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家族修仙:从一座小石塔开始 > 第62章 一根羽毛
    柳老从大阵中出来时,衣袍上还掛著冰碴,眉宇间带著几分疲惫。
    石门前,陈清薇已经等在那里。
    “柳爷爷!”
    她迎上前,目光上下打量,確认柳老没有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柳老也看了看她,见她虽然衣衫有些凌乱,但气息平稳,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没事就好。”
    看出了陈清薇的欲言又止,柳老双眉一挑,却没有追问。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此番虽然凶险,但纵然不算墓府中的收穫,光是这段经歷,对你来说也是大有益处。”
    陈清薇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四位练气后期早就出来了,就站在不远处。
    让柳老奇怪的是,出了这么大的变故,其他三人竟没有谁去质问徐轩。
    四人面色平静,只是招呼各自的人,然后便闭目调息,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默契,不太寻常。
    柳老心中瞭然。
    他们在主墓室里,应该是找到了足以令他们满意的东西。
    而且那东西的价值,大到让他们可以忽略此行的凶险和损失。
    待回到顾长青身边,陈清薇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厉虎比他们出来得早,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这破阵,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没有人笑话他。
    那厉鬼虽只是惊鸿一瞥,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场的每个人都刻骨铭心。
    那还只是厉鬼刚刚甦醒的状態。
    若它恢復全部实力,他们这些人还有没有机会出来,还真不好说。
    “顾镇长,那厉鬼……”
    柳老看向顾长青。
    顾长青摆了摆手。
    “不用担心,这里的事,我等自会上报清河县,到时会有人来处理。”
    柳老鬆了口气。
    一只筑基境修士死后化作的厉鬼,纵使实力不如生前,也不是大青山周边这些小势力能够处理的。
    这种事,还是交给上面的人去头疼吧。
    ……
    石门之中,陆陆续续还有人破阵而出。
    等了一会儿,徐璐阵师才终於开口。
    “大阵中的冰火之力再次恢復平衡,里面的人已经不可能出来了。”
    陈清薇视线扫过去,除了死於她手的朱长泰外,还有东岳镇的一名练气中期女修,到现在也不见人影。
    不知是被困阵中,还是像朱长泰一样,死於他人之手。
    陆夫人面色不太好看。
    因为她之前赐下一件法器,正是由那女修保管,现在自然也是遗失在大阵之中了。
    徐轩面露惭愧,朝郑炳义和陆夫人拱手,称此行折损了人手,到时会奉上赔礼。
    顾长青不想多呆了,率先告辞,和陈清薇他们离开。
    ……
    浊水镇,镇长府。
    顾长青设宴,为柳老他们三位同往的练气中期洗尘。
    对他们在墓室中的收穫只字未问。
    正如顾长青之前答应的那样……
    各自机缘,归各自所有。
    宴罢,柳老和陈清薇起身告辞。
    临行前,柳老向厉虎发出了邀请。
    “厉兄弟,陈家虽是小门小户,但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家底,你若愿意,隨时可以来枫林山。”
    此人有和陈元朗的那层关係。
    此次古墓之行,又能看出为人。
    且是散修,刚好適合招揽。
    厉虎挠了挠头。
    “柳道友盛情,厉某记下了,容我想想,过些日子再给答覆。”
    柳老点点头,不再多劝。
    有些事,倒不必急在一时。
    ……
    镇长府后院。
    宾客散去后,顾长青叫来了吴金生。
    “派些人手,去盯著东岳镇那边,最近一段时日,那边怕是要有变故发生。”
    吴金生微微一愣,不明白顾长青为何会出此言。
    但还是躬身领命退下。
    待他走后,顾长青才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瓶,放在桌上。
    瓶身透明,里面盛著半瓶乳白色的灵液,在灯光下泛起温润光泽。
    青空仙乳。
    四个练气后期均分,每人只得了这么一小瓶。
    他如今才练气七层,距离练气圆满还有一段路要走,远不到服用这灵乳的时候。
    但有些人,怕是会迫不及待了。
    靠在椅背上,顾长青轻轻叩著桌面。
    徐轩和陆夫人都是练气圆满,本就正在为筑基做万全的准备。
    徐家在孤山镇根深蒂固,倒还不如何。
    陆夫人那边……怕是会先將可能的威胁清除乾净。
    顾长青想起了一个名字。
    血狼帮的梁鼎,闭关多日,据说正在衝击练气后期。
    若他成功,东岳镇便又多了一位练气后期。
    以陆夫人的性子,怕是容不下这颗钉子。
    “这陈家倒是好运。”
    顾长青嘴角微微勾起。
    陈家与血狼帮有仇怨,若陆夫人真要对血狼帮动手,陈家正好可以趁此机会,除掉一个仇家。
    ……
    鱼龙帮。
    郑炳义坐在帮主大椅上,面色阴沉。
    孙衡和周漕站在下方,低著头,不敢吭声。
    “你们说,枫林山陈家很可能得了丹、符、阵三道传承之一?”
