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着,傅芝溯又给了自己一次拖延的机会?。
改口:“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说罢,匆匆推门离开。
面对着紧闭的房门,明斐期待落空,不过似乎也是意料之?中。她在床边坐了会?儿,又着急,又不愿把傅芝溯逼得太紧。
还有两天,她就得回榕市继续上学了。异地几个月,不知道?中间会?额外生出?多少意外。
倒数的时间在逼迫她。而她又不能像时间逼迫她一样?去逼迫傅芝溯:怕物极必反,怕傅芝溯痛苦。
她在焦躁间被无能为力蚕食。
昨晚闹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明斐决定先去洗个澡。站在衣柜前?,看着自己和姐姐混着挂在一起的内衣,心痒痒地伸出?手,碰到姐姐的内衣肩带,耳旁倏地闪过“我对你没有那些?想法”。
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明斐垂下肩,手指左移,不情不愿地取下一件自己的内衣。
那也是姐姐买的。
姐姐买的,四舍五入,还是姐姐的内衣。
明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二十一世纪的阿q了。
因为头疼,没敢洗头,明斐把身上冲洗干净就出?来了。手机弹出?来两个未接通话?,岭城老家打来的。
明斐第一时间想到了林红,担心有急事,赶忙回拨电话?。
原来是老太太一家准备好了从?傅芝溯手里买房子的钱,准备正式把属于傅芝溯的那一半房子买下来了。村委会?那边要走相应的手续,让明斐把傅芝溯的银行卡、身份证、户口本拍下来发过去,她们做材料要用。
钱汇来的比明斐想象中要快,她本来还在担心老太太会?不会?拖拖拉拉不肯给钱,没想到她们才离开岭城几天,钱就准备好了。
正纳闷,村委会?的透露,老太太那边怕她们反悔不愿意出?让房子,傅芝溯堂弟结婚,女方那边催得紧,这?才赶紧把钱凑好。
“辛苦了,我这?就找找材料扫描发给您。”
挂上电话?,明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除了身份证,她不知道?傅芝溯别的证件在哪,户口本和银行卡现在已经不常用了。
想等傅芝溯自己回来找,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除了着急什么都?做不了,找点事做还能让时间过的快一点。
脑中记忆的弦被撩动了一下。
视线定格在床头柜最下面一层抽屉,明斐记得傅芝溯有次说过,证件存放在那层抽屉里。
正好,她也想看看抽屉里到底放了些?什么非得锁上的东西。她好奇傅芝溯的所有秘密,尤其是锁起来的。
明斐一阵东翻西找,从?鞋柜后面找到傅芝溯的钥匙串。昨晚傅芝溯手抖,把钥匙掉进鞋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今天才拿了明斐的暂用。
她跪在地上,比对着钥匙串上十几把钥匙和锁孔的大?小,试了几把,顺利打开锁。抽屉收拾的整齐,卡包专门放在右上角,一叠叠文?件用小夹子夹好,包括没用完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租房合同、毕业证……
明斐撇撇嘴。傅芝溯爱整洁,什么都?收拾的井井有条。而她喜欢把东西乱放,像上学时的书包,傅芝溯书包里永远书本和习题分开,按照科目依次排列;她呢,书和习题本穿插着放,有的横着有的竖着,试卷和草稿纸不分你我。
想着想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那么喜欢条理清晰的傅芝溯,现在心恐怕比她的书包还要乱。
找出?需要用到的材料,按照要求拍好,转成扫描件,发给村委t?会?。
发完,看着回不到原样?的抽屉,心想虽然这?是她和傅芝溯共同的家,办的是她和傅芝溯一起的事,但到底是没提前?打招呼就擅自开了别人上锁的抽屉,还是和傅芝溯说一声吧,哪怕是先斩后奏。
不想看冷冰冰的微信聊天页面,明斐给傅芝溯发去的短信。报告完,准备关上抽屉。
低头,忽然看见刚才被她翻开过的文?件下面,露出?墨绿色的一角。明斐好奇地将文?件移开。抽屉最底层,躺着一本她没见过的墨绿封皮笔记本,看起来似乎有点年头了。
她将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取出?,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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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日记
日记 如果灵魂也能跟着目光追随而去。
