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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唇上被一阵柔软温热覆上, 身子僵住,沈青黎脑中空白一片,方才还“信誓旦旦”地说着狠话, 顷刻便已全然被对方摧毁,不费吹灰之力。
    呼吸倏然急了, 鼻尖满是男子的清冽气息,和头一次在假山后相遇时鼻尖所嗅一模一样,很熟悉,也很好闻,沈青黎被自己脑中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
    唇上被不轻不重的力道一下下碾磨着, 唇瓣先觉冰凉,后只越来越热,身上亦是。心跳越来越快, 同时亦能感受到对方越贴越近的剧烈心跳,一下一下,分外清晰。绯色逐渐将少女的莹白面颊染红,本清明透亮的眼角亦染了绯色,连带耳廓都微微泛起了红。
    沈青黎紧张地不敢呼吸, 待到唇上力道渐轻,由轻磨转为一点一点的轻吮后, 沈青黎樱唇本能似地微微轻启,吸了一口气。
    不料这一下却给了对方机会, 对方似不甘于唇瓣上的流连, 趁此机会撬开她的唇瓣。
    舌尖相触的一瞬,沈青黎只觉浑身一酥,酥麻的感觉自唇舌直冲脑上,再迅速传至四肢百骸。
    本空白一片的脑海中, 此刻仿佛有一簇簇烟花在燃点炸裂,本搭盖在二人肩上的芙蓉锦被顺着肩头缓缓滑下,身上却不觉得凉,只觉得滚热。
    揽在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男子身躯压-近过来,二人间本仅剩咫尺的距离顷刻间已然不再。
    呼吸更乱更快了,本轻轻攀在对方肩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无意将对方松垮柔滑的寝衣被轻轻一带,一下便拉扯掉了大半,男子紧实精壮的线条肌理尽显眼前。
    心跳又快了几拍,意识到这么下去会发生什么的沈青黎,终在此刻感到了一丝理智和畏惧。
    她远没有外表装得那么胆大、淡然、还有嘴硬。
    尚还能动弹的右手吃力抬起,抵在对方胸前轻推了一把。鼻尖轻发出“呜呜”两声,本意求饶,然话音出口,听着却更不妙,似破碎的嘤咛,又似勾人的娇语。
    好在对方理智尚存。
    感受到胸口的轻推,萧赫方才缓缓将唇松开,然揽在对方腰上的手却未松开。
    “还继续吗?”四下幽暗,萧赫沉声开口,本就低沉的嗓音此刻带了些许沙哑。
    沈青黎被亲得四肢绵软,方才那一下推几乎快用尽她浑身力气,好在思绪比身体清醒,此刻听到对方询问,条件反射地摇了摇头。身上绵软无力,她虽已尽力,但看起来却只是轻摇。
    “还圆房吗?”萧赫却不想轻易放过她,故意又问。
    沈青黎赶忙又摇了摇头,这一下比方才坚定许多。
    烛光微微,床幔轻抚。幽暗光线下,萧赫看着眼前少女脸颊酡红,杏眼迷离、水光潋滟的样子,心中恍然一瞬,若没有方才她的那一下轻推,今晚会不会发生什么,还真不好说。
    揽在对方腰上的手收回,萧赫猝然坐起身来,翻身下榻,而后大步走入净室,阖上房门。
    听到净室中传出的哗哗水声时,沈青黎头脑还是懵怔的,只想着水已冰凉,如何能用?但又不敢起身去问,亦或唤人打水,可转念一想,叫水惹来的误会也并无不可,不是正和她意吗?
