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现在,她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在诡异的沉默与躁动之中,《i will survive》发布了。
令人诧异的是,mv是在复古的舞厅中开始的。一串用来给曲目收尾的钢琴旋律,出人意料地放在了这首歌的开头。
紧接着门被推开,盛装的具荷拉将华丽与喧嚣关在身后,步入黑暗的走廊之中。许鸣鹤的歌声也在此时响起:
“起初我很担心,变得不知所措,
一直在想没有你的陪伴一定活不下去。
但是后来我花了很多个夜晚,
会向你是如何辜负了我,
我变得坚强起来,学会了一个人生活。 ”
镜头切换,具荷拉打开门,进入一个居家味道浓郁的布景中,顿住。镜头没有拍她看到了什么,只拍在放大的特写里她灰暗的脸色冻结,一种恐惧、愤怒、憎恶交杂的神情爬上了她的脸。
鼓点响起,许鸣鹤的歌声里,添加了更激烈的情绪。
“然而你又回到了这里,
我走进来,发现了满脸愁容的你。
我早该把门锁换掉,
我早该把你的钥匙留下,
如果我早知道你会骚扰我的话。 ”
mv中,具荷拉歇斯底里地破坏着屋中的一切,将自己的家毁成一片狼藉。墙上挂的画被扯下来摔到地上,桌上的摆件摔得到处都是,此时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新消息弹出,画面此时闪现回过去,具荷拉点开手机后不敢置信地怔住的样子,再回到现在,应激反应发作的具荷拉全身颤抖,抓起手机,狠狠地砸向了镜子。
“走吧现在!滚到门外去。
转身就现在,你已不再受欢迎。
你就是那个利用爱伤害我的家伙。
难道是我的错?
难道我会坐以待毙? ”
伴随着许鸣鹤更加激烈的歌声的,是mv里具荷拉更加激烈的破坏动作,但当理智被燃烧殆尽的具荷拉以一种拿刀捅进谁的心脏的气势,胡乱地抓起筷子捅进墙上的电源插孔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镜头一转,是许鸣鹤那盛满了关切、忧愁与沉痛的脸。
“不,我会活下去,
只要我还知道如何去爱,我就能活下去。
我会好好地度过一生,
我会给予得到的一切然后我会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 ”
华丽的礼堂中,许鸣鹤穿着一点也不符合背景的一身劲装,站在场地的中央,垂眸敛目,长发披肩,演奏着小提琴。一段火焰般的旋律从琴弓之下流出,暂时覆盖前面副歌中充斥着爱与恨的呐喊留下的刺痛,将其熔化为未曾经历过的人能够模糊感受的,一些关于愤怒、绝望与自我振作的情绪。
在由小提琴声构成的间奏结束时,许鸣鹤抬起了头,露出一双通红的、满是血丝的眼睛,愤恨与哀伤都清晰可见。
画面切回了一片狼藉的室内,被抓住了手腕的具荷拉看到来人,先是周身的硬壳与尖刺缓缓碎裂,眼中开始出现悲伤、恐惧之类代表软弱的东西。她捂住嘴,试图克制抽泣,乱七八糟披散着的头发伴随着身体的前倾向前跑,挡住了小半张脸。
“我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崩溃,
竭尽全力艰难修补我心的碎片。
我曾花了太多个夜晚,为自己感到难过,
我曾时常哭泣,但现在已将头抬起。 ”
“你看到我已脱胎换骨,
我已不是那个被束缚的卑微女孩。 ”
角色是一个“逗身处逆境的闺蜜开心”的朋友的许鸣鹤,解开了自己的衣扣,她用“你看,这没什么”的表情大方地扔下外套和内衣,双手交叉叠在胸前,肌肉鼓起,挡住了让画面不能播出的部位。
“你趁虚而入,还指望我向你敞开大门,
如今我会把全部的爱留给爱我的人。 ”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屋内的两人循声望去,看到了从外面制造的窗户的破口,具荷拉下意识地挡在许鸣鹤的身前,同时试图让重新开始颤抖的身体再重新恢复镇定。而许鸣鹤的眼中弥漫着愤怒与忧虑的阴霾,当她转过头,视线落回到身边的那个人身上时,才挤出了几分笑意。
接着是手上动作的特写镜头,长期的乐器演奏和近年来的拳击练习让许鸣鹤的双手与“柔嫩‘无缘,握拳发力的时候骨节分明,连同小臂处鼓胀的肌肉,让许鸣鹤的怒火通过充满力量感的动作,很鲜明地反映在镜头前。
这双手掰断了不知道哪里出现的琴弓,特写对准了缺口处尖锐的木刺,目送它挟着风声,向窗外飞去。
“走吧现在!滚到门外去。
转身就现在,你已不再受欢迎。
你就是那个利用爱伤害我的家伙。
难道是我的错?
