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法确认咖啡厅里的味道是否有沾染在纪酌舟的身上,是否确实就是与萧明意两个朋友的味道一起混合成霸道蛮横味道的一员。
她只是觉得像,只是猜测,并不能完全确认。
萧双郁先一步开了口,小心的向纪酌舟求证,“我今天、好像看到姐姐了。”
纪酌舟一怔,眸色明显变化了几分,“在哪里?”
萧双郁没有去看纪酌舟,又有意去忽略面前的那盆薄荷,就连余光里的纪酌舟都不那么清晰,她没能发现。
但她也没有如实说出那家咖啡厅,毕竟她看到纪酌舟后并没有上前打招呼,是完全的窥视。
她说出了那条路,说自己这几天排练在那附近,好像看到了纪酌舟的车。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纪酌舟,“姐姐去那附近了吗?”
那双幽远森色的眸落入她的眼睛,眸色已是变得清亮。
她的话让纪酌舟放心了下来,还好,是前一个。
纪酌舟颔首,“嗯,去见了律师。”
又说:“是俞秘书推荐给我的,在星闪的事情上她也帮了不少忙。”
萧双郁黝黑的眼底突然就起了微末的亮意。
所以那天的味道果然有这位律师的参与,而股东大会那天的味道不太对,也是因为没有这位律师的参与。
她的心也放了下来。
***
没能放下。
或者说,完全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萧双郁收到了万启颜的消息。
就是曾经萧双郁向纪酌舟说过的,和朋友一起去那家私房菜馆吃过饭的那个没有姓名的beta朋友。
不过万启颜和她认识的时间可比阿南聂思雨长远得多,甚至最开始叫她“脸脸”的就是她,虽然一开始并非是“脸脸”,也并非是善意。
身在豪门,又是不出色还没用的beta ,万启颜是家族里被边缘化的小透明,最先在一场宴会里见到萧双郁时,万启颜以为她们是同一类人。
只是抱着同病相怜的态度凑上前后,又被她的阴沉打了回去,背后还说搞不懂她为什么对自己摆出一张臭脸。
结果发现萧双郁平等的用那一张臭脸面对所有人后,万启颜又高高兴兴凑了过来。
那一年,两个人都还是小豆丁的年纪。
不过万启颜大学时出了国,几年了都没回来过,萧双郁与她的联系也就淡了许多。
但并不意味着她们关系的生疏。
萧双郁感到不高兴完全是因为万启颜消息的内容。
万启颜问她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又问她是和谁。
时间是凌晨,那时萧双郁已经睡下,万启颜很激动的发完一堆,到底没有打来电话,只让她看到消息后立刻回电话。
萧双郁知道,一定是妈妈们放出的消息,消息辗转传到了远在国外的万启颜那里,带回来了万启颜的震惊与不解。
她并没有立即打电话给万启颜。
她回复了万启颜,说没有那样的事,说晚点给她打电话。
万启颜秒回了她,有些了然的问她怎么回事,问她现在该不会是在家里吧。
萧双郁当然不在那个家,但她在纪酌舟的家。
纪酌舟就在家里,她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纪酌舟,如果打电话的话,会让纪酌舟听到。
她不想让纪酌舟听到。
而且,今天是中秋节,明天就要上班了,她们夜里说好今天要去江边放风筝,她不想让这件事破坏掉心情。
纪酌舟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不同于雨雾的香水气味。
那双浓绿的眸向她弯起,纪酌舟说:“我们走吧。”
萧双郁点点头,收敛不住的情绪落进纪酌舟的眼睛。
纪酌舟微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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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萧双郁不会放风筝。
她学着旁边小孩的样子起跑、放手、拉拉扯扯,隔壁的风筝放得高高的,她手中的风筝掉了一次又一次。
风筝线团成一团,打结打得解不开。
这是她第一次放风筝,没想到远不如她想象中简单。
萧双郁很郁闷,甚至有些不敢抬头看向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纪酌舟。
来放风筝是纪酌舟提起的,原因却是上一次来时萧双郁无意识的盯着别人手中的风筝看。
纪酌舟发现了她的视线,才有了这一次的放风筝。
可她除了拉着纪酌舟一路跑,好像也并没有见到什么成果。
风筝又掉了。
萧双郁叹口气,转过身回去收风筝线,人有些多,落后她几步的纪酌舟也转过身,远远走向了掉落的风筝。
这一次的风筝已经有些高了,放出的线也不短,还以为可以就此成功呢。
两个人牵着风筝走到一处,两双手中的线已经是乱七八糟。
萧双郁很不好意思的抬头,有些泄气的说:“我放不好。”
那双浓绿的眸中显露出几分讶然,“怎么会,脸脸不是越放越好了?”
