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怕是坐着的都比她高出一大截,说话时嘴唇在她太阳穴的位置,他从餐厅出来上了车又吃了两颗薄荷糖。
此刻喷薄出的气息也是凉爽的薄荷味,“要走了,抱一下都不行?”
贴得毫无缝隙,她的后颈抵在了他的喉结上,他说话时喉结滚动,戳着她的后颈,痒得厉害。
她忍不住扭了下身体,结果只是一点想躲的苗头他都不允许,瞬间收紧了手臂。
手臂箍到了小腹往下一寸的位置。箍得很紧很紧。
“……嗯.”岑映霜情不自禁发出一声。双腿发抖,一丝水凉之意从腿心的部位传开。
她有些莫名。手按上他的手臂想阻止。
他的手臂好粗,肌肉线条凌厉,她的手臂覆盖在上面,显得更细更羸弱。
与他满臂深黑的纹身相比,她的肌肤白得像雪。
怎么看怎么不纯情。
“说啊。”贺驭洲低声,重复,“能打通吗?”
岑映霜脑子一团乱,忽略了刚才的异样感觉,同时也如释重负了些,只要贺驭洲不是亲她就行。
她忙不迭地点头:“能的。”
乖巧得不像话。
“好。”贺驭洲很有t耐心,继续引导:“我发消息会回吗?”
“会。”她还是点头。
贺驭洲又笑了,似乎很满意。
只有让他满意,她才能快点离开。
只要现在他不是让她去死,不是要跟他接吻,他无论说什么她都会点头。
他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不曾想,又有了新的目标。
挣扎间,她的头发乱了。他的手指勾起她颈后凌乱的头发,看见了系在她脖子上的一条细细钻石项链。
“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项链?”他问。
岑映霜眼皮又是一跳。那条珍珠项链已经被她扔进了垃圾桶,没准儿琴姨早就收了垃圾给扔到了垃圾站。
“那个太…不适合日常戴了。”她找了个说辞。
他没说话。
但能感受到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她也动了点心思,想趁着他心情不错,和他商量:“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去我家找我……”
幸好今天是她开的门。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是琴姨或者周雅菻,局面到底会有多难看。
贺驭洲鼻腔溢出一声笑,竟没想到,她嘴里“以后”两个字也能将他取悦。
“那你想我以后,去哪里找你?”他也刻意咬重这两个字。
“……”
岑映霜后知后觉自己挖了个坑。
她根本就没法儿回答。
只能拧巴着一张脸,转移话题:“你勒痛我了……”
她说着的同时,去掰他的手臂。
贺驭洲不为所动,任她去抓去掰。
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她挣扎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好意提醒的口吻逗她:“下次想躲我,再躲远点儿。”
贺驭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今天来找她不是巧合,而是早就知道她躲到了爷爷奶奶家?
“你……在监视我吗?”岑映霜惊恐不已。
“还不至于。”他一哂。
说完,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岑映霜如重获新生,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马不停蹄地跑进了单元楼。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他才收回目光。
手机就没怎么消停过,只是被他开了静音。
他拿出手机,开始看工作消息。
车子再次启动,离开小区,径直开去了机场。
他跟岑映霜说工作再重要,也得留出时间给生活。
这可不是说着玩。
来找她的这几个小时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工作挤出来的时间。
抵达机场,直飞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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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映霜回了家,琴姨不知道去哪里了,不见人影。周雅菻也还没回来。
她直接跑上了楼,又乌龟缩进龟壳里一样逃避般窝在床上。
一肚子的火。
可恶!