    正纠结着,只听净室中水声止。沈青黎忙将身侧锦被拉过,覆在身上,而后盖拢,只将鬓发微乱的脸露在外头,两颊的酡红已散去些许,莹白面颊泛着微微的粉,如春日含苞待放的娇花,纯然中带着诱人的娇艳欲滴。
    从净室内步出的萧赫,将这一幕尽收眼中。他承认沈青黎确生得美貌,也承认先前的旎漪梦境对他有所影响,但他却远远低估了对方撩人的程度。那些本以为可以轻易压制的欲念,却在方才她靠近的一瞬,顷刻坍塌。
    但她并非心甘情愿,今日洞房花烛,往后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可以等,不必急于一时。
    目光移开,原本睡在外侧的沈青黎不知何时已悄然滚入内里,萧赫未言,只从床尾的柜子里拿出一床崭新的被褥,展开放在床榻外侧,而后闭目,倒头睡下。
    一连串动作发生在顷刻之间,沈青黎这才发觉自己似占了对方位置,心中犹豫着,却不敢多言。她本就习惯睡在里侧,前世嫁入东宫后,不得不改了习惯睡在外侧,如今索性将错就错,沈青黎眼瞳稍动,偷瞄了眼身旁的男子侧颜,很快将目光收回。
    折腾了一日,本就累了,此刻心绪终于放松,困意浮上来,沈青黎沉沉将眼皮阖上,安然入眠。
    ……
    一夜无梦,沈青黎睁眼醒来时,已近辰时。
    她睡觉认床,前世嫁到东宫后,便用了很长一段时间调整适应,可以说刚到东宫的那半个月,几乎没睡过好觉。原以为今生也是如此,却没想昨晚竟睡得不错。
    沈青黎动了动身子,侧身向外。
    外堂燃了一夜的红烛已经灭了,床尾的那盏烛灯却仍微微亮着,清早的光线透过窗纱照进来,不同于昨夜的昏黄幽暗,此刻天光透亮,床头微微拂动的大红纱帐、圆桌上燃剩半截的花烛、盛着合卺酒的银质酒壶酒盏、当然还有同塌而眠的身侧人之容颜,皆清晰可见。
    昨夜一幕倏然浮现脑中,沈青黎不自觉地抿了下嘴唇。不知是不是擦破了皮,下唇一角处仍微微觉得热。说不上什么感觉,总之心中没多少抵触之意,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吧。身侧人仍闭目睡着,目光停住,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脑中却倏然浮现昨晚他衣襟扯落时,线条分明的线条纹理,沈青黎头一次大胆且近距离地打量起萧赫。
    不同于往日的清冷肃然,闭目睡着的萧赫周身少了许多令人不敢靠近的锋锐威逼之气。晨光熹微,将身侧男人的面庞照亮,挺鼻薄唇皆浸润着微光,透着几分英英贵气,而非往日的肃杀之气。
    不得不承认,萧赫生得极其俊朗,只是平日他周身气度太过冷肃,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目光向下,随即落在床尾露出的半截脚踝之上,不知是身上锦被太过厚热,还是旁的什么原因,萧赫的半截右腿并未全然覆盖在锦被之下。
    每个人睡觉或都有一些特殊的习惯或癖好,例如自己,冬日里怕冷,便习惯将身子缩成一团,怀抱暖炉。这许是对方的一个坏习惯吧,沈青黎如此想着,却在目光触及对方脚踝的一道伤疤时,赫然停住。
    伤口陈旧,寸余长短,虽不是什么特别的形状,但因位置和所见时机,她对这道疤痕,印象尤为深刻。
    那是在前世,她于东宫意外落水之时所见。
    ……
    前世,
    秋风飒爽,秋意正浓。
    萧珩为贺林意瑶生辰,在东宫设宴。
    彼时,是她嫁入东宫的第二年,也是父兄北疆战败、生死不明的几个月,朝中因无合适将领带兵抵抗而陷入僵局,朝堂上下暗暗充斥着紧张氛围。
    萧珩却在此时为林意瑶设宴庆生,他自也清楚此举不妥,但此宴庆生是假,借机笼络人心方才是他真正目的。来人大多是林意瑶的娘家人,此外,便是假装赴宴,实则另有所谋的兵部侍郎吴倚年。
