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杨林呼喊，刚帮家里干完活回到家中不久的赵大海，也是有些好奇地走了过来。
“听我妈讲你背背篼进山了，不会是去山上討黄泡去了吧？”赵大海下意识说道。
黄泡果是他们西南地区常见的一种野生灌木，3月开花，4到6月结果。
其果子鲜黄明亮，状若囊泡，饱满多汁水，又酸又甜。
除了黄泡果，这个季节的山林里，应该没有什么別的惊喜。
“我嘞天，你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
“搞得好像来我家不给吃饭睡觉一样。”
瞧见杨林模样很是憔悴，赵大海很快又惊讶问道。
“遇上我那些操蛋事情，你也会变成我这个鬼样子，不说这些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先看看这里面是什么。”杨林没有正面回答，指著背篓继续说道。
“几颗黄泡，搞得神秘兮兮嘞。”
说话间，赵大海已经来到杨林跟前，探头向背篓里望去。
想到黄泡果的味道，赵大海嘴里不由得泛起了口水。
然而，就在看清背篓里整整齐齐，摆放著一排菌子的瞬间，赵大海立刻发出阵阵惊呼。
“我擦……”
“臥槽！”
“鸡樅菌！”
“哪里搞来的？”
赵大海瞪著眼睛，把头伸进背篓里，不可思议地看向背篓里的鸡樅菌。
一颗颗灰白色的，未开伞的鸡樅，直挺挺摆放在背篓里。
周围还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一时间，赵大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伸手抓出一根菌子，仔细观察起来。
笔直的菌杆，半开的菌盖。
根部还带著些许湿润的泥土，一看就是才刚刚採摘下来的样子。
“我靠，真的是鸡樅，你到底是哪里搞来的？”赵大海问道。
“准备去找黄泡解解馋，然后黄泡没找到，运气好发现了几朵鸡樅。”杨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撒谎这个事情，杨林还不太熟练。
但是自己能创造菌丝的这个事情吧，他又不得不想办法保密。
被当成异形去研究就不好了。
菌丝长出来的菌子，他也不可能一个人全都吃掉。
总归是要让菌子流入外界的，这一点不可能隱瞒得住。
除非他捨弃自己的能力，完全以一个普通农村人的身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闯荡。
这一点，他也自认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今后多半也逃不掉进厂打螺丝的命运。
所以杨林目前的打算，就是一点一点埋藏菌丝，慢慢拋出菌子。
等到地底下的菌丝数量足够多的时候，他只需要让地下的菌丝生长，冒出菌子，而不用再亲手製造菌丝。
就算是以后被人撞见，也只能看到地上长蘑菇，被他恰好遇见而已。
……
“我嘞天，你这运气简直太好了。”
听到杨林的话，赵大海也不疑有它。
虽说往常年间的这个时候，还没有到进山找蘑菇的季节。
但是谁也不敢保证，四月份的山林里，真的就一棵蘑菇也没有。
运气好被人碰上几株，也是常有的事。
“怎么样海哥，今天加餐，我们煮一锅鸡樅汤尝尝。”杨林道。
“可以啊！出去打工后，我都好几年没吃过鸡樅了。”赵大海激动说道。
“大海，你过来一下。”
就在两人把鸡樅菌从背篓中取出，刚要拿去清洗的时候，赵大海父母忽然来到院中，喊住了赵大海。
赵大海应了一声，转身向父母走去。
二老拉著赵大海走进房屋，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吃吃吃，一天天就晓得吃。”二老对著赵大海，劈头盖脸骂了起来。
“人家杨林现在都这样了，好不容易遇到两朵鸡樅，你还好意思要，我们家什么家庭，一百多块钱一斤的鸡樅，可以买好多肉，是我们家吃得起的吗……”
一顿痛骂下来，赵大海很快明白了父母的意思。
鸡樅菌这个东西，確实珍贵，比肉还贵。
和村里大多数人一样，平时连肉都捨不得吃的父母，更是不敢吃这玩意。
偶尔在山上遇到，都是拿出去卖掉。
再者，父母知道杨林的遭遇，觉得杨林可怜，觉得杨林现在应该要想办法去攒钱才是正道，吃鸡樅暴殄天物。
吃杨林的鸡樅，二老心中过意不去。
东西是杨林的，他们不好说杨林，只能骂自家儿子。
“晓得了，晓得了……”
顶不住父母的压力，赵大海急忙躥出房门，来到小院水管位置，拦住了杨林。
“小林別洗了，我们不吃了，不吃了。”
“家里做了其他的菜，这些鸡樅你拿去卖，攒钱才是硬道理。”赵大海道。
“放心吧海哥，不就是一些菌子么，我下次再去山里找找就是。”杨林道。
“不行不行，这东西太贵，我现在不能吃你的。”赵大海使劲摇头，“听哥一句劝，拿出去卖掉。”
看著赵大海那坚定的目光，杨林微微嘆了口气，旋即开口：“那行吧。”
说话间，杨林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农村的房屋不怎么隔音，赵大海父母刚才骂赵大海的时候，杨林或多或少听见了几句。
虽说赵大海父母不是在针对杨林，出发点也是好的。
但是杨林多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住在別人的地方，终究没有那么自在。
尤其是在他还身藏秘密的情况下。
“我听海哥的，咱把它拿去卖了。”
知道赵大海的难处，杨林没有继续再说什么，点头答应了下来。
对他来说，別的菌子或许稀罕，但是鸡樅菌这玩意，只要他想，最不缺的就是鸡樅。
是卖掉也好，与人吃了尝鲜也好，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况且他早晚也要拿菌子出去卖的，提前熟悉熟悉这个世界的市场，也没有什么坏处。
……
青山村是个贫困村，人口不多，大部分青壮常年外出务工。
村里连小卖铺都没有一个，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商人前来。
想要卖掉菌子，起码要走五公里山路和五公里省道，去镇子上摆摊。
走路去镇上显然有些不现实。
虽然村里的不少老一辈，都是挑著扁担去镇上赶集的。
杨林把鸡樅菌重新装好，简单吃过午饭后，便背上背篓离开赵家，来到了同村工友汪小山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