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九龙,洪兴社总堂。
这是一座极其古旧的祠堂,空气中瀰漫著劣质线香、浓烈的劣质菸草味,以及几百个大老爷们混杂在一起的汗臭味。
头顶上几个破旧的吊扇呼啦啦地转著,发出隨时可能掉下来削掉人脑袋的绝命声响。
祠堂正中央的关二爷神像前,摆著一张巨大的长条红木桌,洪兴现任龙头蒋天生坐在主位上,两侧依次坐著洪兴十二堂主中的十一位。
“丟雷老母,这鬼天气热得要死,开个屁的会啊!”
铜锣湾的大佬b扯著本就不多的衣领,满头大汗地抱怨著。
“就是啊蒋先生,今天到底什么大日子,非要把兄弟们都叫齐?”
坐在大佬b对面,一个穿著极其风骚的亮片西装、头髮染得像个火鸡的男人,正极其囂张地抠著鼻屎。
他叫靚坤,是洪兴里出了名的刺头,为人贪財好色,囂张跋扈。
靚坤把抠出来的鼻屎极其隨意地抹在桌子底下,阴阳怪气地说道:“听说今天是要选钵兰街的堂主?我听说那个十三妹到处给人发红包买选票啊。”
“不过她好像漏了我靚坤那一份,怎么,看不起我啊,一个卖片的底层太妹,也想跟我们平起平坐?”
靚坤这话一出,原本拿了十三妹一百万选举红包的大飞、太子等人,脸色顿时有些尷尬,他们都是拿人手短,此刻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蒋天生放下茶杯,刚想开口压一压靚坤的囂张气焰。
“轰隆隆——!!!”
就在这时,祠堂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犹如地震般、极其密集且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这声音整齐划一,犹如钢铁洪流碾压过柏油马路,震得祠堂屋顶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扑街啊,什么动静?!”
靚坤嚇了一跳,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好了,蒋先生,不好了!”
一个负责在街口放风的小弟,连滚带爬、脸色惨白地衝进了祠堂,声音悽厉得像个太监。
“差佬,好多的差佬,不是……好像不是差佬,是飞虎队,也不对,是……是一群穿黑西装的特工把咱们总堂给包围了!”
“什么?!”
在座的十一个堂主全特么炸锅了,混黑道的,听到被包围,第一反应就是抄傢伙跑路。
啷噹一阵乱响,一群平时耀武扬威的黑老大,此刻嚇得纷纷抽出腰间的西瓜刀、棒球棍,甚至有人直接跳上了桌子准备翻墙。
“都给我坐下,慌什么!”
蒋天生猛地一拍桌子,展现出了龙头老大的定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路数!”
眾人提心弔胆地走到祠堂门口,探出头往外一看。
下一秒,所有人,包括蒋天生在內,眼珠子集体爆突,下巴极其统一地砸在了脚面上。
“嘶——!!!”
整条街上,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抽凉气声,只见祠堂外面那条本就不宽的街道,此刻已经被彻底塞满了。
整整十辆清一色、崭新鋥亮的黑色防弹版奔驰轿车,首尾相连,犹如一条黑色的钢铁巨龙,极其囂张地横亘在街头。
车头上的奔驰立標在阳光下闪烁著极其刺眼的光芒,简直亮瞎了这群平时只开得起二手丰田、马自达的土鱉黑老大的鈦合金狗眼。
更让他们崩溃的,是车门打开后的画面。
“咔噠!咔噠!咔噠!”
整齐划一的开门声响起,三百名身高一米八以上、穿著极其合体的阿玛尼高定黑西装、戴著白手套和战术墨镜的壮汉。
犹如黑客帝国里的特种部队,极其迅猛地从车里和后面的大巴车上涌了下来。
这三百个西装暴徒,没有一个人大声喧譁,没有一个人拿著西瓜刀。
他们极其专业地分散开来,背著双手,跨立在街道两侧,瞬间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人墙。
他们耳朵里塞著微型对讲机,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身上那股子极其恐怖的纪律性和肃杀之气。
硬生生把洪兴总堂门口那几百个拿著砍刀、光著膀子、满身纹身的古惑仔,衬托得像是一群刚从要饭村逃荒出来的难民。
“扑……扑街啊,这是中环哪个千亿財阀的老板来九龙视察了吗?”
大佬b狂咽了一口唾沫,手里的西瓜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靚坤更是嚇得双腿打颤,连连后退:“完了完了,这绝对是国际刑警来跨国抓捕了,老子昨晚刚走私了一批盗版录像带,至於搞这么大阵仗吗?”
就在所有黑老大瑟瑟发抖、怀疑人生的时候,最中间那辆极其霸气的加长版奔驰防弹车,车门缓缓打开。
丧狗戴著白手套,极其绅士地快步走上前,一手拉开车门,一手极其专业地挡在车门顶框上,以防老板碰头。
紧接著,一只踩著限量版cl红底高跟鞋的脚,迈出了车厢。
隨后,十三妹穿著那身极其颯爽的黑色女式高定西装,戴著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香奈儿墨镜,嘴里叼著一根极品古巴雪茄,在丧狗的搀扶下,极其装逼地走下了车。
她刚一站定。
“唰!”
三百名西装暴徒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声音犹如平地惊雷,直衝云霄:“大嫂好!!!”
但隨后,带头的丧狗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赶紧纠正:“老板好!!!”
“老板好!!!”
三百个西装暴徒气沉丹田,极其整齐地怒吼,这一声怒吼,直接把祠堂门口那群洪兴的堂主们给震懵了。
“崔……崔小小?!”