    这便是萧珩做事的阴毒之处,以为侧妃庆生为由设宴,若无人注意、无意外发生,那便是一桩平平无奇的庆生宴会而已。若被有心人盯上,传到弹劾的文官或陛下耳朵里,则是侧妃林氏红颜祸水,结合东宫正妃失势,侧妃独宠的情况看,更是确凿无疑。萧珩顶多落个“昏聩”之名,而不会将注意力落在此宴他到底见了什么人,而文官讨伐的“剑锋”也大多会对准林氏,并不会翻起多少浪花。
    那日的沈青黎自也没心思赴宴,只称病不出,但林意瑶显然认为这是一件能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之事,多次派人来请,甚至不惜抛出“负责押送北上粮草的兵部侍郎吴倚年,亦赴宴前来”这样的话头,来引自己前去。
    这确是沈青黎的软肋,故那一日,她在听到这句话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前去赴宴。
    称病虽只是搪塞的理由,但身子不好却的的确确是真。那段时日的沈青黎,身心俱疲,虽屡传太医来看,但终只是摇头叹息说出那句“心结难解”。汤药日日在服,但身子却始终不曾好过。
    所以,当她顶着苍白如纸的一张脸出现在宴上时,萧珩的脸色竟比她还要难看,但林意瑶面上的得意之色,却是再明显不过。众目睽睽,她只择了习上唯一的空位坐下,也是正对风口之处。
    这场生辰宴设在知章湖畔,宴会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她便吹了小半个时辰的凉风,直至宴会后半程,她才得以避开风口,起身走动。
    她循着吴倚年的身影,沿湖走动,却在一转角处失了他的背影,而后倏然被一双大手,重重推入湖中。
    秋日的湖水冰冷寒凉,沈青黎虽谙水性,但也难免在突然落水时呛水,加之连日的病痛折磨,浑身更是惴惴无力。
    身体在一点一点慢慢下坠,周身冰冷无力之时,身后倏然被一双坚实有力的臂膀托起。
    下坠的身体止住,不仅如此,与后背紧紧相贴的紧实胸膛,有阵阵温热传来。
    两臂被稳稳托起,而后一点一点向上游去。头露出水面的一刻,她本能地大口呼吸,然意识却渐渐模糊起来,她想回身对救她之人道谢,却都迷蒙无力。
    意识模糊间,她被一双紧实有力的手臂抱了起来,她冻得瑟瑟发抖,只本能地蜷缩在对方怀里,那怀抱温暖、踏实、有力、可靠。沈青黎抬头,想看看是何人救她,然头脑昏沉,视线迷离,她只依稀看见男子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耳边倏然传来一阵嘈杂,隐约听见远处传来“太子妃娘娘”的呼喊声,是宫人在寻她下落。她无力应声,眼下状况也不宜应声,而后男子将她放在湖畔草坪之上,很快转身离开。
    沈青黎几度想要张口说话,却因喉咙呛了水,无法言语,直到对方离开之时,都未能道出一个“谢”字。只在意识模糊间,看见男子右脚脚踝处,一道寸余长的伤痕。
    极力撑起的眼皮终是没了力气,只缓缓阖上,晕了过去。
    沈青黎再睁眼醒来之时,已是两日之后。朝露说自己高烧了两日,太子担忧不已,林侧妃也遭了斥责。
    沈青黎不以为然,她想问及救她之人的情况,却不敢开口,毕竟女子落水,事关清誉,且那人显然也深明此理,故在听到呼喊寻人之声时匆匆离开。
    那日的呼声喊得是“太子妃”,所以那人清楚她的身份……
    沈青黎心头“咯噔”一下,思来想去,没有再问,只将此事埋于心底,说是自己谙于水性,自救游上岸边,却在上岸后因体力不支而无力应声,最终昏倒在地。
    病好之后,才听朝露说,萧珩疑心那日是前去赴宴的林少煊救了自己,也曾派人秘密去查,可那日林少煊虽离了席位一阵子,却从头到脚未曾湿水,最后还是在与知章湖全然相反的花林之中寻见其身影,萧珩这才解了疑心,不再追查,但也下令,不让林意瑶的娘家人再入东宫,尤其是林少煊。
    而前世,沈青黎致死也不知那日救她之人的姓名身份,只始终记得脚踝上的那道伤疤。