【2016年?12月22日, 阴】
经过几个月,我终于、不得不确认:我好像喜欢上了小斐。
不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是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喜欢。
我感觉我自己好恶心?。
我想要?摆脱这种要?命的感觉, 我试着在小斐靠近时不让心?跳过快, 我试着干活时不去想小斐对我盈盈笑的脸。
可?我总是失败。我越努力不去想小斐,她?越是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眼前。以至于我不敢在强迫自己不去想她?。
我应该是病了。这些天,我总是时不时感受到恐惧, 慌乱,小斐和我说话, 我经常反应过度, 像是受了刺激被惊吓到的蛇。
夜晚, 她?的呼吸缠绕着我,我的欲望又渐渐膨大,把胸腔撑的酸痛,要?拼命拽紧床单才能克制住不去抱抱她?的冲动。每晚都很难受。
今天是冬至, 一年?之中黑夜最?漫长的一天, 我要?煎熬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才能迎来天亮。
我告诉自己,快停下, 那不该有的感情却要?把我撑挤的裂开, 如同快要?爆炸的气球。无?人能诉说,网上说,写下来,当作情绪的出口,让气球从濒临爆炸的状态回到正常,再去慢慢梳理。
我希望这有用。
昨天,小斐问我今天要?不要?吃汤圆。她?就侧过头来看我,眼睛非常漂亮, 明亮,澄澈如水,更显得我浑浊不堪。
她?累了,比平时更早上床,趴在床上玩手机。开学前我给她?买的,很便宜廉价的手机,用了没几个月就卡卡的,但她?总说自己特别喜欢。
脚丫翘起来一晃一晃的,我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替她?带上门。
关门的那一瞬间,我突然特别想哭。
上天啊,谁能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2017年?1月1日,小雨】
小斐说,姐姐,帮我搓下背好不好。就那么一句话,我突然呼吸发紧,胸口紧绷到发麻,掐着手指说好。
浴室的灯太暗了,但我还是觉得它得再暗一点。
她?背对着我坐在小板凳上,水汽一点一点漫上来,这段时间是岭城最?冷的时候。肩胛骨那么薄,像是要?长出翅膀,脊椎的弧度往下,往下,没入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不敢看,又挪不开眼。我开始后悔说出的那个“好”。
泡沫从她?肩膀滑下去,滑过腰窝。我的手隔着毛巾按在她?背上,脑子里全是之前没有隔着毛巾时候的触感。皮肤是热的,滑的,用力点能摸到骨头的。她?会不会疼,会不会回头看我。
她?回头了。说,姐姐,你手好凉。
我在她?面前,仿佛也被剥光了衣服,无?所?遁形。我慌乱地将毛巾还给她?,丢下一句“搓好了”,落荒而逃。蜷缩在床上,发抖,手背上挂着小斐头发滴下来的水珠。我将那颗水珠含进嘴里。
我恨我自己。
但我还在想她?。想的难受,水像窗外?的小雨一样淅淅沥沥的满溢。
如果她?知?道我在房间里,一边想吐一边想着她?的身体自我亵渎,她?会怎么看我。
幸好她?不知?道。她?洗完澡,吹好头发,香香的躺在我身侧。我刚从痉挛中缓过,悔意滔天。我想离开,但她?把脸贴上我的后背,对我说,姐姐,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我能去哪里。她?只有我,我只有她?。
【2017年?1月17日,多云】
今天小斐考完试,跑来让我给她?做美甲。我捏着她?的手指,细细的,指腹软软的,中指有一团握笔磨出来的薄茧。
我深呼吸,克制住了手抖。最?近,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习惯隐藏了,不再像前段时间,只要?小斐靠近就会惊慌失措。
现在我可?以熟练的将不齿的念头掩入眼底,接着,恣意幻想。比如,我幻想着把她?的手指塞进嘴里,咬她?,在她?手指上留下齿痕。
她?把指甲凑过来让我看看最?后一层封层干没干,我握着她?手腕,看了很久。不是在看指甲。
罪恶深重的我,自我放弃了。日记本虽然没能停止我的欲望,但成为了我欲望倾泻的场所?,我好像寻觅到了另一种平衡。
只要?不被小斐发现就好了。
……
【2022年?8月13日,暴雨】
小斐喜欢我的口红,刚好我只用过一次,剩下的还能用很久,送给她?。
我知?道她?喜欢我的东西,那口红,本来就是买给她?的。小斐那么漂亮,化?了妆,又是另一种让人心?跳不已的好看。
我本来可?以直接送给她?,但我犯了神经病,先拆开涂在了我的嘴唇上。我知?道小斐不会介意我用过。
我利用妹妹对姐姐的“不介意”,利用她?对我的信任,让她?用我用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