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请为这个世界再扣一次扳机 > 第93章 天河之畔
    清晨,天河港车站。
    “诸位旅客,本趟列车的终点站——天河港东站已经到了,请各位带好隨身行李,有序离车,不要在车厢逗留……”
    站台的大喇叭里响起了车站管理员有一些本地口音的播报声,墨梓安和韩大福提著自己的行李,走下了站台。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很宽广的车站广场,广场的中心是一座极高的巨大红砖方形钟楼。
    钟楼的四面顶部都有一个巨大的钟錶盘——这是天河港的標誌性建筑之一,四方大钟楼。
    看著钟楼上的时间,卯时(6:00)刚过一点点。
    冬季的黑夜很长,所以这个时间段,整个城市都还笼罩在尚未褪尽的夜色中,但与这份夜色不相匹配的是,这里的车站人流已经开始密集起来。
    穿著黑色呢子军大衣的两人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一个衣著整洁的男人凑到了二人跟前,两只手对著揣在了棉衣袖口里:“二位长官,您了二位哪去?青瓦街、河畔街还是荣发街,或者马场街?”
    韩大福撇了一眼,开口道:“我们去七条石。”
    “……啊?”男人愣了一下,一脸地不信,“咱別逗我行么。”
    墨梓安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位师傅,您好像知道我们要去哪?”
    “害,我是不知道二位去哪。”
    男人摆了摆手解释道,“但是我在介车站混了六七年了,您二位戴的是大檐帽,那肯定是军官啊。
    再看看您身上这带披肩的呢子军大衣跟长筒的大皮靴子,那更不是一般的军官啊。”
    男人左右看了看,继续说:“您別赖我话多,这趟车是首府来的,二位岁数这么小,我斗胆猜上一猜,首府军校的吧?
    我要猜的对,您二位呵呵一笑,我要猜的不对,您二位就当我是放了个屁。”
    “卫戎街振武道2號。”韩大福淡淡地说出了一个地名。
    “副、副司令府?”男人有些发愣。
    “这位师傅,难道有什么难处?”墨梓安语气温和地问道。
    “没有、没有!”男人赶忙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上车吧。”
    隨著男人手指的方向,墨梓安发现,所谓的车居然不是马车,而是以太车——这种堪称奢侈的客运交通工具哪怕是在身为首府的光武城,也是绝对没有的。
    墨梓安发现,这里足足停了一排以太车,而这个男人便是其中一辆的司机。
    这位司机显然继承了天河港人的特点,显得十分健谈,所以一路上閒七杂八地聊了很多。
    “师傅,您是说,这辆车不是您的?”墨梓安问道。
    “害,咱要是能买得起介个,我也就不拿这个干出租客运了。”男人打了个哈哈道,“这车都是车行的,我们这些人都是租人家的车,然后每个季节月给人家交一笔租子。”
    “车行的车都不卖了吗?”墨梓安继续问道。
    “不是不卖了,而是卖不出去多少了。”司机的语气有些感慨地说,“说到底,能有多少人养得起一辆以太车,现在市面上以太石的价格跟屁股上插了窜天猴赛得。
    介也就是这两年【以太罐】小型化了,能让轿车烧了,要不咱还是得赶马车去。”
    “听说现在出了一种烧油的车,是不是会划算一些啊?”墨梓安说道。
    “嘿!小伙子你懂得还真多!不愧是首府出来的俊才啊。”
    司机下意识地奉承了一句,而后语气有些振奋地道,“我介两年啊,也攒了点小钱,就等著烧油的车出来,我到时候自己买一辆。一辆最普通的东升牌的油车,你猜怎么著,估计700个银元就拿下来了。”
    “那样確实划算啊。”墨梓安认真道,“您几年的租子,差不多也得是这个数目了吧。”
    “嘿,可不说是嘛。”
    ……
    以太车开得很平稳,大约三刻钟后,停在了一个站著卫兵的气派大门前。
    车费是大约是80多块钱,比马车贵了一倍,墨梓安直接给了司机一张一银元的纸幣,没让他找钱。
    门口的卫兵显然认识韩大福,朝她敬了个礼,“您好,干小姐。”
    “乾哥在吗?”韩大福问道。
    “在,副司令今儿个还没去大营。”卫兵点了点头,打开了门,“请进。”
    进了大门,影壁墙后是一个类似花园的前院,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在跟著一位教习练武。
    “呀,干姑姑回来啦!”小男孩直接將教习晾在了一边,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鼎子,想我了没啊。”韩大福直接將小男孩抱了起来,捏了捏对方肉嘟嘟的脸蛋。
    “嗯!想!可是干姑姑你总也不来。”
    小男孩露出了半张脸,看向了身后的墨梓安,“这个好大个的哥哥是谁啊?”
