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白自从来到浩然仙宗后,便待在化雪山一处楼阁上,整日饮酒作乐,望著漫山大雪,吟诗作对,过得好不瀟洒快活。
对於漠川河前的事情,玄夜白看似毫不在意,实际上,那名玄青崖长老早在数个月前,便下山不知所踪了。
今日,大雪停了。
玄夜白坐在楼阁中的小案前,伸著腰说道:
“这等风景虽美,但看久了,却寡然无味。”
绿竹刚刚换来新酒,这才蹲下斟酒,闻言,抬起头撅著嘴巴说道:
“少主,你对著雪山吟了快一整年诗了,这才看厌?”
玄夜白一瞪眼,“小孩子懂什么?去,替我更衣,今日风景不错,咱们下山去镇上瞧瞧。”
绿竹连忙拿来衣物,伺候著玄夜白换上,並忿忿不平说道:
“浩然宗林家也真是小气,少主要看那双灵根之子,他们却百般推諉,生怕我们抢了他的人似的,一个区区地灵根罢了,有多稀奇。”
玄夜白微微笑著说道:“地灵根对於浩然宗来说,已经算是最上乘弟子了,他们怎会不怕我们抢了人?”
说著,玄夜白自顾自摇了摇头道:
“只是可惜了,听那愚妇说,那地灵根之子唤作许姓,不是他林家人,最终只怕是没有好结果。”
“浩然仙宗……浩然二字……真是可笑至极。”
收拾好衣物,玄夜白伸手唤来云端一片白云,带著绿竹坐了上去。
绿竹却是不满,嘟囔道:“乘云如此慢,少主又要卖弄诗词了……”
“小绿竹討打!”玄夜白轻轻敲了敲绿竹的头。
绿竹伸出舌头调皮一笑。
白云朝著宗门而出,那浩然宗的护山大阵马上为其打开。
白云朝著山下而去,玄夜白已经斜斜躺在云上,手旁放著一壶清酒,望著化雪山下成片的灵田和田间的农夫,笑著道:
“凡人寿命虽短,但在田间种植,与山水为伴,妻儿照顾男丁,一家人其乐融融,不比修仙要好许多?”
绿竹也是看的入神,却是摇头道:“少主说错了,您如今在他们眼中是仙人,凡人自当羡艷您,您却高处不胜寒,羡慕凡人自在,可凡人间为柴米烦忧之事,却逃不开,自当苦恼,说来说去,还是修仙好。”
玄夜白闻言,脸上掛著一抹淡笑,却未反驳。
白云依旧朝著北方飘过,来到了茶马镇。
望著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那处隱入尘世中的仙坊,玄夜白却是失了兴趣,挥手召著白云朝漠川河而去。
“少主,不下去啦?”
“看看就行,何必亲赴?”
许久后,白云来到了漠川河前。
玄夜白终於是目光凝重了几分。
他隱隱能感觉到,河下沉睡著的那头巨兽,修为如皓月般明亮。
常人无法感知,但他是筑基一层的修为,才能隱约感知到。
此刻,那巨兽的灵气虽然还是雄厚,但散发出的灵气却隱隱有一股死气,那是坐化的徵兆。
“快了,最多还有十几日……”玄夜白喃喃道。
绿竹望著漠川河下方的驻扎著的修士,摇了摇头。
玄夜白正在犹豫是否回去,却是目光一瞥,瞧见了漠川河前的那座山脚下,一对母子正在与一头山兽对峙著。
女人身著衣物是常见的绸缎,看似凡人,那男童约莫三四岁左右,却是在女人的教导下,捻著道诀,施展著最低等的【凝火术】,攻击著山兽。
玄夜白眉头轻轻挑著。
那幼童手中的道诀,自己熟悉不过,確实是【凝火术】,但有一个问题,三四岁孩童如何能施展出胎息境才能施展的道术?
倒是有趣。
忽的,他想起了那愚妇所说,那许家便在这清平山村落中,那地灵根之子也是许家的……
他笑著挥手,白云朝著山腰下而去。
“见不到地灵根之子,那便去问问这妇人,许家在何处?”
…………
许景珩自被小绿瓶逆天改命后,生出灵根为天灵根,许家一时欢喜一时愁。
实在是天灵根的功法难寻,甚至连许观一听都未听过。
许观一与许忘河商议了一番,最终还是將林非子传授给他的【太阴吐息法】留了下来,让许忘河教导许景珩修仙。
据林非子所说,【太阴吐息法】只是一个吐息的法门,適合生灵根的许观一修炼。
而水灵根的许景珩所修功法最好是能够吸收水灵气的功法。
可许观一巧言问遍了坊市,却是没有单一灵根所能修行的功法。
如果按照【五行引灵诀】修炼,许景珩身体中就用涌入其他属性灵气,反倒会让其他属性灵气污了水属性灵气,或许会导致许景珩修炼出现差错。
其他功法也是如此。
故而,一家人商议了一番后,决定还是让许景珩先学【太阴吐息法】,待许观一回到宗门后,看能否找到与许景珩灵根属性相符的功法。
然而,出乎意料的,许景珩学了那【太阴吐息法】不过短短几日,他便能够察觉到了天地灵气,呼吸间,下意识的將灵气纳入身体中,从而开始淬炼五臟六腑。
许长乐在一旁简直看呆了。
这……便步入了胎息境?
小景珩却是不知,只是糯糯的说道:
“感觉像是洗了个澡澡……爹,好舒服。”
许长乐声音略微颤抖的说道:“舒服便好,”隨后满脸笑意的看向许忘河。
“爹,可以给景珩教低阶道术了。”
许忘河也是连连点头。
从前些日子起,许忘河便带著许景珩修炼起了低阶道术。
偶尔忙碌时,便由李蓉平带著去修炼。
今日阳光正好,大雪停下,李蓉平便带著许景珩来清平山山脚下捕猎山兽。
许景珩按照娘亲的吩咐,捻著道诀,凝聚灵气,化作成一道道火焰袭向那山兽。
李蓉平修炼时日不长,加上灵根属性是最低等的,故而不喜修炼,却喜欢看著许景珩炼道术,亲自教导著,也一起炼了起来。
便在这时,一朵云忽然从天空摇曳而下。
许景珩余光瞥见,顿时手指著云朵喊道:
“娘,快看,那云下来了!”
李蓉平回过身来,却见一名身著锦绣绸缎的少年郎带著一名女子从云上走了下来,当即心中一突。
不好,这是遇到了高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