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运输站,江成把汽车停好,先是去了办公室给陈站长递了一根庐山的烟。大前门更高档一点,没捨得拆开。
江成不会吸菸,他打算学。在部队当兵的时候,很多场合不允许抽菸,江成也不捨得花津贴买烟抽。
但现在到地方上了,这个年代男人不抽菸,会显得不合群。还会被人廖侃,连烟都不会抽的人,算什么男人。
而且司机抽菸,能给人一个搭腔的机会。这给人搭上腔了,有些人就会想找司机办事,司机给人办事,肯定也要捞点油水。
所以司机抽菸,也是一种需要。
“庐山呀,真不错。”陈站长接过江成递的烟,有点羡慕的说道。
“这里还有一包,大前门,留著过年那天开。”江成打开口袋露出另外一包香菸炫耀道。
“江师傅,你这样不像是当过兵的样子。”陈站长笑了笑说道。
“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嘛,我这拿的也不是老百姓的呀。”江成反驳道。
当兵的在外面的確要保持一定的形象,像江成这样弄了点好处还炫耀的,不像当兵的风格。但其实当兵的在私下跟普通人一样,弄到好东西,跟战友炫耀。不过跟战友炫耀得小心,如果是吃的喝的,会被一些关係好的战友直接抢。
“中午吃饭怎么解决的。”陈站长询问道。
“供销总社的食堂,不花钱吃了一顿。”江成拍了一下肚子回应道。
两包中档烟,还吃了一顿饭。而且只要出车了,运输站还得给江成六毛钱补助,有些事情真是羡慕不来。
“江师傅,要不要我跟你介绍一个对象。”陈站长问道。
“介绍对象的事情以后再说,家里要跟我介绍对象的亲戚就不少,要是没合適的,再麻烦你。”江成算是回拒的说道。
汽车司机,在市区里要找对象,那姑娘都能排队让你挑。
在县城里,条件差的,媒人都不好意思介绍过来。
江成跟陈站长閒聊了一会,然后就回休息室了。在休息室里,江成考虑著明天早上要不要去向阳公社赶集。
按照江成目前对系统的了解,这肯定不是去赶集市场看看那么简单。应该是到了那边,可能就会遇见什么机缘。
思考了许久,江成觉得这次的机缘好像不简单,打算还是去一趟看看。早晨六点到那边转转,八点之前回运输站就行了。
打定主意,江成去找了站长陈明刚。跟陈站长说明天早上他要开车出去一趟,会在八点之前回来。公车私用,最少要跟站长说一下。
陈站长是答应了江成的要求,这种事情早晚会变成常態,只要不耽误正常派车任务就行。
在下午快到五点的时候,江成提前下班了,去供销社买了花生瓜子和糖。
江成有一个哥哥两个妹妹,这个年代重男轻女,並且父母会比较看重长子。起码在义安县这边的风气一般是长子负责主要的赡养父母义务。
父母一般是跟著长子生活,所以大部分东西也是留给长子的。江成的哥哥叫江勇,比他大两岁多。
江成去当兵的时候,他哥江勇也就刚二十,没有结婚也没谈对象。现在退伍回来,江勇都当爹了。前年结婚的,上年他媳妇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以前江成跟江勇还有两个妹妹住一个房间,他还记得妹妹比较小的时候,是跟爸妈一起睡,大了一点就丟过来跟他们一起睡了。
当大家年龄都大了一些,一开始是弄了一块床板,把床加宽睡一起。后来再大一些,房子中间弄了一个破旧的布帘当隔断。两张床,两个妹妹算是分开了睡。
现在江成退伍回来,家里多了一个嫂子,还有一个一岁的侄子。妹妹老三江芳今年虚岁十九,当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但还没嫁出去。老四江娟现在虚岁才十七,自然也跟大家住一起。
江成没回来的时候,在江勇处对象的时候,两个妹妹就跟爸妈住一起了。如今他回来,本来是家里打算让两个妹妹先跟嫂子和侄子住一起,江成和江勇暂时跟爸妈住一阵子。
大家都知道江成退伍回来,就会走流程分配工作。就算不是汽车兵退伍,普通兵退伍在分配工作后也会给安排住房的。
本来是商量好了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改主意了。哥哥嫂子带著侄子跟爸妈住一个屋里了,江成跟两个妹妹暂时住一起。
虽然是兄妹,但年龄大了多少有些要避讳的地方,不过在这个年头江成家这种情况的多的很。
江成是在苏锡那边当兵,那边离沪城近。沪城那边一间房住七个人的都有,还有三代同屋都是常態。
很多事情是很不方便,像有些明事理的父母,晚上就刻意出门溜达,哪怕外面黑灯瞎火。
而那时候儿子和儿媳哪怕脸上有点臊的慌,知道父母出门是让他们在家里去做那事。但还就得抓紧时间,不能浪费父母的心意。
江成跟两个妹妹住一个房间,不方便也只能忍著。
从供销社买了东西,江成就回家了,家里没有一个人,都在上班还没回家。
在上一年,也就江成的父亲江大河有工作,在县里的酱油厂工作,会酿酱油,现在也算是酱油厂的老师傅了。
本来江大河还愁怎么给儿子江勇弄个工作,可就在上年的下半年,县郊区弄了几个土高炉,县里一些工厂也都在扩张招工。
只要身体健康,去报名基本都能进工厂。连十七岁的江娟,都跑到一个工厂去推木板车当运输工。
不过都是临时工和合同工,没有编制,福利待遇都比较差。但也比以前都在家里,偶尔找个散活干一下,完全靠江大河一个人的强。
家里没人,江成哪怕清閒的在房间里躺著,也不会去煮饭或者干点家务。
那是女人做的事情,父亲江大河是这样的思维,他的思维是爷爷奶奶灌输的。关键是江成的母亲王兰在嫁进江家的时候,也认可这个观念。因为王兰娘家那边的人也是这样的思维。
就比如现在江成的两个妹妹,她们在江家生活这样多年,可能以前质问过什么。但现在也默认了这一切,家里的家务本就应该她们干。
男女公平吗,江成觉得公平,男人在家里是轻鬆。但男人要肩负支撑整个家庭的重任,在外面累死累活,可能一个两毛钱的烤饼都不捨得吃。
虽然江大河在家里经常摆一家之主的威严,但不管如何,以前全家就靠他一个人的工资生活,除了吃喝,还要供子女上学。
江成坐在房间里的床上,床上还堆放著他的一些衣物。没地方放,只能堆放在床上。
江成的一些档案已经被陈站长送到县房管股了,他是单位里的正式职工,並且还是汽车司机。所以江成这样的不用到县街道办居委会去申请住房,而是单位负责人直接去房管股,让房管股安排对应標准,並且儘量离运输站近的房子。
其实江成可以暂时住到单位的休息室去的,並且也的確有这个打算。没有住那边,主要是才上班一个星期,不了解运输站的情况。
现在了解情况了,要住休息室那边,首先要解决吃饭的问题。运输站没有自己的食堂,陈站长都是自己回家吃的。
还有就是快要过年了,江成打算年后再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