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夜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五、五百万?!”
穿著八卦道袍的林正,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自己画的定身符一样,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那標誌性的一字眉此刻疯狂地跳动著,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仅是他,他身后那两个穿著清朝官服、脸上还画著惨白死人妆的年轻演员,此刻更是连殭尸跳都忘了,直接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五百万啊,在1987年的香江,一部顶配的枪战动作大片,请几位当红炸子鸡来演,总成本顶天了也就两三百万。
而他们这个穷得连买糯米都要精打细算、道袍破了都要自己缝的草台班子,突然天降一个开著全屏钞能力的神秘大佬,张嘴就要砸五百万给他们拍殭尸?
这特么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这是天上直接掉了一座金山,差点没把他们的cpu给当场干烧!
“咕咚。”
林正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林、林老板,您没开玩笑吧?我们这部戏,其实有个三十万就能拍完了,五百万,就算把整个片场买下来都花不完啊!”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哪来那么多废话?”
林耀毫不客气地把那张写著五百万的支票塞进林正的道袍领口里,霸气侧漏地说道。
“从今天起,耀盛影业正式成立,你,林正,就是我旗下的头號大导演!”
林耀指著地上的破铜烂铁,满脸嫌弃:“看看你们这穷酸样,拍出来的殭尸估计都营养不良。”
“听好了,有了这五百万,道具给我用最贵的,摄影机给我买德国进口的,画符的硃砂必须是极品,连特么撒在地上的糯米,都得给我用最好的!”
“一句话,只要能把质量给我拉满,钱,根本不是问题,老子穷得只剩下钱了!”
“臥槽……”
身后的秋生和文才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光芒,这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活体財神爷啊?这特么才叫壕无人性啊!
然而,就在这感人肺腑的资本扶贫时刻。
“林——耀!!!”
一道如同母老虎下山般的咆哮声,突然在林耀耳边炸响,只见十三妹头髮都快竖起来了,一把揪住林耀的耳朵,將他整个人拽得直弯腰。
“你个败家子啊,那是五百万啊,不是五百块,你下午在中环才刚吹完牛逼说要买下整个香江,晚上跑来这破巷子里给几个死跑龙套的撒钱,你是不是觉得咱家开印钞厂的啊?”
十三妹心疼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下午刚赚了两千多万,她这颗心还没落地呢,这败家老弟反手就扔出去六百万。
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他们姐弟俩就得去天桥底下抢纸箱子铺床了!
“哎哎哎,姐,疼,鬆手,你懂个屁的电影投资!”
林耀一边捂著耳朵,一边疯狂挣扎,“这叫长线投资,这叫ip孵化懂不懂?这部戏拍出来,未来能赚几千万、甚至几个亿的票房,还能卖周边,拍续集!”
“赚个屁,鬼看殭尸跳啊,你给我把钱要回来!”
十三妹伸手就要去掏林正领口里的支票。
林正嚇得猛地捂住胸口,连退三步,像个誓死捍卫贞操的黄花大闺女一样,死死护住那张五百万的支票。
“姐,使不得啊,林老板慧眼识珠,这笔钱可是我们剧组的救命钱。”
“我林正发誓,哪怕是不吃不睡,一个月內我也把这部电影肝出来,如果赔了,我林正这条命赔给你们!”
看著林正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再看看林耀疯狂挤眉弄眼,十三妹气得一跺脚。
“行,林耀,你长本事了,老娘不管你了,这五百万要是打了水漂,我特么天天拿西瓜刀追著你砍!”
林耀嘿嘿一笑,理了理被揪乱的阿玛尼西装,转头看向林正等人:“行了,时间紧任务重,今晚先不拍了,走,老板带你们去吃大餐,旺角避风塘炒蟹,管够!”
“老板大气!!!”
整个剧组的群演和工作人员瞬间沸腾了,欢呼声简直能把巷子顶给掀翻,在这个年代,能跟著这样一个挥金如土又护犊子的老板,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
半小时后,旺角,辉哥大排档。
十几张桌子被林耀直接包圆了,桌上摆满了脸盆大的澳洲龙虾、香气四溢的避风塘炒蟹、以及一打打的冰镇生力啤。
剧组这帮苦哈哈哪里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一个个甩开膀子,吃得满嘴流油,看林耀的眼神简直比看亲爹还亲。
林耀端起一杯啤酒,走到主桌,和林正碰了一杯。
“正叔,电影后期製作和宣发,你有路子吗?”
林耀喝了一口冰啤酒,隨口问道。
听到这话,原本还吃得满面红光的林正,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渐渐苦涩下来,他放下酒杯,嘆了一口气。
“老板,实不相瞒,片子我敢打包票,有这五百万砸下去,质量绝对是香江顶级的,但是……”
林正咬了咬牙,“咱们没有院线啊。”
“院线?”
