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桃姐姐来了?”
许景珩笑著迎著,对著赵父赵母行了一礼,二人如往日般躬著身,唯唯诺诺回了一礼。
闻著石锅中香气,许景珩笑著说道:“景桃姐姐赴宴怎还自带吃食?我先尝尝看,有没有毒!”
闻言,赵父赵母嚇得一哆嗦,却是抬头,只见许景珩却是玩笑话,笑著便要接过石锅去吃肉。
许景桃极为自然侧过身来,笑著说道:
“自然是家主先吃,你急什么?”
许景珩哈哈笑著,“对对对,先让祖父和爹尝尝。”
许景桃这才抬著石锅进了正堂。
而赵父赵母二人则坐在院中与旁人閒聊著,却是暗自透过门槛看向正堂里一举一动。
今日燉汤后,他们二人亲自盯著许景桃舀出一勺汤餵给了门前的大黄狗,大黄狗不似成人,不过片刻便毒发身亡了。
二人这才放下心来,跟了过来。
只见正堂中,许长乐接过石锅去,放下来,许景桃与许家人说了几句话,这才退了出来,然后在院中忙活起来。
二人也不时搭著手或择菜或搬桌椅,目光却不时回过头看去正堂中。
过了一阵,终於,二人亲眼瞧著许家父子二人一起將那石锅打开,舀著汤水喝了一口,又分別夹了几筷子肉吃了下去。
二人心中忍不住大喜,却不敢面露喜色,静静地等待著毒发。
而一旁的许景桃见状,早早便撤走了。
等到院中桌椅摆好,每张桌上摆上了菜餚,酒水也放好后,许家父子从正堂中一齐走了出来,却是站定在门槛处,脸色忽的一变,二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吐出一大口黑稠的鲜血来。
顿时,院中一片嘈杂声响起。
许景珩等人也纷纷大喊道:
“祖父,爹!”
许府终於是乱作一团,赵家夫妇二人见状,也终於是鬆了一口气,趁机离去,不往家中走,而是顺著计划好的路径,朝著郑家而去。
因为清平山被夷为平地一事,现在的郑家与许家仅仅隔著一片竹林,此地则是许家乡兵们站哨的地方。
来到此处,果不其然,许景桃已经在这里等候著,而那名黑衣人也在旁边。
二人脚下散乱著数十具尸体,看样子是黑衣人出手斩杀的。
赵家夫妇二人连忙上前,將许景桃事成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黑衣人先前收到传讯玉符便匆匆赶来,再听夫妇二人所述,心中顿时大定。
“不错,景桃,今后你便是我朝阳宗的大功臣!”
说罢,他拿出传讯玉符来,向宗门通报了此事。
许景桃静静地站在他身旁,目光越过林间,脑海中却忽然响起了多年前。
许景雷,那个与自己一齐进了许家的傻小子,便是死在此处。
似乎就在前边,有块巨石,但现在已经没了。
地点总归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却是回过身,冷漠看向父母二人。
赵父见她神情如此,嘆息一声,劝阻说道:“景桃,你也別怪我们,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赵家好啊!”
许景桃却是背对著黑衣人说了这样一番话。
“先前你便说了,他们二人由我处置,这话还作数?”
“什么?”赵父赵母二人以为许景桃是对自己说话,疑惑问道。
黑衣人拿著传讯玉符,还未回答此话,却见空中盘旋下来一只信鸽落在他手上,他眉头一挑,取出信件来,看了一眼信中之话,接著大喜过望道:
“哈哈,许家父子二人果真死了!”
说罢,他回过身来,將信鸽放走,又將传讯玉符收了起来,笑吟吟说道:“自然作数!”
许景桃平静的点了点头。
目光依旧落在二人身上,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著。
二人脸色褶皱很深,身穿著青衫,脸上虽有了老態,但不像是村中其他这个年岁的村民一般苍老,相反还有些尊荣气。
她笑了笑,对著二老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与黑衣人擦肩而过。
“杀了!”
黑衣人拧过头望著她的背影,忽然心中生出讚赏来。
赵父赵母直到现在,也未明白许景桃在说些什么。
“杀了?杀谁?”
黑衣人转过头来,静静地看著这夫妇二人,嘆息一声,心道:
“如你们这般愚蠢,竟然想著取代许家……这等毒计,也只有你们能答应了。”
终於,赵父赵母似乎是明白了什么,那赵母更是惊恐欲要大喊出来,然而,黑衣人却是不想听到这些声音,平静无话捻了一个道诀。
一股风起,一股风落。
两道血印出现在二人脖颈上。
二人连一道惊呼声都未传出来,便已失了生机。
许景桃未再回头,声音无比清冷道:
“你唤作什么名字?”
“我?我名叫向荣。”
“朝阳宗向家血脉?”
“不错。”
“你们逼迫我毒杀死了许家父子二人,將来此地被你们攻下,若是浩然宗定然不愿,便要起战,该当如何?”
这也是许景桃最为疑惑的地方。
朝阳宗,凭什么敢如此行事?
向荣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
“当年,清平山有一灵脉,朝阳宗与为了灵脉而大打出手,常年爭斗,现如今,清平山都没了,两宗为何要再起纷爭?”
许景桃眼眉轻挑,“你的意思是?”
向荣转过身来,直视著这个女子,笑吟吟道:
“不错,许家如今势大,浩然宗必然也將其视为眼中钉,但他们不好出手,我们出手灭了许家,杜绝他家族做大,防止威胁到我朝阳宗,此事对他们浩然宗也有利,他们岂会与我们爭夺这片凡人村落之地?”
许景桃更是疑惑,“许家三代长子许景珩已经拜入了玄元宗,即使强如浩然宗也不敢下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得逞,那许景珩背靠著玄元宗,岂会善罢甘休?”
向荣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浩然宗惧怕玄元宗,我宗却只是敬畏,玄元宗不会因为此事找我朝阳宗的麻烦,当年他玄元宗主母外出歷练,被仇敌追杀,是我祖父將其救了下来,两宗之间有救命之恩,他们岂会为了许景珩一个外姓弟子杀我玄元宗之人?”
“原来如此……”许景桃嘆息一声,尔后面不改色道:
“既然许家之灭已成定局,那这片地方被你们攻下后,我要当这里的驻守!”
她目光炯炯,言语认真。
向荣愣了愣,隨即回过神来,对此女的讚赏之意越加深厚。
“不成问题,毕竟你腹中胎儿也是我向家血脉。”
二人正说著话,林间忽然涌出无数人来。
许景桃看去,只见多年未见的郑家一脉人全部涌到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