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驭洲抬起手,手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碰你哪儿了。”
岑映霜疑惑地眨眨眼。
他冷冷说道:“那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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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摘 要你。
岑映霜意识到贺驭洲是在问那个私生饭。
光是想起来就生理性不适, 眉毛狠狠拧起,不过还是很庆幸,“他没有碰到我。”
真不敢想象,如果真被那男人给侵犯了, 她该怎么办。
或许, 她当时就可能会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贺驭洲的手还是托着她的下巴,距离一近, 就看见了她下巴上若隐若现的指痕, 他微眯了下眼, 声调更沉:“哪只手弄的。”
岑映霜这时才发现他一直都盯着她的下巴看, 目光阴沉沉, 凌厉如刀,竟然能从中看出一丝杀意。光是看一眼,岑映霜都觉得快要魂飞魄散。
她不敢不回答他的问题,可就要开口时, 又听见他说:“算了,不用说了。”
岑映霜下意识抬眼, 谁知与他四目相对。
对上视线的那一瞬, 她感受到他凶狠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了起来。
即便他们中间隔着扶手箱, 可仍旧挡不住两人之间的距离。
让她突然想起今天那个私生饭, 也是和她靠得这么近, 他眼神里的爱慕和痴迷令她感到万分不适和厌恶。
贺驭洲的眼神虽透着柔软和怜惜, 可底色更多的是满满当当的掠夺性, 拥有着能将人生吞活剥的气势, 岑映霜只感觉到恐惧,根本不敢跟他对视,不到一秒就垂下眼, 别开视线。
“还有没有哪儿受伤?”贺驭洲又问。
岑映霜摇头。
安静了几秒钟,她主动问:“你把我妈妈转去哪个医院了?我想去看看她。”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句:“可以吗?”
明明是自己的妈妈,现在想看她一眼,竟然还要征求他的同意。
实在是荒谬至极。
贺驭洲还是盯着她,只是不单单只看她的脸了,目光扫过她纤细的脖子,再落到她的手臂上。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多久没正经吃饭了?”
岑映霜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因为他的话题跳跃得实在太快了。
其实不用她回答,他也能猜到,恐怕从她家出事到现在,她都没有好好吃过饭。
短短几天,瘦得下巴更尖了。刚才拉住她的手臂,细得只剩下骨头。
“先去吃饭。”贺驭洲说。
“那我妈妈……”
“你放心。”贺驭洲侧眸看她,不容置喙,“只要你好好的,你妈就会好好的。”
岑映霜如鲠在喉,却敢怒不敢言,只能乖巧点点头。
“想吃什么?”贺驭洲问。
“吃什么都行。”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贺驭洲这一回倒是没再继续逼问,非要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而是又带她去了上次带她去过的粤菜公馆。
这家餐厅聘请的厨师自然是什么菜系都能做出来。
贺驭洲让厨师做了些高营养的补汤,想必太荤腥的她也吃不下去。
岑映霜刚坐下没多久,侍应生就上来送餐了。上面摆着一个精雕的陶罐,还有几份清淡的粤菜。
侍应生给她盛了满满一碗汤,放到了她面前,她却呆呆地盯着看,迟迟不动。
因为她在想。
这种补汤,不提前几个小时煲绝对出不来。没想到贺驭洲早就有所准备。
这时候才突然后知后觉贺驭洲是出现在警局门口。
难道她能从警局顺利出来,跟他有关?
见她没动静,坐在对面的贺驭洲开口说道:“你再不吃,我只好带你去医院输营养液了。”
语调不咸不淡的,落入岑映霜耳中,威胁意味倒是浓得很。
她立马收回思绪,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慢慢地喝。
汤很浓郁,香醇,不腻人。
但现在无论是什么山珍海味到她嘴里都如同嚼蜡。
岑映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试探:“你……为什么会在警局门口?”
