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这是梦想破碎的声音。
    小蜘蛛愤懑不平地将怒气转移到了那只罪魁祸首身上,他对准了那只巨大蜥蜴,出手,瞄准,发射,巨大的蜘蛛网从天而降,将正仰天嘶吼的蜥蜴人的嘴巴捆了个正着。
    蜘蛛网牢牢地缠绕了蜥蜴人嘴巴一圈又一圈,短粗的手一时间竟然无法将这烦人的东西给扯下来!
    好时机!
    百鬼丸见状,一个箭步直接猛冲了出去,挥剑,横劈,竖砍,一刀刀就好像砍到了金属之上,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非但没有将鳞甲砍碎,剑刃反倒是被反弹了回来。
    后坐力之下,百鬼丸干脆顺着力道弯腰下蹲,避开了利爪的袭击的同时一个扫堂腿,将这个庞然大物扫倒,乘势一击!
    剑刃竟直接插了进去!
    弱点在骨节活动处!缠斗终于出现了转机,杰森眼前一亮。
    他干脆直接从高空下落,在掏出随身电棍的同时,数十支蝙蝠飞镖打入了蜥蜴人的各个关节处!
    瞬时间!电光四起!
    细密的电流穿透了鳞甲直直攻击在了肉体之上!
    蜥蜴人控制不住,瞬时跌倒在地,哪怕嘴巴被死死捆住,那一声凄厉的惨叫依旧无法阻止。
    蜘蛛网瞬发,缠住了怪物的腿部,将这只奇怪的动物从头到脚死死捆绑了起来。
    百鬼丸翻身,起步,踏墙从高空而下,剑刃再次插入了蜥蜴的右肢,而后狠狠一切,那怪物的右肢瞬间掉落了一半。
    内里的肌肉出奇的结实,砍到一半,竟然卡在了骨头与碎肉的空隙之中,动弹不得!
    砰!
    玻璃碎裂的声响忽然从门口传出!
    谁!?杰森仓促抬头,却发现门口突然闯进了一名中年男人!
    浓密的酒味蔓延开来,数个酒瓶于地面碎裂,酒液泼洒了一地。
    你,你们是谁?!抱着酒回来的流浪汉瞬间酒醒了一大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吃惊地看着惨痛呻吟的蜥蜴人,竟一时间动弹不得。
    危险
    这是三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词汇。
    快走!彼得朝着男人大声喊道,处于优势地位的彼得小蜘蛛一甩,飞速朝着男人荡去。
    但与此同时无论是杰森还是百鬼丸都突然楞了一下。
    面前的这个男人无论是声音还是长相都和他们认识的一个人过于相似。
    仅仅是这一瞬间的功夫,原本躺在地上的蜥蜴人瞬间暴起,冲开了蜘蛛网的束缚,竟直接一刀拔出了长剑,不顾已经摇摇欲坠的右肢一个甩臂,连带着自己的右肢和站在上面的百鬼丸狠狠地甩向了一边!
    猝不及防之下,习惯性用义肢腿部当阻拦的百鬼丸腿部遭到了重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到了一旁残缺的木桌之上!
    身体在惯性的趋势下弯成了一个恐怖的c字型,巨大的疼痛沿着腰部在一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呼吸猛地停滞,从未受过如此重伤的百鬼丸一下子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软软的瘫倒了下来。
    伯劳!
    一瞬间,心脏骤停。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怪物!
    杰森发了狠,数十只蝙蝠飞镖天罗地网一般朝着蜥蜴人砸出,炸弹,电流,烟雾,麻醉,齐齐扎入了这皮糙肉厚的蜥蜴人身上!
    凄厉的惨叫声瞬时在空气之中回荡,阴冷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杰森。
    杰森丝毫不怵,反倒是伸手对着这怪物比了个中指,挑衅般勾起了嘴唇。
    本想试图挑衅,抓住他暴怒而丧失理性的实际一把击垮,却未曾想这怪物突然尾巴一扬,带起了地面之上铺天盖地的尘土,趁着视线混乱之时,直接顺着墙壁从高窗之上飞快地爬了出去!