    “哦,这个哥哥呀。”韩大福一脸坏笑地看向了墨梓安,“你以后就叫弼哥哥……”
    “哦,毕哥哥!”
    那一天,是天河港又一个平静的早晨,而墨梓安不光改了姓,还自动降了辈分。
    將小男孩还给了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的教习,墨梓安跟著韩大福直接来到了书房——
    这处宅子的结构有些特殊,可以绕过建筑內部,直接从外面走一段楼梯进入书房。
    而书房內,刚刚吃过早饭的天河港副司令郭守义正喝著花茶,看著报纸。
    “哦?义妹,你回来了。”
    郭守义见韩大福进门显得很高兴,隨后看向了身后的墨梓安,视线在后者身上顿了顿,“这位俊小伙儿不给我介绍介绍?”
    將墨梓安的身份简单介绍给了郭守义,墨梓安朝郭守义规规矩矩地敬了个军礼。
    “您好,郭副司令,准尉墨梓安冒昧拜访。”
    “你好。”郭守义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韩大福掏出了两个精致的礼品盒,递给了郭守义。
    “嚯!我义妹还给我买东西了?”郭守义乐呵呵地接过了礼盒。
    “是您和嫂子的。”韩大福解释道。
    “好好好!你嫂子一大早带著下人出去採买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郭守义將礼盒放在了一边,“怎么著妹妹,刚回来?”
    韩大福將他们此行的简单说了说,也算是解释了墨梓安隨行的主要原因。
    “原来如此。”
    郭守义有些感慨,“咱们天河港怎么来的?老时年间还不是靠著去捕鯨船上赌命赌来的?
    多少孩子因为这个没了爹妈,然后男的长大了接著上船,女孩被逼的出去卖……介是好事儿!別管怎么著,有个安稳的去处。”
    之后,郭守义第一次正视著墨梓安並颇为认真地说道:“有心了,小伙子。”
    “您过誉了,我师父就是天河港人,他姓归海。”
    墨梓安没有大包大揽,而是十分诚实地道,“是我师父提醒我的,而且您也知道,我们的厂子不比其他,也確实是迫切需要可靠的人。”
    “哦!归海……我明白了。”郭守义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之后又閒聊了几句,墨梓安便藉口有事,起身告辞,跟郭守义客套了几句后,墨梓安离开了副司令府。
    墨梓安离开后,书房內只剩下了韩大福和郭守义。
    此时郭守义却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有些毫无形象地坐在椅子上,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包瓜子,开始磕了起来。
    “哎哟,外人可算走了。”
    郭守义抱怨道,“我说妹子,你也不打个招呼,这得亏你哥我实力超群,提前察觉了是俩人的气息。”
    韩大福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也没有理会郭守义的抱怨,而是问道,“我嫂子是不是还没起呢……”
    “介还用问?可不唄。”
    郭守义將放在手边的礼盒搬到了眼前,“我可拆开看看了?”
