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影里,李胜利斜倚在沙发角落,对著不远处的zico举了举拳头,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给了对方一个利落的fighting手势,他又往阴影里缩了缩,几乎要与身后的深色沙发融为一体。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他的视线牢牢锁在东奔西走、忙著招呼应酬的金孝渊身上。
看著她脸上那副得意又张扬的模样,李胜利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喉间又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蠢货,两个能直接放进娱乐圈博物馆里的蠢货。
西冰库洞殴打男友、引发全网譁然並被推上舆论风口浪尖的事,才过去几年?
那些铺天盖地的指责与谩骂,那些差点毁掉少女时代事业的舆情,仿佛都被这女人拋在了九霄云外。
如今的她,依旧毫无顾忌地嘚瑟,半分收敛之意都没有。
也对——李胜利端起身侧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划出淡淡的涟漪:sm的全称,不就是“明星博物馆”吗?
里面呆著一群光鲜亮丽却拎不清局势的人,一个个沉溺在过往的荣光里,看不清现实,也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也不奇怪了。
和这个始终搞不清组合与个体谁更依赖於谁、总把个人表现看得比组合还重要的少时老五不同,李胜利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定位:
没有李胜利的bigbang,依旧是那个横扫乐坛、万眾瞩目的bigbang;
但没有bigbang忙內这个光环身份加持、没有yg团队的托底,他李胜利还能像现在这样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稳坐“胜利”的位置吗?
恐怕贏不下来吧。
他向来有这份自知之明,从不高估自己,也从不低估平台的力量。
事实上,前些时候,刘花英曾找上门来,希望他能出手教训一个sm的模特练习生——据说那个孩子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让她很不顺眼。
李胜利二话没说便应下了,当晚就组了局、开了派对,凭著自己在圈內的人脉,轻鬆搞定了sm的一位理事,无声无息地断了那个小孩的练习生路。
他甚至能想像到,那个叫李瑞的孩子,此刻多半已经灰溜溜地滚回小学,重新回炉重造。
而这件事之后,一丝好奇悄然在李胜利心底滋生。
刘花英是什么性子,他多少有些了解——这个女人,五年前能不过大脑,让自家亲姐给自己未成年的队友发去“等著我去音乐银行揍你,把你脸划烂,让你上不了节目”这种直白又愚蠢的威胁信息,
性子里的狠戾,从来都藏不住。
就这么一个人,会在五年之后,对著一个毛头小学生似的练习生唯唯诺诺、忍气吞声吗?
李胜利心里打了个问號,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在这个圈子里待得久了,他比谁都清楚,电视台从来都毫无秘密可言,一点风吹草动,用不了多大代价就能搞清来龙去脉。
他很快便查到了缘由:jtbc的新剧试镜上,刘花英和李多熙正面交锋,两人为了一个角色爭得不可开交,而刘花英,明显处在下风,处处被压制。
事情的起因说来也简单——刘花英志在必得的角色,被一个名叫辛睿恩的新人半路截胡。
虽说最后辛睿恩也没能守住那个角色、是为別人做了嫁衣,但刘花英的顏面,算是彻底丟尽了。
而真正让李胜利放在心上、格外在意的,不是刘花英的狼狈,而是当时出手帮辛睿恩解围的人——居然是big hit的方时赫。
big hit这家公司,李胜利一直有关注,尤其是他们的当家男团bts,那套运作模式,他看得一清二楚:
虚增流媒体销量数据,用虚假的成绩製造“全球顶流”的假象,再借著这份虚假热度推高公司估值与股价,最后让大股东和机构在高位套现离场,形成一套完整的资本闭环。
李胜利自问,自己或许比很多娱乐公司的高管都更早发现这套套路。
倒不是他有什么先知先觉的本事,纯粹是在二代团百花齐放的年代,他们bigbang就以强悍的音源成绩闻名,哪怕面对实力强劲的女团,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对於音源结算的规矩,他比谁都熟悉。
可他数次和bts那几个爱玩的成员接触时,敏锐地发现,对方口中的音源结算金额意外地少——少到不符合这个团表面上的热度,也不符合对方频繁回归的频率。
要知道,截止今年的前三个季度,bts已经在本土完成了一年双回归,还额外发行了两张日单,曝光度和话题度都拉满,按道理来说,结算金额不该这么寒磣。
当时恍惚间,李胜利想起了2012年。
那一年,他们bigbang也是如此,一年三回归外加密集日巡,曝光不断,可当时的结算金额,同样低得离谱,让几个人摸不著头脑。
答案揭晓於那年年底,一位姓朴的女士,把yg的股价带到了一个完全不属於他们公司的高度,让一家唱rap的公司一时风光无两。