    脑海中前世意外落水的记忆翻涌而至,前世救她之人当真是萧赫吗?知章湖并不算大,其中一岸连着东宫,一岸连接御花园,若那日萧赫进宫,又恰巧在御花园中,不是没有救她的可能。
    她虽对那道疤痕印记记忆深刻,但那疤痕并无特别之处,若只是相似或巧合,也不是全无可能。可若真如此,最,前世病好之后,她私下与萧赫见过多次,他却只字未提此事,恍若对她落水一事毫不知情……
    沈青黎看着眼前那道似曾相识的疤痕怔怔出神,萧赫却早已感受到身旁投向自己的灼灼目光。
    他乃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对于身侧人醒来、翻身的动作皆早有察觉。他向来浅眠、早起,今日睡到这个时辰已是少有,本想着待对方起身后,方睁眼转醒,否则就沈青黎那点小胆,许又要被吓着。却不料,对方非但迟迟不起身,反而观察起他来。
    被人如此盯着的感觉并不算好,尤其对常年习武的萧赫来说。心中压下一手拧上对方脖颈的冲动,萧赫徒然睁眼,转头看向对方。
    突如其来的四目相对,让沈青黎被吓得打了个激灵,脑中关于前世的记忆和疑惑瞬间被冲散,肩头徒然一缩,本就松垮的寝衣衣领倏然下滑,露出细腻雪白的肩头一角。
    目光触及少女肩头雪白,心中自昨夜才压下的某种念头徒然又有升起之势。萧赫将视线移开,只掀被起身,趿鞋下榻,背对着对方沉声道:“今日需入宫谢恩,你若难起身,也可派人入宫递话,三日之内另寻时间便是。”
    大婚翌日,入宫谢恩乃是宫制,有过前世东宫太子妃的经历,沈青黎对宫规宫制自是十分清楚。若说那道宫墙是前世制约住她的一方有形天地,那么宫规宫制便是道无形枷锁,处处将她压制得令她喘不过气来。如今到了萧赫口中,竟成了轻飘飘的一句“可派人入宫递话,三日之内另寻时间便是。”
    沈青黎怔了一下,而后方才正色道:“自要入宫谢恩的。”
    她自是要遵从宫制的,心中虽不喜那些,但如今既已嫁作晋王妃,她的一言一行便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晋王,她怎可让他落人口舌。
    沈青黎掀开身上被褥,作势便要起身下榻,这才发觉肩头凉意,脸上倏然一热,见对方背对自己,心跳才略微缓了些。
    “那便洗漱更衣,我在外等你。”萧赫背对着她,始终未曾回头,披衫束带很快完成,而后只大步行至外堂,开门步出。
    在外守了一夜的婢女应声而入,在外堂等候,打水端盆、捧衣梳妆各司其职,今日是入宫谢恩的日子,自不能怠慢。朝露和夕露站在一众婢女之前,恭敬有礼地唤了声:“王妃安好。”
    洁面、篦发、更衣,暗红绣金的繁复宫装穿上身,沈青黎对镜看了一眼,颇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不同于朱红明艳的太子妃装束,亲王妃的装束更为低调素雅,头饰亦简洁许多。
    沈青黎看着铜镜中映出的模样,弯唇一笑,随即步出房门,登上马车,辘辘朝宫城方向而去。
    ……
    朝阳渐升,宫墙垂柳。马车在宫门外停下之际,堪堪过了巳时。
    宫门处,早有内侍等候在此,待入宫门之后,依宫制,二人当分道而走,晋王去御书房拜见陛下,晋王妃则由内侍领着,往景和宫去拜见皇后。
    方才在马车内时,萧赫一直闭目养身,期间并无交流,快到宫门外时,萧赫方睁了眼,叮嘱了她几句。
    “景和宫与东宫相去甚远,你只需跟领路内侍走即可,宫墙之中,萧珩不敢如何,别怕。”
    耳边仍回荡着男人方才话语。
    萧赫由内侍领着,先行一步,沈青黎转身,跟着另一领路内侍朝前走去。眼前是熟悉的灰墙青瓦,草木高树,景色虽好,于她而言却是牢笼。
    沈青黎深吸口气,索性低头敛目,只专注自己脚下的路,却无人发现,石径小道的阴暗处,一株苍天大树后,闪身躲藏的内侍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