贺驭洲面前没有碗碟,他只看着她吃,跟监工似的。见她又把勺子放下了,抬抬下巴催促状。
岑映霜不敢含糊,只好继续喝。汤里有羊肚菌和黑松露,她吃了一块,慢慢地咀嚼。
她的头埋得很低,还是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头顶。跟他在一起时,她总是这样的姿态。
他怎会不知她是不想跟他有任何视线交集,小口咀嚼时,腮帮子小幅度地动着,活像一只小兔子。
他倒是看得怡然自得。
“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就不知道联系我?”贺驭洲淡淡反问。
这两天他安排了人关注岑映霜的一举一动,她出门去了哪里,他都一清二楚。
只是怕她察觉,便让人保持距离别被发现,只要她上了楼就不知状况。哪成想,会有疯狂粉丝在她家门口守株待兔。
他收到消息说她被警察带走了。当时正在香港,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从公司赶来北城。
在警局门口等了很久,就想看看她会不会打电话向他求助。
可听人说,她拿着手机电话打了一圈了,到最后索性都放弃挣扎了,他的手机也没等来她的一通来电,一条消息。
还真是拗得很。
也或许,她压根儿就没想起还有他这号人。
贺驭洲见她又不吭声了,扯起唇无声一嗤。
倒也懒得多说什么了。
岑映霜这会儿内心腹诽不断。
看来贺驭洲真的是在监视她,不然不会清楚她在警局里发生的事。但她这一次没有再问那句问了很多遍的“你在监视我吗?”
这不明摆着的事实,再者,他哪怕大大方方承认,她又能奈他何?还不是只能把火气和委屈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毕竟周雅菻现在还在他手上。
想起周雅菻,岑映霜自然就想起了他在车上提起的医院之事。
岑映霜已经乖乖喝完了一整碗汤,拿过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唇,这才问道:“你刚刚说我爸爸的医院……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伸过手臂,拿起汤匙,又给她盛了一碗,里面还有好几块鸡肉。又拿筷子给她夹其他菜。
目光中,是他骨骼分明的手腕,袖口敞着,手腕以上的纹身若隐若现,就连袖扣都是泛着晶莹剔透的光。
岑映霜头疼得很:“我吃不下了……”
“才吃了多少就吃不下了。”贺驭洲说,“再吃点,你太瘦了。”
岑映霜拧巴着小脸,一脸痛苦状。
吃饭吃得像上了刑场。
贺驭洲无奈叹气,退让一步:“那把这碗吃完。”
岑映霜也跟着叹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然后继续拿起勺子,慢慢喝。
贺驭洲这时候才慢条斯理地回答她的问题:“是有点问题,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明白,你父亲是被冤枉的,这就够了。”
语焉不详。
这两天初步调查了下,能够百分百确定,岑泊闻就是被人灭口了。
医院里那些黑暗肮脏的勾当,贺驭洲也不是不知道,总有些人在背地里就靠着某些不干净又丧失人性的手段敛财,岑泊闻挡住了别人的发财路,别人自然要除去绊脚石。而周雅菻,为了调查这些事,有心人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他其实并不想岑映霜知道得太多,对她没好处。反而给她增添烦恼和负担。
“……不用我操心?”岑映霜下意识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
贺驭洲坐姿闲散,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好几颗纽扣,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穿衬衫时比穿休闲装时,矜贵气息更重。银丝边眼镜衬得他越发斯文儒雅。他的目光从头至尾都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我说了,我是在帮你。”贺驭洲回答t。
“……为什么。”岑映霜问。
“你知道为什么。”他又将话给抛了回来。
岑映霜哑口无言,她噎了一下,手下意识握紧了汤匙。
他这么一说,她倒是冷不丁想起之前他对她说过“我喜欢你”这句话。
可喜欢,不代表没有目的。
她吞了几下唾沫,战战兢兢,又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问道:“无条件的吗……”
贺驭洲平静地凝着她,须臾忽而笑了下,顺着她的话说:“倒也不是。”
“……”岑映霜抿紧唇,“那你……”
忽然不敢再问出口,因为她有点害怕知道他的答案。
所以她选择了保持沉默。
而贺驭洲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从出生开始,我就得到了很多,走我父亲早就铺好的路。相比其他人也的确随心所欲许多,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但实际上,一直以来我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