岑映霜握紧拳头愤愤砸在软绵绵的床上。
实在气不过,又连连砸了好几下。
她就这么趴在床上发疯,出这点微不足道的气。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烦躁的情绪总算缓过来了一点。
她从床上坐起来。
透过窗户看见了外面的天气。
明明才下午两点。可这会儿,天空暗沉得好似夜幕降临。
已经十一月了,的确明显降温,但现在的天儿,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大暴雨。
她下了楼。
琴姨还是不在。
她摸出手机打算给琴姨打一个电话。
却被满屏的消息和未接来电吓了一跳。
没想到开静音的这段时间,会这么热闹。
她的初中同学,高中同学,以及加过的一些圈内同事,不熟的稍微熟点的,都给她发了消息。
也包括江遂安。
都在讲一件事。
【热搜上你爸爸的医院发生了医闹,有个心外科医生被人捅了好几刀,那个人看上去好像是你爸爸……】
岑映霜脑子轰的一声。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微博,果然热搜第一的就是他们说的新闻,已经爆了。
她点开其中一条视频。
场面非常混乱,一个男人拿着一把匕首疯狂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医生身上一刀接着一刀地捅,旁边的人想上前阻拦又怕误伤。
“你个黑心医生!收了红包还把我老婆治死!你也去死你也去死!”男人嘶吼道。
混乱搏斗间,传来男医生同样声嘶力竭的喊声:“我没有!”
岑映霜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真的是岑泊闻。
她拔腿就跑,结果吓得腿软,猛地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起来。
她边跑边哭。
原来琴姨没有听错,周雅菻接到的电话真的是岑泊闻出事了。
当时周雅菻说没有事。
她怎么就忘了,周雅菻也是一个演员。
岑映霜打车去了医院。医院前面那一段路堵得水泄不通。
她心急如焚,直接下车,奔跑过去。
可更堵的是医院大门口。
全是记者。正在争相报道此次医闹事件。
见到岑映霜出现,所有镜头瞬间像饿狼扑食一样对准了岑映霜。
记者们冲到了岑映霜面前。
一个个话筒递到她面前。
“映霜,听说出事的是你父亲,这是真的吗?”
“听加害者说你父亲收了红包,你父亲真的有这种违背职业道德的行为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和你母亲是不是也是你父亲的包庇者?”
“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她出来得突然,没有保镖,任何人都能近到她身。
她被团团包围。
每个人的嘴巴都在动,眼神那么尖锐,耳边嘈杂不休,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被挤得连站立都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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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摘 发疯。
“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他没有!”
岑映霜大喊着回应。
“如果你父亲不是这样的人, 那为什么加害者会持刀捅他?加害者不会无缘无故伤人吧?他嘴里明明说了是你父亲收了红包。”
“你父亲就是靠这样的手段当上心外科副主任医师的吧”
岑映霜拼命地摇头,眼泪就糊在脸上,几乎是无意识地掉落,扑簌簌的停不下来。
“不是的!不是的!他不是!”
她声嘶力竭地大喊, 哪怕都快喊破了嗓子, 在这沸反盈天的环境下,显得那般渺不足道。
她焦急地往里挤, “麻烦让一让, 我要进去看我爸爸。”
周围的记者围起了一堵厚重的墙, 限制了她所有自由, 她挪动不了脚步, 根本没有人听她讲话。
“让开好吗!我要去看我爸爸!”她喊得心脏都一抽一抽着疼。
阴沉的天空终于酝酿出了一场今年前所未有的大暴雨。
豆大的雨珠砸下来,砸得人头晕目眩。雨幕如织,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笼罩,她眼睛睁不开, 呼吸也艰难。
还在试图往里面挤。
就在这时,医院的保安队来到现场维持秩序, 冲进了密集的人群, 将摇摇欲坠的岑映霜与记者们隔开, 她艰难地睁开眼睛, 看见曼姐跑到了她面前, 撑开一把伞, 挡住了来势汹汹的雨。
记者们还在试图往她面前冲, 曼姐脸色很不好看, 手去挡镜头,“不接受任何采访!”
她搂着岑映霜的肩膀,带着她快速上了停在路边的保姆车。
车门一关, 瞬间屏蔽了外面全部杂音,只剩下岑映霜颤抖的抽泣声。
“我要去找我爸爸!”岑映霜早就哭成了泪人,她慌不择路地想去开车门,“曼姐,你带我去找我爸爸吧!我求你,我想去找我爸爸!”
“现在外头全是记者,你一下去就又被围住了!听话,咱先回去避避。”曼姐叹气,“你爸爸正在抢救,咱们先回去,一有消息我立马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