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梓安赶紧立正敬礼道:“您好长官,墨梓安向您报导,抱歉,刚才没看到您。”
“无妨,不用拘谨。”
沈一摆了摆手,不似之前在岗哨那般姿態,他拿起了墨梓安面前的那支槓桿式步枪,將最后一个小螺丝拧好。
“【怒蟒2695】,我的部队在839年的某次衝突中偶然缴获到了一批,今天带过来给大伙玩玩。”
沈一摆弄了几下手里的枪,还骚包地拿著槓桿甩了一圈,而后看向墨梓安道,“我听说过你,你好像师从於帝国有名的轻武器兵器师,我想听听你对这把枪的评价。”
“是,长官。”
墨梓安略微思索了一下后道,“很显然,琛桓人突破了火药技术和机械加工技术,这支武器的枪身很结实、也比较精密,膛线也有改进。
改变了过去老式槓桿火药枪,发射不了高膛压子弹的痛点,精度、威力、射程都有著不错的提升,就连机械设计水平也提高了。
从使用手感上来说,后坐力的方向和肩托基本一致,扳机行程很短,看得出来是为了契合琛桓步兵理念和槓桿步枪速射特点的。
缺点也很明显,也是槓桿火药枪的老毛病,结构复杂、造价比较昂贵。报告长官,我说完了。”
沈一没有评价墨梓安的发言,一边看著手里的武器,一边不置可否地道:“使用这种武器的是一支精英猎兵旗队,百十来號人,人手一支,很典型的琛桓精锐轻步兵。
不喜欢堑壕战、阵地战,想钻进山里跟我们打游击,结果被帝国新一代的【金戈】步銃和【腰刀】连銃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沈一这个时候貌似不经意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心中不禁一动。
“你好像有话要说。”沈一左右看了看道,“你可以直言,咱们就是閒聊。”
“是,长官。”
墨梓安组织了一下语言后,缓缓道,“有人说槓桿式火药枪打不了尖头弹,还有人说琛桓人造不出更先进的火药,但现在这支【怒蟒2695】都做到了。
敌人在进步,火药的进步代表著的一批基础学科的进步,再有了更优秀的机械设计和加工。
我认为,敌人手中出现更先进的武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帝国还不足以高枕无忧。”
“你有危机感?”沈一看著墨梓安的眼睛问道。
“是的,长官。”
“那就好好保留你这份危机感吧,久一点儿。”
沈一將手里的这支【怒蟒2695】塞进了墨梓安怀里,“帝国里像你这號人,不多了。”
“长官,您这是……”墨梓安看著怀里的武器有些不明所以。
“送你了。”
沈一已经扭头离开,背著身对墨梓安摆了摆手,“这是老子的枪,老子能做主,去参加最后一项比武吧,替我向归海大师问声好,他设计的【武侍】在战场上救了我兄弟一命”
“谢谢长官,再见!”
墨梓安敬著礼,目送对方离开。
由於和沈一的交谈耽搁了些许时间,墨梓安將武器暂时交给旁边的少尉干事保管后,紧跑了几步,才跟上了正在往別处走的队伍。
此时,队伍还剩下25人——
这一项测试看似只是射击和分解结合,但第二项测试的前提,可是在剧烈的体力消耗之后,所以难度还是很大的。
只不过能来到这里的,哪一个不是有备而来,故而淘汰率不高罢了。
墨梓安跟著队伍,再次七拐八拐,穿过一座小花园后,来到了一座武馆门口——
门口两侧的红布上,各写著两个大大的黑色“武”字,实在是太过醒目了。
眾人被领著换了一身宽鬆的作训服,抓完鬮后,来到了一间宽敞的练功房內,然后按次序坐到了最边缘的几排凳子上。
而练功房的中央,则用白线在木地板上画出了一个类似於擂台的区域。
很明显,这第三项测试,要玩一玩格斗了。
一名中尉开始宣读规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名中尉身上。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武馆二楼的某个观察室內,两名上尉手里各拿著一沓表格,他们的身边还坐著一个看上去孔武有力的上校。
三人的视线透过一块隱蔽的玻璃,对一楼的练功房一览无余。
这时,屋子的门被推开,沈一和一位头髮灰白的削瘦老人走入了屋子——老人的领口有著足足三枚金灿灿的团龙徽,大檐帽的帽檐上还绘著金色的火焰云纹。
“立正!”
“敬礼!”
那位上校紧走了几步后道:“报告副校长,实训总教官周挺,携新兵教官宋陈、蒋兴上尉,正在准备对复测学员打分,请指示!”
