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准备在什么情况下分开呢,厌烦我之后?”曹承衍好奇地问。
当然是五个月后,你要去参加第四季produce的时候,那个时候分开,站在双方的立场都是顺理成章。许鸣鹤想。
她面上却露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厌烦你……暂时还想不到那是什么感觉,你变得烦一点试试?”
她给曹承衍一个冷笑话,曹承衍回她一记眼刀。
“好吧,我也不肯做恶人。”许鸣鹤说。
或者说,没有到需要许鸣鹤做恶人的时候。
直到一条新闻的出现。
《具荷拉殴打男友?回应:互殴》
事情的开头是劲爆的,当事人是日韩都大红大紫过,现在于韩国已过气靠日本在养老的女idol ,另一方是素人。看客们起初没有明确的站队,或者倾向于“两边都不是好东西”。后来具荷拉方面又称“曾经相爱过”请求和解,诡异的发展让吃瓜群众愈发好奇起来。
然而和解失败,包括电梯里的监控视频一类的真相揭露,又让事情的性质出现了大转弯。从娱乐圈八卦,变成了一个性别议题。女idol被交往的男朋友偷偷拍摄私密视频,即使在自己的住处被人找上门来大打出手,最后还要因为把柄低声下气。韩国女性不一定熟悉具荷拉,不一定喜欢具荷拉,但是对于被偷拍后还要被羞辱、被嘲笑、成为损失最大的受害者这件事,她们一定会物伤其类。
她们举行了游行,要求严惩具荷拉的前男友崔钟范,具荷拉也放弃和解的想法,选择向法院起诉。
这件事情也影响到了许鸣鹤。
对于性别议题,她属于了解但不热衷。了解是因为作为公众人物,她必须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踩雷。不热衷是因为……她对于什么社会话题都不热衷。
以前是idol ,公众议题不能谈,变成歌手以后,谈那些事的风险也很大,除此之外,即使她带来了一些改变,许鸣鹤自己又看不到,而且换个身份重开以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何必太投入呢?
但是这一次不同。
抛开新鲜感之类不谈,她是在欧美发展的很顺利的歌手,参与公共议题对于形象塑造是有好处的,而且这件事的性质很明确,许鸣鹤如果能做成什么,结果也很明确——避免一场具体的悲剧。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以许鸣鹤的资本,已经可以支持她做一些破格的尝试,并在进行这些破格的尝试的同时,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得周全。
所以她和曹承衍提分手的时候,没有隐瞒她要做什么:“我要加入声讨崔钟范的行列。”
曹承衍有些意外,但没有特别的排斥:“这会让一些人骂你,但你承担得起后果。我做不到与你一同发声,可是也不会阻止你的。为什么你要因为这个理由和我分手?”作为性别关系中的优势方,有一部分人会认为这优势理所当然,并排斥因此得到的不满,或者这种优势的丧失,另一部分人认可平等,也会在一些显而易见的伤害发生时挺身而出,但对于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做“背叛”自己所处群体的事不是特别有兴致。
曹承衍是这样的人,曾经作为男性的许鸣鹤也是,成为女性之后……她其实在一些事情上也不是特别能与当前身体的性别共情,但是因为生理因素亲身体验过那些束缚与轻视后,许鸣鹤理解了许多过去不能理解的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男性在这个问题上,是会用攻击性来维护‘团结’的,在性别议题上,会说两句漂亮话的都不多,要是有人真的在冲突中站在女性一边,他会成为一些人眼里的叛徒,遭受到污蔑和攻击,”许鸣鹤走近曹承衍,用自己的前额轻轻地靠着他的额头,“如果你站在我这一边,被一些认识的人’开玩笑’说,’理解,做许鸣鹤的男朋友好处很多’,你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
曹承衍听懂了,他无法反驳许鸣鹤说“你想多了,那种事不会发生”,整个男性群体、至少是在东亚,就是会对在女性面前退让——是真的退让,不是那种用小恩小惠换更大好处的“投资”——的那种同性有一种歧视的氛围,他若是在许鸣鹤发声后与她站在一起,一定会有男人觉得:你要是舍不得大明星女朋友就算了,要是都这样还对许鸣鹤是真爱,一定是一个舔女友无下限的舔狗。
“你觉得我没办法面对这种情况。”他说。
“你没必要面对,”许鸣鹤说,不完全认同观念却还要一起混的事情多了,她自己是这样,也不勉强曹承衍,“要是有人问起就这么说吧,具荷拉前辈被要挟让我疑神疑鬼,看自己的男朋友也一直警铃大作。”
“你要是真这么想还好了,我的手机随时可以给你看,或者你拍一些我的视频,一旦曝光我就会社死的那种。”
“没必要,我本来没有怀疑你。”许鸣鹤说。
她其实不确认曹承衍有没有偷偷拍小视频的爱好,但是相信他不会蠢到和许鸣鹤翻脸的时候把视频拿出来。许鸣鹤本人对于隐私部位不是特别在意,属于那种如果可以避免她会避免暴露,要是遇上了不靠谱的交往对象或者外面偷偷安装的摄像头,她也只会把这当做一个单纯的问题去处理。
“你是想好了以后,在通知我,对吧?”