纪酌舟直接坐在了草坪,萧双郁刚想说地上脏,就见纪酌舟向她抬了抬手里的风筝线,“而且脸脸很会解开这些结,收线也是又快又漂亮。”
萧双郁都要觉得害臊了。
她也跟着坐了下去,盘起腿摸向那些凌乱的结,脑袋埋得低低的,“姐姐这都能夸我。”
语气有些哼哼唧唧的,耳朵都红了。
纪酌舟将她的害羞看在了眼睛里,不觉弯起笑意,“因为脸脸就是很乖很好啊。”
萧双郁眨眨眼,松了手拿起线轴将已经解开的线往上缠,又说:“我一直在让姐姐跑。”
纪酌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活动活动挺好的,工作之后真的很少跑步了,这样跑一会挺畅快的。”
“而且,”纪酌舟看向了她偷偷抬起瞥来的视线,“脸脸主动走在我前面的机会可不多。”
萧双郁刚要顺着纪酌舟目光抬起的眼睛又溜到了另一边,她知道纪酌舟在说什么。
她确实也总是走在纪酌舟身后,不管是纪酌舟知道时还是纪酌舟不知道时。
她小声说:“对不起。”
说得认真,就是想要改过的真心恐怕没有多少。
纪酌舟摇了摇头,“都说了不用道歉。”
萧双郁摇着线轴的手顿住,又放下,重新摸向打死的结,不说话。
视线的余光里,突然有两条腿走了过来,停在她们的身前。
萧双郁抬起头去看,就见一个人抱着相机冲她笑,“你们好你们好,你们真的好般配啊,我刚刚拍到了你们的照片,要看一下发给你们吗?”
萧双郁懵了一下,那人已经是蹲到两人边上,将相机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她和纪酌舟在解风筝线的样子,抓拍到了纪酌舟弯起的眼睫和她红红的耳尖。
只是萧双郁还没看清,那人就将相机拿走又递到了纪酌舟的面前,“你们刚刚放风筝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也有照片,你看。”
萧双郁看向了纪酌舟,漆黑的眼珠闪烁起亮意。
刚刚她看到的,是她和纪酌舟的第一张合照。
她本就不爱拍照,也没见纪酌舟会拍什么照片,两个人偶尔拍出来互发的照片全部与人物无关。
她们之间没有合照,甚至,萧双郁没有一张纪酌舟的正脸照。
那张合照突然让她意识到什么,她很心动。
她想yao……
“不好意思,请你将我们的照片全部删除。”
纪酌舟的声音冷淡也严肃,一并打断了萧双郁的想法。
她有些怔怔的看着纪酌舟抬起那双浓绿的眸,冷漠的看向举着相机的那人,“并且不存有备份。”
那人也有些懵,她看看纪酌舟,又转过来看看萧双郁,最后还是看向了纪酌舟,仍不是很理解的回应,“哦哦,好。”
那人全部选中,在确认删除之前,又转过来面对了萧双郁,“真的删了?”
纪酌舟的视线同样落在她的身上,萧双郁垂下眼睛,点了点头。
照片都删掉了,拿给纪酌舟检查确认过,那人起身,抓着满脑袋的疑惑走了。
萧双郁偷偷瞥过一眼,见纪酌舟已经低下头解去风筝线,眉眼温婉如常,随着风递来的雨雾与香水气味也如常,并没有提起那些合照。
她落下了视线,感觉心底止不住的酸胀滞涩。
纪酌舟不想跟她合照。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木木的,好像跟周围的一切都隔开一层,身体也像是湿哒哒躺在了干燥的沙子里,裹了一层极不舒服的沙。
线轴将风筝线全部收了回来,萧双郁一时忘记了站起。
响起的嗡声唤回了她的神,她拿出手机一看,是阿南打来的电话。
她顺手接起,就听到阿南的尖叫,“啊啊啊啊脸脸快去看,破百万了!!!”
不等萧双郁回应,阿南激动的嚷嚷又传了过来,“庆祝!必须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