    没等韩大福回答,郭守义已经將两个礼盒尽数拆开——
    里面静静躺著两支精美的银色以太手銃,每个礼盒里还有两个备用弹匣,以及一些辅助工具和一张说明书。
    “联合八方·墨氏牌【银剎·陌刀】以太手銃……”
    简单地看了看说明书,郭守义在手柄的后方发现了一行刻字——古有陌刀斩贼寇。
    他似有所感地拿起了另一支一模一样的手銃,同样的位置刻著另一行字——今有利器护国忠。
    銃身的底部刻著两个小字——墨氏。
    郭守义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行伍之人,送他什么古玩字画他或许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但正如英雄爱宝剑,这两支手銃可以说正中了他的下怀。
    看著眼前的两支手銃,郭守义突然想起前些天在《帝国报》上头版刊登的那一则gg,好像就是叫什么“联合八方”,而且gg上说得明白,“联合八方”的前身是鑠枫。
    而鑠枫这个名字,只要你是日常有武器需求的人,在光武帝国就不太可能一点儿没听说过。
    郭守义又看了看手銃的品牌名——墨氏,不是鑠枫,他翻了翻今天的报纸。
    果然,在相对靠后的位置,郭守义又发现了和前些天一模一样的gg。
    “下属这么多牌子?”
    郭守义心里仔细琢磨著“墨氏”两个字的分量和意义,一边抿了抿嘴,开口道:“妹子,这两把手銃不是你买的吧?”
    “对啊。”韩大福大方地承认道。
    “那这样吧,回头哥哥给你些钱,你找机会把钱给他。”
    郭守义微微皱著眉头,“我妹子送我的礼物那自然没说的,但是別人……咱可不拿人手短。”
    “害,乾哥你可能误会了。”韩大福解释道,“这个手銃里的一半本来就是算我先借的。”
    “哦?”郭守义有些意外。
    “老弼他跟我说得很明白,他说这份礼算作两个人的,毕竟他冒昧登门,空著手的话有些失礼。”
    韩大福顿了顿,“而且其实我也没完全跟他交底,没跟他说我跟乾哥你的关係这么近。
    所以他就说让我以我的名义送出去,用他的话来讲:礼物拿得出手,既不媚俗也不名贵,便是得体,不掉价。”
    “行吧。”郭守义点了点头,“呵……倒是少年老成得很啊,我猜猜,沈一那老小子肯定不耐(爱)看他吧?”
    “也没有吧。”韩大福有些不確定,“老弼他综合训练成绩排名很靠前,既是狙击手,又是中级兵器师,沈大疤瘌还挺器重他的。”
    “沈大疤瘌……哈哈哈哈哈哈!”郭守义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別好笑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哎哟,乐得我肚子疼,老毕?他不是姓墨吗?”
    “諢號,没嘛,別在意。”韩大福有些心虚地说。
    “哎,行吧,別管叫嘛了我知道了。”
    郭守义收敛了笑容,“我清楚沈一的脾气,这人是个直肠子,算是个性情中人,而且他的眼睛可是很毒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接著他又看著眼前的手銃自语道:“这么年轻就是中级兵器师,给他一个牌子也確实不亏。”
    韩大福则有些犹豫地开口,“乾哥,你说用不用,找机会重新跟他说一说咱们的关係?”
    “我觉得不用。”郭守义语气肯定地道。
    “为嘛?”
    郭守义解释道:“因为人家估计早就看出来了,如果像你说的,卫兵会这么轻易地放你进来吗?
    再退一步说,你进来了也不会就这么大模大样地直奔书房,而是应该在正厅里等著。”
    郭守义微微正色道,“这方面你还差得远,这小伙子心眼不少,哥哥给你提个醒,跟他打交道可不能大松心儿啊。”
    韩大福张了张嘴,只是说,“你放心吧,乾哥。”
    郭守义看了韩大福一眼,嘆了口气,“你自已有分寸就行,我知道你也是个倔姑娘,自己有主意。
    其实八岁那年你已经三个响头跟咱爹咱妈磕在地上了,可你非要死劲白咧地留在那个大石头殿里过清苦日子……
    可是现在看来也挺好,至少你学了一身本事,所以你们的事情,哥哥可也就不多过问了,凡事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儿就好。”
    “哎呀,放心吧、放心吧。”
    韩大福点头答应下来,藉机止住了对方的碎碎念,隨后看向了已经摞成一座小山一样瓜子壳,皱著眉头说,“我说乾哥,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瓜子了?”
    “唉……”郭守义长嘆了一声,显得有些萧瑟和惆悵,“你嫂子怀上第二个了,又不让我抽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