“是的。”
“那我不劝你了,”曹承衍说,“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和我说,虽然我以前很少讲……谢谢你,‘有许鸣鹤站在我一边’这件事情,让我比想象中更顺利地度过了人生的低谷期。”
“真的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勉强。但现在不需要,我也会尽量避免牵扯到你的。不要这个表情,我是为了成就感这么做的。”
许鸣鹤用玩笑的口吻说。
“我想发单曲。” aomg作为厂牌很商业化,作为经纪公司,又以艺人为中心。要做什么事情大概流程是涉及的艺人内部先讨论出一个简单的章程,再由dj pumkin这样搞音乐出身但目前主要在管理岗的人作为中转,与专业的工作人员一起规划执行的方案。反过来,职员们有什么新企划,也要和艺人们通气。
hfg,还有朴宰范、dj pumkin两位“领导”都在的时候,许鸣鹤如此发言。
许鸣鹤:其实我不喜欢搞事,我又不是郑智雍,但是时机太合适了,以后再换号未必有这机会,还是试一试吧
第263章
话很正常,许鸣鹤阴沉的样子,以及她专门把两个领导都叫来的举动很不正常。
“什么样的单曲?”
“英文歌,叫《i will survive》,讲的是离开了男朋友也能活的主题,”许鸣鹤说,“mv我想请具荷拉出演。”
朴宰范与dj pumkin都沉默了。
“我想……那不是简单的mv?”dj pumkin说。
许鸣鹤点头。
“你想好了吗?”朴宰范问。
“我其实不爱谈严肃的话题,我过得比绝大多数人顺利,躲过了很多社会中沉重的东西,再谈那些就显得轻浮,还不如唱一些人人都有的情绪。”因为这次的身份是女性,许鸣鹤一方面要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软弱可欺,另一方面又要适当地示弱,利用男人们的保护心理。许鸣鹤并不喜欢这样,但是,生存之道,总要在一些地方妥协。
“但是这一次,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来驱散不安,”她说,“如果具荷拉都只能如此……我很难正确地看待男女之间的恋爱关系了。”
“你现在不是在……”实力派歌手恋爱不恋爱的影响不大,但有名如许鸣鹤,恋爱状况还是值得关注一下的。因此负责的公司代表dj pumkin知道许鸣鹤在与曹承衍恋爱的事。
“我们分手了。他没有做错什么,所有我看到的、听到的也告诉我应该相信他,但是没有办法。”许鸣鹤阴沉又有点悲伤地说。
世上的大多矛盾与不公,作为受益方不是不明白,而是装糊涂,过去的许鸣鹤也没能免俗——他又没有主动做过害人的事,因为优势性别得到一些生活上的方便和舆论上的优待,还不至于让他心怀愧疚以至于对打破局面有什么使命感。
不准备装糊涂的话,他们能迅速地明白,就像朴宰范和dj pumkin都第一时间领悟到了许鸣鹤的意思:
连具荷拉谈个不如自己的男朋友都要被约会暴力,被偷拍威胁,且得不到公道的话,她在异性恋中疑神疑鬼丧失安全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朴宰范叹了口气:“我想说你的眼光没那么差,但在你看来,做了那种事情的人一旦曝光就会进监狱,要比‘这世上有好男人’更让人有安全感。”
许鸣鹤面露赞同,应和道:“如果离婚时无条件把财产和子女判给女方,这世上就不会有男人敢结婚。”
两位生理性别男性的领导会意,尴尬地笑了笑。
但这个事不是小事,dj pumkin下意识地想劝一下:“要不再等一等?说不定法庭的判决不是你担心的那样。”
“如果是我担心的那样呢?”许鸣鹤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