小,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小公主可不在意大人们信不信,她只惦记著手里的美味,又抓起一片薯片递到长孙皇后嘴边:“阿娘,尼七鸭~”
长孙皇后心中一软,含笑张嘴接下,满眼都是宠溺。
李世民看著眼前天伦之乐的景象,心中的疑云虽未散去,却也多了几分柔情。
他看著天真无邪的小公主,实在想不透这其中的玄机,但终究没有打破这份温馨。
“观音婢,朝堂事务繁杂,我需回立政殿处置。”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女,温声道,“丽质,宫中便交予你了,莫要让你阿娘过於劳累。”
“阿耶放心,儿臣会处理好的。”李丽质恭敬应道。
李世民又握了握长孙皇后的手,关切叮嘱:“观音婢,若有任何异状,即刻遣人告知我。你身子骨本就弱,些个琐碎小事,该放手让丽质去练练。”
长孙皇后微微頷首,柔声道:“二郎去忙吧,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二郎日理万机,也莫要操劳过度。”
送走李世民后,李丽质收起温婉,转头看向一旁的贴身宫女,目光凌厉:“青嵐,往后你需十二万分留心,寸步不离地守著兕子。若是再让兕子离开视线半步,出了意外……”
“小心你的脑袋。”
“是!奴婢谨记,奴婢绝不敢再犯!”青嵐嚇得浑身一颤,害怕自己受到严惩。
更害怕小公主出现意外。
小公主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即便不是她所为,单凭一个护主不力的失职之罪,就足以让她脑袋搬家。
李丽质捏著那个色彩斑斕的包装袋,眉头微蹙:“直到此刻,也没人知晓这究竟是何物所制。”
大唐虽富,却並无土豆此物。
长孙皇后与李丽质皆是识货之人,尝得出这是油炸之物,却辨不出那原材料究竟是何方神圣。
忽然,李丽质目光一凝,指著包装袋背面道:“阿娘,你看这上面有字。”
其实唐朝民间行文,为求便捷,文书、帐本、药方中早有大量简化字形流传,只是正式詔书仍沿用繁体。
故而母女二人对这些笔画简省的字並不陌生,辨认起来並不费力。
真正让她们感到困惑的,是那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配料:马铃薯淀粉、食用盐、穀氨酸钠……”李丽质低声念道,隨即陷入了迷茫。
长孙皇后也凑近细看,摇了摇头:“这些字拆开来我都认得,可组合在一起,却让人如坠云雾。穀氨酸钠?这定然不是大唐之物,也不似西域番邦的方子。”
西域诸国自有其文字,断不会在售卖之物上写满汉家字体,且还是这般晦涩难懂的词汇。
李丽质若有所思地分析道:“阿娘说得极是。或许,只有弄清了兕子究竟去了何处,才能解开这些谜团。”
正当二人为此绞尽脑汁时,小公主可不管大人在愁什么。
意犹未尽地把手指上的渣渣嗦乾净,隨即抱起那包香芋片,伸出小手牵住李丽质的衣袖。
“阿姐,窝要城阳。”小公主仰著头,奶声奶气地说道。
她心里还惦记著城阳没吃到好吃的呢。
长孙皇后见状,眼中儘是温柔笑意:“丽质,既如此,你便带兕子去找城阳吧。”
做母亲的,最想看到的莫过於儿女们团结友爱、兄友弟恭的场面了。
……
蓝星,广府,一处略显喧囂的城中村。
李音寻拖著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爬上楼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於回到家了。”
还没来得及换鞋,手机便震动起来,听筒那头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到家了没?我给你点了外卖,骑手还有五分钟就到。再累也要记得吃饭,听见没?”
这男人正是李音寻的男朋友,郭谦。
比李音寻年长十三岁,在生活上对她总是照顾得无微不至,就连这齣租屋的房租,也是他承担的。
原本是打算毕业就结婚的,但是李音寻还没玩够,不想那么快就步入婚姻。
郭谦虽然很想结婚,但是不愿束缚她,也就隨她了。
“知道啦,罗嗦~”
李音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隨手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这会儿你不用忙工作吗?”
“今天不是你要面试吗?我哪能安心工作。”郭谦一本正经,“不得打电话关心关心我的小朋友?”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最好啦,么么噠~”李音寻对著手机夸张地飞了个吻。
“么么噠。”郭谦在那头轻笑一声,也回了两个,“你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那我继续忙去了,你要乖乖吃饭,不许偷懒。”
掛断电话,门铃声恰好响起,外卖送到了。
李音寻看著桌上热气腾腾的汽锅鸡,还有最爱的豆乳米麻薯,满足地拍了张合照发给郭谦,隨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李音寻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回臥室。
踏进房门,她的脚步便猛然顿住了,眼神定格在角落里的零食小推车上。
那里原本明明还剩下三包薯片的,此刻竟然全都不翼而飞!
视线顺著散落在地上的包装袋看去,里面的东西早已被吃得一乾二净。
“老鼠?还是小偷?”
李音寻眉头紧皱,心里一阵发毛。
她走上前捡起那个空袋子,定睛一看,顿时更加疑惑了。
袋子的边缘参差不齐,並非撕开的裂口,而是清晰的、带著口水痕跡的齿印。
那是被人用嘴一点点咬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