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此之前,她仅与李青荷见过寥寥几面,便是结下仇怨,也不可能如此之深,一定是李青荷在此之前做了更为过分的事情。
    以上所有的推断,都基于他对她不可动摇的信任与了解。
    “而且,刚才问话的时候,李青荷并非所有的问题都能答得上来,说明她的预知并非靠特殊的能力,而是凭借她的认知。”
    “只有她认知里的东西,她才能预测出来,准确而言,是她一开始就知道的,亦或者是经历过的。”
    月光打在他俊美不凡的侧脸上,更多了几分清冷的意味,他声音不急不缓,低沉动听,让人有种折服于其中的魅力。
    聪明,会做饭,会泡茶,声音好听,长得好看,能打能斗,能文能武,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怎么会有这样完美的一个人?
    宋明鸢都想把他抓起来奴役一辈子了,这样的人错过了就太可惜了,下一个指不定不如他会伺候人。
    她悄悄寻思了一下把陆裴风归为已有的可能性,好像不太行,到流放之地后,就一拍两散了。
    他们做的假夫妻呢,而且他之所以这么尽心尽力,是为了偿还她的恩情,怕她当甩手掌柜。
    宋明鸢略微有些苦恼,如果是宝贝的话,她看上直接抢了就走,哪里有这么费事。
    人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能抢。
    收回歪到不知道哪里的思绪,宋明鸢说道:“你猜得没错,李青荷确实是重生的。”
    哪怕早有猜测,听到宋明鸢亲口承认的时候,陆裴风还是不由得心头微滞。
    他声音低哑:“所以,在李青荷重生的前一世,阿川没有幸运地被救下来,救他的是李青荷,他的结局……我想知道。”
    想知道,在没有阿鸢的那一世里,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宋明鸢知道,就算自己不说,凭靠他的聪明,也能猜出个大概,既然如此,隐不隐瞒又有什么区别呢?
    “李青荷承了救命之恩,因为救了陆裴川,成功躲过了嫁进王家的命运,她贪好陆裴川俊逸的相貌和才情,所以对其无微不至,两人过了一段如胶似漆夫妻和美的日子。”
    “后来陆裴川为了助她脱离李家,将自己存着用来治眼疾的钱全给了她,用金钱买断了她跟李家的关系。”
    “只不过李青荷挥霍无度,埋怨陆裴川是个瞎子,不能给她更好的生活,所以……”
    宋明鸢看了一眼眉头渐渐拧成小山的男人,有些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
    “我没事。”陆裴风抬眸:“继续说。”
    “所以,李青荷又傍上了能给她过上好日子的姘头,与他出双入对,公然登堂入室,置陆裴川于不顾,甚至到了最后,还与姘头揭穿了陆裴川的身份,将他推出去领了悬赏金。”
    “狗皇帝为了拿陆裴川威胁你,在他落水失踪的这段时间里,给他冠上拒不伏罪,擅自私逃的罪名,对他发布了通缉令。”
    “在押送前往京城的路上,他自绝了。”
    宋明鸢的话音落下,空气沉寂了许久。
    她看向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黑暗里的人,目光略带担忧:“你没事吧?”
    这样的消息,正常人都接受不了,更不用说是陆裴风了,那可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她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他的手,就被一股力量拽到了一个宽敞的怀抱里。
    浑身沉郁的男人将头抵靠在她的肩上,死死咬着后槽牙,闭紧了眼睛。
    宋明鸢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体在颤抖,然而尽管这样,束缚她的力道却依旧轻柔。
    她迟疑着回抱住他:“别怕,有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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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沉江
    陆裴风没有问宋明鸢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弟弟被如此糟践,他心中就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都已经不需要去问陆家人最后的结局了,不管怎么样,这些悲惨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一世有阿鸢在他身边,也幸好有她在他身边。
    陆裴风缓缓松开了手,再睁开眼时,已然没有了刚才的痛楚,而是恢复了之前的冷静。
    “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二弟。”
    “好。
    宋明鸢想着他现在应该有很多话想要对陆裴川单独说,便应声先朝村子里走去。
    待她离开之后,陆裴风转身折了回去,不过他并没有去找陆裴川,而是又折返回了江边。
    李青荷还没有离开太远,只才一转眼不见的功夫,她已经将自己折腾得披头散发,满身污泥了,见到人只知道咧着两颗豁了口的门牙冲着人傻笑。
    两个村里的二流子听到动静,看到她单独站在江边,顿时就起了歪心思。
    他们凑上前来,还没来得及伸出色眯眯的手,就被李青荷嘿嘿嘿嘿几声笑得萎了。
    “哪来的疯婆娘,呸,真他娘的扫兴!”