林耀挑了挑眉。
“是啊。”
旁边扮演秋生的年轻演员气愤地插嘴道:“现在的香江电影圈,院线被盛世影业、新艺城和邵氏这三座大山死死垄断著。”
“没有他们点头,我们的片子拍得再好,也只能扔在仓库里吃灰!”
林正接著说道:“我昨天刚去求过盛世影业的院线经理王百鸣,结果那王八蛋连正眼都没看我,直接把我们的样片扔进了垃圾桶。”
“还嘲笑我们说,拍殭尸片就是封建迷信的垃圾,除非我跪下来给他磕三个响头,否则他旗下几十家电影院,一张银幕都不会排给我们!”
“砰!”
十三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直跳,怒道:“妈的,这帮死西装佬欺人太甚,仗著有几家破电影院就敢这么囂张,老娘明天带几十个兄弟去把他场子砸了,看他排不排片!”
“姐,淡定,咱们现在是斯文人,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林耀拦住暴怒的十三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危险的弧度。
盛世影业,王百鸣?
林耀脑海中迅速调动系统面板的情报库。
【检索目標:盛世影业院线经理王百鸣。】
【人物情报:此人极度贪財且好赌,表面光鲜,实则暗中挪用公司院线资金在澳门赌场输了八百万,正面临巨大的財务亏空,隨时可能东窗事发。】
“呵。”
林耀发出一声冷笑,眼神中闪烁著资本家无情的寒芒。
正愁怎么快速打开院线渠道,这不就有人把弱点主动送上门了吗?
“正叔,你只管安心拍戏,拍出一部能嚇死人、又能笑死人的神作。”
林耀將杯中剩余的啤酒一饮而尽,霸气地將酒杯砸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至於院线的事,交给我。”
林耀站起身,看著繁华的旺角街头,语气中透著一股掌握生杀大权的狂傲:“明天上午,我亲自去一趟盛世影业。”
“他们不给排片?那我就把他的院线,连皮带骨,全部吞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中环,盛世影业总部大楼。
这里是香江电影界的龙头之一,掌控著全港超过百分之三十的黄金院线,无数明星大腕出入其中,光鲜亮丽。
一辆极其拉风的黑色平治轿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大楼门前。
车门打开,林耀穿著一身剪裁极度合体的纯黑西装,戴著一副价值不菲的墨镜,从后座走了下来。
那股子玩世不恭却又带著致命压迫感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路人的目光。
今天十三妹没来,林耀嫌她太激动容易拔刀,把她留在酒店看管那张黑金卡了。
林耀扯了扯领带,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直接走进了盛世影业富丽堂皇的大堂。
“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前台小姐看著林耀这身行头,虽然被帅得脸红,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拦住了他。
林耀摘下墨镜,趴在前台桌子上,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迷人的微笑。
“靚女,麻烦通知一下你们院线部的王百鸣王经理,就说,他的债主,来收他那条狗命了。”
前台小姐猛地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耀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內部电梯。
院线部经理办公室,王百鸣正焦头烂额地坐在老板椅上,疯狂地抽著雪茄。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禿顶中年人,此刻眼圈发黑,满头大汗。
澳门那边的赌场已经放了最后通牒,今天要是再补不上那八百万的窟窿,就要派人来中环斩掉他的双手。
挪用公款的事情一旦暴露,盛世影业的老板会毫不犹豫地把他送进赤柱监狱!
“叮铃铃——”
桌上的內线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王百鸣嚇得浑身一哆嗦,颤抖著手接起电话:“餵?”
“王经理是吧?我已经在你门外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极其囂张、充满戏謔的年轻声音。
“你是谁?!”
王百鸣瞳孔猛地一缩。
“砰!”
话音未落,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毫无徵兆地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玻璃碎屑伴隨著巨响,炸了一地。
烟尘中,林耀踩著满地玻璃渣,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反手將门关上,还上了锁。
他大马金刀地走到王百鸣的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双腿直接搭在办公桌上,皮鞋甚至蹭到了王百鸣的文件。
“认识一下,耀盛资本,林耀。”
林耀点燃一根烟,隔著裊裊青烟,眼神如同看一具尸体般看著冷汗直冒的王百鸣。
“王经理,澳门那八百万的窟窿,风很大啊,不知道如果你们盛世的老板知道这件事,你会不会立刻表演一个高空飞人?”
此话一出,王百鸣犹如被五雷轰顶,整个人啪的一下瘫在了老板椅上,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襠上烫出了个洞,他都毫无知觉。
完了,底牌被人看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什么客人,这特么是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