    郑炳义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孙衡硬著头皮道:“回帮主,当时陈家那老东西从墓室里出来,神色明显不对,一副得了大机缘的样子,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以朱先生的修为和经验,不应该陷入阵中出不来,属下怀疑,怕是遭了毒手。”
    郑炳义的脸色更加阴沉。
    朱长泰是他的左膀右臂,折在墓中,他如何不气?
    但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他也不能隨意拿人。
    “下去吧。”
    他闭上双眼,摆了摆手,“此事先不要声张,以后留心便是。”
    孙衡和周漕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郑炳义独自坐在厅中,沉默良久。
    他的那份青空仙乳,已经相赠给了徐轩。
    若徐轩能凭此筑就道基,鱼龙帮的地位也能跟著水涨船高。
    至於朱长泰的死……
    郑炳义按了按太阳穴。
    这笔帐,只能先记著。
    ……
    马车上。
    车轮轆轆,离浊水镇越来越远。
    柳老抬手布下一道隔音的小法术,这才看向陈清薇。
    “说吧,在阵中,究竟在发生了什么?”
    他从阵中出来时,就看出陈清薇有话要说。
    陈清薇沉默片刻,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柳老听完,面色变了变,隨即冷笑一声。
    “朱长泰,出了名的笑面虎,之前在墓府中虚与委蛇,果然没安好心,他以为在阵中偶遇你,可以隨意拿捏,谁知自己倒送了性命。”
    他看向陈清薇,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你没拿那小盾是对的。”
    “此物乃朱长泰的隨身法器,若你带出来,万一被鱼龙帮的人认出,便说不清了。”
    “郑炳义死了左膀右臂,正愁找不到人泄愤,不能给他留把柄。”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后怕。
    “幸而有塔灵前辈赐下的道种,不然以朱长泰的实力和经验,仅凭你一人,想要战而胜之,怕不是易事。”
    陈清薇心中同样庆幸。
    她將从朱长泰身上搜到的其他东西,全都倒在车厢里。
    其中有一根羽毛,被特意挑选了出来。
    那羽毛约莫一尺来长,通体赤红,像是刚从活物身上拔下来的一般,隱隱有火光流转。
    拿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气息,灵力触碰时,竟隱隱有灼烧之感。
    “柳爷爷,你仔细看这羽毛上的纹路……”
    陈清薇举著羽毛,递向柳老。
    柳老接过来,仔细端详。
    羽毛的赤色火光之下,的確有一道道交错纵横的纹路,不似天然形成,像是人为铭刻上去。
    而且那些纹路,给柳老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是塔灵前辈!”