    “好歹是个女的,蒙上脸都一个样,你就别挑了,傻的不正好么,还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你说得对,老子多久没摸过女人了,嘿嘿,先将就将就吧!”
    一阵脱衣服的悉悉索索声传出来,陆裴风刚好停在岸边的老树后,他停下了脚步,并没有继续往前走。
    而是等那边完事之后,才从黑漆漆的树后走出来,眼前秽乱的场景激不起冷眸半分波澜,形同于无物。
    那两人还在系着腰带,满嘴污言秽语回味着刚刚爽完之后的感觉,露骨又猥琐。
    “没想到还是个雏,真是赚到了!”
    “我听着这声音怎么这么像李大李二他妹妹李青荷?”
    “你可别自己吓自己,我看看,我去,还真是!”
    “赶紧走赶紧走,要是被梁氏那个黑心妇讹上就完蛋了!”
    陆裴风已经悄无声息站到了他们身后,两人匆匆忙忙给李青荷套好衣服,一转头就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黑影。
    惊恐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一阵银光闪过,他们脖子就飞溅而出一道血线。
    两具尸体轰然倒下,陆裴风染血的剑指向了李青荷。
    他封住了她的哑穴,用刀一点点挑穿了她的手筋脚筋,哪怕李青荷疼得冷汗淋漓不断抽搐,冰冷的刀尖都没有一丝停顿。
    等他折磨般地挑完手筋脚筋,李青荷已经疼晕过去了。
    陆裴风将她连同那两个玷污了她的人一同绑上石头,沉入了江中,复而又清理了地上的痕迹。
    从一开始陆裴风就没有想让李青荷活过。
    冷眼看着江面因剧烈挣扎荡起的水波逐渐归于平静,陆裴风才转身离开。
    宋明鸢没有关注这边的事情,对于她来说,李青荷是生是死已经无关紧要了,一个正常的女子都不可能无依无靠在这个苛刻的世道中存活得下去,更遑论丧失神志的李青荷。
    有些恶,会在弱势之人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便是活着,她日后的每一天都将会是暗无天日的。
    第二日一早,李青荷卷走了家里所有银钱逃跑的消息就传遍了河西村的每一个角落。
    至于村里那两个二流子,倒没什么人关注,毕竟像他们那样在外面三天两头鬼混的,不见踪影是常有的事。
    梁氏找李青荷找了整整一个晚上,天亮了都没能把人给找回来,她坐在家门口嚎啕大哭了三次,一边哭一边咒骂李青荷这个死没良心的。
    她养她这么大,她居然在家里落难的时候卷了东西跑路,真真是白养她这么大。
    钱没在她身上捞到不说,还倒赔一把,如今连家底都没有了!
    梁氏心里几欲呕血,恨得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擦眼泪,望着李进福家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
    凭什么他们家被折腾成如今这个样子,他们却一点事也没有,不让她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梁氏叫上自己两个儿子,草草收拾了东西,就往村外走去。
    宋明鸢一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睡姿极为豪迈,一手钻进了男人的衣服里,掌心贴在他的腰腹上。
    腿更是不规矩地横跨在他的双腿上,脑袋枕着他的胳膊,活像那个女流氓,直把人逼得挤在了角落。
    感受到手掌心底下温热结实的肌肉,宋明鸢想,反正摸都摸了,再摸几下不也是摸。
    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不摸实在有点亏。
    于是放心大胆地伸出了爪子。
    只不过才摸没两下,手就被按住了,宋明鸢缩回腿,抬眼看着目光黯沉的男人,一点都没有被抓包后的羞窘。
    反而还有些意犹未尽地说道:“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陆裴风听出来了,原本打算将她作乱的手拿开的动作一顿,默默又放回了腰腹上,闭上了眼睛。
    “我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宋明鸢迟疑,为了报恩他都已经牺牲成这样了吗?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当要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