靚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被三百个西装特工簇拥在中间、犹如黑道女王般不可一世的女人,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
这特么是那个在砵兰街收两百块保护费、天天穿著洗髮白牛仔褂的十三妹?这排场,这气势,你说她是英国女王私生女我都信啊!
十三妹摘下墨镜,隨手扔给旁边的丧狗,她极其享受地看著这群往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像土包子一样目瞪口呆的社团大佬。
爽,太爽了,阿耀说得对,开著奔驰来开会,和踩著人字拖来开会,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体验啊。
她踩著高跟鞋,在十几名贴身西装暴徒的护卫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祠堂。
“怎么,蒋先生,b哥,坤哥,都不认识我了?”
十三妹吐出一个极其囂张的烟圈,直接走到原本空著的那把交椅前,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整个祠堂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破风扇转动的声音。
足足过了半分钟,靚坤才猛地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欺骗和侮辱,因为全场只有他没拿到十三妹的一百万红包。
“崔小小,你特么搁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
靚坤气急败坏地指著外面的车队,“租几辆车,雇几百个临时演员穿上黑西装,就想来总堂嚇唬人,你真当我们这些老江湖是嚇大的?你这叫破坏社团规矩!”
十三妹用极其怜悯的眼神看了一眼靚坤,她没有反驳,而是极其优雅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丧狗立刻走上前,手里拎著一个极其沉重的纯银密码箱,哐当一声砸在了靚坤面前的桌子上。
密码箱打开,里面是一块极其晃眼、纯金打造的劳力士大金劳,以及五沓崭新的千元大钞。
“坤哥,听说你昨晚走私盗版录像带,被海关扣了船,损失惨重啊?”
十三妹靠在椅子上,眼神极其睥睨,“这块金表和五十万,算是我这个新上任的钵兰街堂主,赏给你压惊的。”
“以后大家都在一个字头里混,把嘴巴放乾净点,不然下次,装在这个密码箱里的,可能就是你的脑袋了。”
侮辱,赤裸裸的钞能力侮辱!
靚坤这辈子最爱钱,他看著那块纯金劳力士和五十万现金,眼珠子都红了。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骂娘的话,甚至想拔枪,但看了看外面那三百个虎视眈眈的西装暴徒,又看了看这真金白银的五十万……
“咕咚。”
靚坤咽了口唾沫,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变了一副极其諂媚的笑脸。
“哎呀,十三姐,您看您这话说得,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妹,什么赏不赏的,以后钵兰街的事,就是我靚坤的事,谁敢不服十三姐,我靚坤第一个砍死他!”
说完,靚坤极其丝滑地將箱子搂进了自己怀里,整个祠堂的堂主们全特么在心里暗骂一声:不要脸的死扑街!
蒋天生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心惊,这十三妹背后的势力,简直深不可测!
不仅財力极其恐怖,而且连靚坤昨晚被海关扣船这种极其隱秘的情报都能查到,这说明人家的情报网已经渗透到了香江的方方面面。
洪兴绝对不能惹这尊大神,甚至要死死抱住这根大腿!
“咳咳!”
蒋天生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极其庄重地举起茶杯。
“既然各位堂主都没意见。那我今天正式宣布,从今天起,十三妹就是我们洪兴社钵兰街的话事人。”
“十三姐!!!”
大佬b、太子、大飞、靚坤等人,极其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极其恭敬地喊了一声。
废话,拿了人家的选举红包,现在人家又带著几百个西装暴徒堵在门口,谁敢说个不字?
十三妹看著这群心服口服的黑老大,心里简直爽到了极点,她没有举起茶杯,而是极其霸气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环视了一圈。
“既然大家叫我一声十三姐,那我今天就立个规矩。”
十三妹的声音透著一股被林耀洗脑后的资本家味道:“第一,以后钵兰街,全面禁止白粉交易,谁敢在我的场子里卖那玩意儿,我不仅打断他的腿,还要冻结他的银行帐户!”
“第二,以后社团开会,所有堂主级別的人,必须穿西装打领带,谁再敢光著膀子露个破纹身进来,一律按要饭的轰出去!”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
十三妹指了指门外那一排耀眼的奔驰车队。
“时代变了,各位大佬,靠收那两三百块保护费、天天拿著西瓜刀砍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资本的时代!是搞钱的时代。”
“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別特么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给钱,只要钱到位,我耀盛安保集团旗下的西装暴徒,隨时为您提供全香江最专业的物理说服服务。”
“我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静,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黑帮大佬,看著霸气绝伦的十三妹,脑子里都在疯狂迴荡著时代变了这四个字。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手里引以为傲的西瓜刀,简直就像是石器时代的破石头一样可笑。
这特么才是降维打击啊,用资本的思维,把整个黑道强行拉入了商业化运作的轨道!
……
与此同时,远东金融中心顶层,耀盛资本交易室內。
林耀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姐姐已经在洪兴总堂,把一群黑老大忽悠得开始怀疑人生了。
他此刻正极其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上,看著大屏幕上,恒生指数依然在疯狂上涨的k线图,那是暴风雨前最后的疯狂。
“老板。”
陈政拿著一份绝密报告走进来,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发抖,“所有的五百亿空单资金,已经全部就位。”
“目標,除了香江本土的蓝筹股,我们还通过离岸期权,锁定了美国华尔街的几只核心指数。”
林耀放下手里的金条,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日历,上面的时间显示:距离史诗级黑色星期一股灾,还有最后 24小时。
“老陈,今晚给交易室里所有的兄弟加餐,吃最顶级的和牛和鱼子酱。”
林耀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眼神中爆发出了一股犹如死神降临般、极度疯狂的嗜血光芒。
“吃饱喝足,锁死交易室的大门。”
林耀伸出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仿佛捏住了整个世界的经济命脉:“明天开盘,隨我一起,砸碎这世间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