    他一拍大腿。
    这纹路,和家中小石塔表面的一些神纹,有几分相似之处。
    “应该上古神道之物。”
    他將羽毛还给陈清薇,“但具体有什么作用,我也看不出来,待回到枫林山后,或可问问塔灵前辈。”
    陈清薇也是这样的想法。
    在陈家所有人中,她可以说是和楼野接触最多的那一个。
    从朱长泰身上搜到这根羽毛时,她一眼就看出了其上纹路的特別。
    至於其他那些杂物,倒没什么特別稀罕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你单独击杀朱长泰所得。”
    柳老將东西重新收起,递还给陈清薇。
    “我便做主,你尽数收起来便是。”
    这次古墓之行,他们的主要收穫是那小鼎和丹道传承,其他都是次要的。
    ……
    两日后,枫林山的轮廓,终於出现在视线尽头。
    山顶云雾繚绕,在夕阳映照下,镀上了一层淡淡金边。
    陈清薇掀开车帘,望著那片熟悉的云雾,长长吐了口气。
    那是塔灵前辈聚拢的灵气,是陈家的根基,也是她最安心的地方。
    这几日经歷的凶险、算计、廝杀,在这一刻都像是褪了色。
    她的身体还疲惫,她的剑上还沾著血,但她的心,已经鬆了下来。
    柳老看著她,眼中带著几分心疼,又有几分欣慰。
    这孩子,又长大了。
    马车驶入山道,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枫林山,到了。
    ……
    回到枫林山时,暮色已沉。
    马车刚停稳,陈元朗便將两人迎进了议事厅,並亲自沏了茶。
    柳老將古墓之行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三绝老人……转修鬼道?”
    陈元朗听得面色数变,放下茶盏,眉头紧锁。
    三绝老人的情况,和七幽道人还不一样。
    七幽道人虽是修的鬼道功法,但其本体仍然是人族修士。
    这三绝老人,却是想把自己彻底转化为鬼。
    这已是和玄门正统的修行方法大相逕庭了。
    “可惜失败了,现在仅剩一只凭本能行事的厉鬼,待到清河县来人,那厉鬼恐怕也得被诛灭。”
    柳老摇头,从袖中取出陈清薇的储物袋,將从丹室里搜刮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那小鼎灵器一出现,议事厅中的灵气便隱隱有些波动。
    鼎身青灰,其上灵禁清晰可见。
    三绝老人的丹道传承,更是看得陈元朗眼中光芒大盛。
    “这小鼎灵器事关重大,暂且不要轻易拿出示人……”
    他的视线从小鼎上移开,转而打量起那份丹道传承。
    “倒是这份传承,得得儘快用起来。”
    修真百艺之中,丹、符、器、阵四道最是吃香,也最是难得。
    一份完整的传承,尤其是筑基修士留下的传承,可遇不可求。
    阵家根基尚浅,若能从这份传承中培养出自家丹师,往后修行资源的门路便又宽了一条。
    但从头培养一位丹师,谈何容易?
    要有悟性,有资质,还要耗费大量资源去试错。
    二人商议了片刻,决定让药王谷的苏芷和周明远来试试。
    这两人本就是药王谷出身,有炼药的基础。
    又是药王谷的前任谷主亲自挑选的弟子,资质和心性都不会差。
    让他们来研习这份丹道传承,比从头培养一个新人,的確要省力得多。
    陈元朗起身走到门口,唤来一个族人,让他去药王谷一趟,把苏芷和周明远请来。
    此间事了,三人出了议事厅,沿著石阶往山顶道场走去。
    陈元朗在供案前站定,整了整衣袍,深深一揖。
    “此番古墓之行,若非前辈赐下道种,薇儿恐难全身而退,陈家上下,铭感五內。”
    柳老和陈清薇也跟著躬身行礼。
    楼野在塔中看著三人,心想你们客气什么,那雷种给了她,就是让她用的。
    用在该用的地方,便是物有所值。
    陈清薇直起身,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捧到供案前。
    正是那根从朱长泰身上搜到的羽毛。
    “塔灵前辈。”
    陈清薇轻声道,“这是古墓中所获,从那朱长泰身上得来,晚辈观其上纹路,似乎与上古神道有所关联,不敢私藏,特来献给前辈。”
    楼野的感知落在那根羽毛上。
    香炉中的香火愿力微微躁动。
    看著那根羽毛,竟生出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馋了!
    不是想吃东西的那种馋,是一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对某种力量的渴望。
    就像乾渴的人看到水,飢饿的人看到食物。
    他的每一道纹路、每一寸塔身,都在无声叫囂著……
    想要!
    这是他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感觉。
    楼野定了定神,传出一道念头。
    陈元朗微微侧耳,隨即面露喜色,朝陈清薇点了点头。
    “前辈收下了。”
    陈清薇小心翼翼將羽毛放在供案上,退后一步,又朝石塔行了一礼。
    然后他们便看到,羽毛“咻”的一声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