难道我会坐以待毙? ”
但在这个故事里,具荷拉不会因为他人的关心与示范,就让自己的行事作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与人毕竟是不同的,具荷拉的选择远没有那么尖锐和洒脱。
她重新装修了自己的家。
过去的温馨暖色调被由黑白构成的极简主义代替,大片大片的空白墙壁和寥寥无几的家具,让屋子显得十分空旷。顶灯打开,屋中出现的任何异常物品都会显得十分明显。
纵使开启新的生活,也仍然会有旧日的伤痕留存。
“不,我会活下去,
只要我还知道如何去爱,我就能活下去。
我会好好地度过一生,
我会给予得到的一切然后我会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 ”
伴随着小提琴声,新家中检查着每一个角落,表情流露出三两分忐忑的具荷拉,和礼堂里如同一片孤独尖锐的礁石般独自演奏着的许鸣鹤,一起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狂风呼啸,只有遥远的地方,云层后露出几分渺茫的阳光。
她们走入了暴风。
歌曲发布当日,melon空降一位,日榜一位,热搜一位。
与之相关的赞誉,非议,表白与辱骂,都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向当事人扑面而来。
“所以我说要提前做好半个月不出门的准备。”
作为对这些年经济形势了如指掌的顶级歌手,许鸣鹤早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入住了安保极佳的富人区。歌曲发布之前,她将具荷拉请来做客,并填满了冰箱和储藏室。如今外界纷纷扰扰,当事人闭门不出,许鸣鹤甚至有闲心在咖啡上做拉花,在画好了一个笑脸以后,她将咖啡杯推到具荷拉的面前,施施然地说。
具荷拉倒没有想那么多,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压力也太大,她的大脑长期是过载的状态。只不过她旁观许鸣鹤的一系列举动,觉得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心中有数,都做了那么多,也不值得背刺自己,就听信了许鸣鹤的判断。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韩国呢,在国外不是更难被找到吗?”她问。
“我还不确定这件事会闹得多大,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得闹得很厉害,我们又不在韩国的话,可能会有人去针对我们的家人朋友。”
许鸣鹤露出一丝苦笑:“按道理说肯定是把问题转移到无关的人身上不对,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说是我们逃避的错呢?这样说的人足够多,在群体意识下可能会成为真理。现在讨厌我们的人不少,说不定呢。”
“这个西八世界,”具荷拉说,“你的担心是对的,每当我知道和什么样的人是同一个国籍,就觉得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她握住咖啡杯,将笑脸一饮而尽,因为微烫的咖啡,露出痛苦与畅快混杂的微笑:
“但是还有你这样的人——你一定不要垮掉啊,许鸣鹤。”
借用这首歌的想法很早很早,比ive在《after like》里采样要早,但是因为番外后来写不动,宗心开始热衷缺德,就拖到了现在所以在去年《after like》出来之后宗心:……
算了,就抛开出戏的问题吧
第265章
许鸣鹤是个典型的中产阶级养出来的文艺青年,有些良心但不算特别高尚,能吃苦但不愿甘心清贫,被系统选中后的经历一定程度上重塑了她的人格,但本质上她最想的还是在大抵安定的环境中唱一些人之常情,她展示制作和演绎的音乐,收获听众的快乐、感动与共鸣。时间和金钱有余裕,就去尝试各种各样的、不需要预支太多辛苦的事。若非此事的是非对错太过分明,结局又荒谬可悲,许鸣鹤也没有太多兴趣去做一个发声者。
但既然做了,干脆做好,在mv拍摄现场露出上身,造就一个没有露出不可播放部分,但想象一下又非常刺激的镜头这种事,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男人的许鸣鹤来说又不至于成为心理障碍。
正因为她平时的样子不是很激进,别人又不可能知道有外挂的许鸣鹤其实比谁都有冒险的资本,此番冷不丁地激进了一下,心里多少都有些忐忑。
“这个事对女艺人刺激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