    ?杰森下意识抬脚去追,但偌大的一只蜥蜴人已然没了踪迹。
    他站在路灯之上,四周皆无生物,只有一抹朝阳在东方缓缓升起。
    天亮了
    他人呢?彼得来到罗宾身旁,却只看见了罗宾难看的脸色。
    没了。杰森冷漠地将手中的追踪器一甩,这蜥蜴人明显就拥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和感官。
    他在蜥蜴人逃跑之时安装上去的三四个追踪器竟然无一例外都在一分钟之后失效。
    不是被人摧毁了,就是进入了一个信号屏蔽区。
    总之,计划全然落空。
    杰森跃下路灯,匆匆赶回了百鬼丸身旁。
    从未感受过的巨大疼痛一直在持续不断骚扰着百鬼丸的意识,疼痛以后背和右腿为圆心,朝着周围发散,炎热的夏季清晨,他竟出了一身冷汗。
    当杰森看见百鬼丸之时,漆黑的小伯劳已经将自己缩成了一团,卷在了漆黑的角落之内,长剑被他握在了死死握在了手中,隐隐能看见义肢的手指被他摁得有些趴下。
    伯劳见状,杰森放缓了脚步,朝着他的人偶慢慢走去。
    一阵红色的风突然从他身边经过。
    嘿!伯劳!你没事吧?热心的小蜘蛛嗖得一下试图直接凑上前去,却在此时忽然听见了罗宾的喊声。
    别靠近他!
    以及自己的疯狂作响的蜘蛛警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听唰得一声,只是握在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锋利的剑刃险险划过了小蜘蛛的鼻尖,将原本还算得上完好的面具割了一小道口子出来。
    彼得白白的鼻子咵得一下,暴露在空中。
    无辜的小蜘蛛惊恐地捂住了自己险些丧失的鼻子。
    他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做啊?
    蜘蛛他弱小可怜又无助。
    百鬼丸躲在角落里,抱着他的剑,弱小可怜且无助。
    杰森拍了拍这个无助的娃,随口敷衍安慰了句,便缓步再次朝着百鬼丸走去。
    眼看杰森越走越近,小蜘蛛谨慎地握住自己的蛛网发射器,随时准备对罗宾鸟进行拯救。
    谁知,眼看这罗宾鸟都已经在伯劳咫尺之间了,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还是罗宾轻声叫了句伯劳,那只凶猛的伯劳鸟才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看着罗宾,手上的剑握紧。
    小蜘蛛已经准备救人了。
    谁知
    伯劳伸出了双手,露出的下半张脸透露着一种委屈巴巴的可怜模样,而后被罗宾直接抱在了怀里,他的脑袋靠在罗宾的颈窝处,腮帮子变得鼓鼓囊囊,从凶猛的食肉伯劳鸟变成了被抢走坚果的负气松鼠。
    彼得目瞪口呆,并觉得这场景好像哪里有点眼熟。
    特别是这旁若无人,将他老大一只红蜘蛛当成空气的气氛。
    似乎在哪见过。
    还没等彼得在他充满数理化的大脑里思考出什么,罗宾便直接截断了他的思绪。
    因为一些特殊的经历,伯劳有些特殊的应激反应以及应对方式,不是有心害人。
    彼得赶紧摇了摇头,示意他没有放在心上。
    你们的伤,没有事情吗?彼得有些担心地指了指二者身上的伤疤,梅我认识的人哪里有很好的创伤药,我给你们带一点过来?
    伯劳被撞到了桌面,不用想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罗宾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是在搏斗过程中却不免被尖锐的利爪抓到,以及偶尔撞到什么边边角角,肩膀上的制服都被划开了一道大口,皮肉外翻,看上去十分恐怖。
    彼得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罗宾摁压在了天花板上,哪怕想下去,下一秒的动作都会被罗宾或者地下的伯劳切断,明明自己是战斗中的一员,从头到尾却始终没有真正参与斗争,受到伤害,只是在天花板上时不时放蜘蛛网以及最后救人罢了。
    彼得抿了抿嘴唇,颇有些不甘心,知道自己是被他们给强制保护了。
    没事。罗宾无所谓地将自己的制服往上提提,顺便从腰带中随手拿出了一截绷带给自己做简单的处理,动作娴熟,看上去已经重复了成千上万遍,对疼痛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我觉得你们还是稍微处理一下会比较好。一道男声默默从角落中蹿了出来。
    被塞到角落,还被塞入了蜘蛛网做成的茧子之中的流浪汉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见着这三位还在看着自己,只好慢慢走了出来。
    伤口不处理,是会被感染的吧?他手上不知从哪里又拿了酒瓶子,边喝边往这边走。
    男人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声音像是被酒精浸透了,沙哑得很。
    并且,越听,越觉得熟悉。
    杰森默许了他的进入,将伤口的处理交给眼前这个男人。
    这两人突然间好奇怪的态度。彼得眨了眨眼睛,看着突然沉默的两只小鸟想到。
    你是医生?
    勉强算是吧?中年男人嘟囔着说道,新开了一瓶伏特加倒在罗宾的伤口处,酒精浓度高达96度,倒也能简单用来消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