“还有多少学员留下?”老人问道。
“报告副校长,目前有25人。”上校周挺道。
“哟,看来这届孩子还不错的嘛。”
老人看了一眼沈一,笑呵呵地开口道,“我还以为刚开始跑的那一大圈,就得刷掉少说80人,要是后面几批都是这个成色,今年学校的宿舍,估计就得多打扫几间出来嘍。”
沈一立刻回答道:“报告副校长,头三批学员都是最优秀的,要么出身军户、將门虎子,要么就是民间最拔尖的那一批,其中不乏先天觉者,通过率自然高一些,后面大概率会下降。
不过,这些年帝国的《觉者扶培令》逐渐显出成效,符合要求的应试人员確实比往年多,今天是第一批105人,后面还有差不多8批。
帝国人才济济,將军您今年,可能確实要多打扫几间屋子出来了。”
“呵呵,帝国蓬勃向上,我等理当勤勉吶。”老人笑起来时,眼睛几乎眯成两条缝,“好了,不用在意我了,下面开始了。”
此时,练功房內,第一组对战的学员已经各自摆开了架势。
墨梓安自己抽到了1號,那么他的对手自然就是抽到了2號的人,然后3號打4號,以此类推。
所以其实抽到几號都没差別,因为按照规则,每个人之间都要对战一轮。
那么问题来了,按照这个规则,这些人最多要经歷300场比武,每场比赛限时三分钟,也就是说,如果每场都打满3分钟,他们將经歷差不多七个半时辰(15h)的漫长比赛。
墨梓安瞄了眼墙壁上的掛钟,现在是巳时4刻5分(11:05),也就是说,他们这些人得一直打到半夜才能结束。
这与其说是格斗,不如说是熬鹰。
“学员墨梓安、陈不馁,是否做好格斗准备?”
“报告,准备好了。”
“预备,嘟——”
哨响,开始!
紧跟著哨音的是砰的一声闷响,墨梓安眼睁睁地看著对面的人脚下鼓盪起了一圈逸散的以太,然后像个炮弹一样奔著自己衝撞而来。
太快了!
哪怕隔著少说6丈(3m)远,墨梓安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惊人的压迫力和衝击力。
墨梓安的瞳孔微缩,死死地屏住了呼吸,心率在一瞬间开始拔升,体內的激素在飆升,体內的以太在沸腾。
果然,能走到了这里的没有弱者。
墨梓安胸腔內的战意被点燃,摆好了架势准备接招。
此时,对方已经腾空而起,墨梓安的脑海中快速闪过了师父教授过的技巧——
“我【流水】流派,取水为形、习水为性,可汹涌如洪,也可绵软如溪。”
很显然,面对这种情况,借力打力方为上策,可以利用对方衝锋的势头,一举將人丟出界外。
如此既能速胜,又不伤人,实为两全之法。
想是这么想的,计划也是这么计划的,墨梓安对灯发誓他真是这么打算的。
可有的时候吧,身子比脑子快。
看著自己下意识已经弹起来的小腿,墨梓安闭上了眼睛——对不住了兄弟,我也不想和你玩“蛋蛋溏”的。
一记撩阴腿,一踢一个不吱声。
这位叫陈不馁的兄台捂著中门倒下的时候,墨梓安脑海里他师父的“走马灯”还没嘚啵完呢。
“嘟——”
“1號,墨梓安胜。”作为裁判的中尉脸上的表情挤了几下,吹响了哨子,板著脸道,“请各自返回座位。”
“是。”
墨梓安朝中尉敬了礼后,快步走到了陈不馁旁边,把对方扶了起来,往场下走去。
“对不住、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兄弟,回头请你吃饭,我就是下意识的,都习惯了。”
墨梓安是一点没说瞎话,这一招他上辈子一直用到了退役——
上辈子刚当兵那会儿,一开始都说演习时不允许打下三路,然后第一次演习,他就被一位女兵爆了兄弟。
踢完绑他的时候还贼客气,一个劲的赔礼道歉。没错,就是这套路,都是一样的。
该踢踢,该怂怂,哪个都不耽误。
后来他跟那个女兵结婚了,对於这一招更是情有独钟。
你说被女兵踢会不会社死?
一脚一个老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那会儿连队里都羡慕的要死。
而这一次的这位陈不馁兄台,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除了感嘆了一句“贼你妈”之外,一边捂著蛋子儿,一边摆了摆手表示並不在意。
“嘿,墨梓安……”
趁著旁边的军官將注意力集中到了下一组,陈不馁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墨梓安嘟囔道,“我说,你那脚怎么踢的,这么快。”
墨梓安看著身边这个比自己还要壮实一些的大兄弟,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即將打开一扇怎样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