想到这里,李胜利心里生出了一个不算成熟的猜测:如果进步派的大佬们想在星州基地事件后,重修两国关係;
那么,作为投石问路的石子,让一个女团成为第一个在中国开巡演的存在,会不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既能传递善意,又能借著文化交流的名义,达成某种默契。
至於方式,他也隱约有了头绪——他记得,同样是2012年,t-ara的朴孝敏,就参加过一期跨国版的《我们结婚了》。
思绪飘远的间隙,李胜利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少年——李允浩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嘴角掛著浅浅的笑,眉眼乾净,看上去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青涩少年。
可他的背脊,却挺得格外直,笔直得不像那群人里的忙內,甚至完全不像是个土生土长的本国人。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所有的算计与博弈,不过是过往的重复罢了。
李胜利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响在嘈杂的环境里格外突兀。他朝不远处正忙著安排事宜的nb2张理事招了招手,“姓禹的刚刚在店里拿了什么?”
能在江南夜店当理事的,没有傻子。
张理事一听对方没叫“zico”,而是“姓禹的”这个称呼,就立刻明白了李胜利的意思:“代表nim,他刚刚在店里拿了『水』。”
张理事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现在就去给江南警署的尹总警打匿名举报电话?”
“打,当然要打,我们合法生意人来的。但…”李胜利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不是现在打。”
“明白,先跟他耍耍。代表nim,我这就去安排。”张理事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对方走了没多久,就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脸上没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哭丧脸,凑到李胜利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慌乱:“代表nim,不好了,尹先生快来了!”
“慌什么?”李胜利一听来人姓“尹”,便放下心来,“还有多久?”
“五…”张理事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胜利挑眉,“五十分?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是五分钟…”
“都趴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打断。
李胜利老老实实地抱头蹲好,动作非常熟练。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穿透嘈杂的音乐,在整个夜店迴荡:“首尔中央地检特搜部办案,现场即刻封锁,敢阻扰的,无需通传,一律先羈再查。”
一位有些大小眼的检长一马当先,带著一群身著制服的检察人员闯了进来,目光扫过场內每一个人,厉声下令:“音乐给我关了,所有的灯都打开!”
刺耳的音乐瞬间戛然而止,原本昏暗的夜店被刺眼的白光照亮,所有藏在暗处的小动作都无所遁形。
在场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检查嚇懵了,纷纷下意识地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一站一坐的一男一女,在满场匍匐的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呀一shake呀,让你小子抱头…”特搜部並不缺想要进步的年轻检察官。
“啪!”只是走了没两步,这位后脑却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一回头,才发现总长正一脸阴沉地看著他(o.0):
“咱们地检是社团老巢吗?你怎么做事的?!”
阿西,本来想露脸,结果…
“怒那,肯恰那~”
李允浩丝毫没有慌乱,反而从容地伸出手,稳稳搀住身边微微发颤、几乎要使不上劲儿起身的朴智妍。
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让对面看了个真切以后,他转头看向尹检长,语气自然地开口:“伯父!”
说著又侧过头,对著朴智妍一脸崇拜地介绍起来:“怒那,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被称为『铁面检察官』的尹伯父。”
见这孩子脸上的嚮往不似作假,饶是以尹检长的脸皮,也难得老脸一红:“咳…允浩啊,工作的时候,称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