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吧。
    什么?
    什么意思?
    云蔚兰有些疑惑地看向女孩——就见女孩向她靠近了过来。
    她……她想要干什么?
    云蔚兰才刚升起这样一个念头,头脑就昏昏沉沉、再也没法继续思考了。
    面……面不对劲……里面下了东西……为什么……?
    云蔚兰最后冒出一个疑问。
    随即,她眼前一黑。
    整个世界对她关闭了。
    “小菱,我来帮你。”
    见云蔚兰晕了过去,一直守在她们不远处的林雀和祝小唯都急急往这边走了两步。
    “不、不用。”女孩——或者说江白菱,小幅度地摇头。压低了声音制止她们的靠近。
    “我一个人可以……你们不要再靠近我了。”
    没人知道他们行动最终的结果是不是成功……所以绝对不能将更多的人暴露在明面上了。
    林雀和祝小唯也明白这个道理。
    只能按捺下内心的焦急,目睹着江白菱架起昏迷的云蔚兰离开此地,随后在外面又闲逛了一会儿,才小心追着她向白胡子老头的小棚屋走去。
    -
    江白菱搀扶着已经昏过去了的云蔚兰走进白胡子老头的小棚屋。
    棚屋内,味道依旧不太好闻。
    江白菱不由皱了下鼻子,冲翘着脚窝在椅子里的白胡子老头说道:“三叔,你好歹也该收拾一下屋子,现在可有一位孕妇要住在这儿了。”
    云蔚兰跟白胡子老头还有宋大哥——冯归雁的丈夫可不一样,她怀着孩子呢,孩子一出生就闻着这种味道,能健康吗?
    “唔……”白胡子老头含糊地应着,看着像快睡着了似的,却清醒摆手,“你不懂,就这样才好呢。脏点、乱点、没人愿意进来,才是最好的保护色呢。”
    而后又不等江白菱反驳,一连声地催促道:“来,快点进来,把人扶到里屋的床上去吧。”
    其实根本是因为他太懒了吧?
    江白菱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着云蔚兰往里走。
    “来,给我就行,我来吧。”
    一进到里屋,宋大哥连忙就将云蔚兰接了过去,打横将她抱起、放到了小床上。
    别看云蔚兰是一个孕妇,可末日里营养跟不上,她身子很轻。
    叫一连多天没吃过饱饭的宋大哥抱起来都不那么吃力。
    见云蔚兰被妥善放到床上,江白菱终于松了口气,问道:“沉祾呢?现在该换他到云蔚兰平时经常坐着的地方去了。”
    宋大哥朝她身后努了努嘴,生怕被沉祾听到他说什么似的压低了声音小声说:“喏,自打换了衣服、戴了假发,他就坐到角落里扮演制冷空调去了……小菱啊,你可算回来了。就我跟他俩在这屋里,我是大气也不敢喘,偶尔余光瞥到他身上我都感觉凉飕飕的。”
    “要是你再不回来,说不定我已经先被冻死了。”
    制冷空调吗……江白菱有些好笑地弯起唇角,向宋大哥所指方向看去。
    ——角落里,一片漆黑。
    江白菱往前走了两步,才注意到漆黑角落里确实坐着一个人形。
    中长发、宽松的运动服……
    嗯,确实是沉祾没错了。
    他个子太高,根本没有适合他穿的女装。
    所以直到最后,他也只是换上了相较他身材来讲过于宽大的运动服。
    假发倒是戴了一顶。
    没办法,如果不用假发遮住他的脸庞。
    他就显得过于苍白貌美了。
    一个男人竟然比云蔚兰这个女人还要貌美什么的……嗯,这句话可绝不能在沈祾面前说漏嘴。
    “看够了吗?”
    角落里,沉祾轻柔但冰凉的嗓音响起。
    “咳,”江白菱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子,朝他走过去,说道,“有关云蔚兰的事情我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她细细将打探来的情报都讲给沉祾听。
    讲完,又不放心地嘱咐着:“那些人很快就会来带你走,如果他们对你盘问起来的话,你就拿这些顶上去……”
    “知道了。啰嗦。”
    沉祾有些不耐地说道。
    随即站起身——他个子果然高得过分,就算云蔚兰本身不算矮,有170往上,但相比于他,还是相差太多了。
    也不知道沉祾能不能很好地掩饰住这一点……
    江白菱有些发愁地想到。
    沉祾却只盯着她的发顶。
    她发顶很漆黑。
    头发柔顺,就算是新长出来的细小绒毛也乖巧趴着,不胡乱飞舞。
    沉祾一时竟看得有些出了神。
    “嗯?怎么了吗?”见他站起身后迟迟没有出声,江白菱仰头看向他。
    她皮肤很白,透着健康和运动过后的粉润,嘴唇如同浮在白瓷中的一点梅子似的。
    柔软、带着一点甜香。
    他知道,因为她曾拿这两瓣嘴唇靠在他嘴唇前,她拿它们亲过他。
    不知怎么的,沉祾忽然想到听琴小筑那一夜。
    她环住他的身体。
    她擦上来的唇瓣。
    她对他说,如果他愿意,下次,他们就再试试。
    真是……这个自说自话、不知羞耻的女人……
    沉祾眸中闪过一抹恼色。
    “沉祾?沉祾?”
    江白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五指。
    沉祾一把抓住她手腕。
    嗯,软的。
    手也是软的。
    就算变成异能者的,她体力好像也没有多大增幅。
    真不知道她这样完全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离开他之后要怎么死……
    “沉祾?你怎么了?”
    看,都被抓住手了,她却好像还在浑然不觉,眨着眼睛,毫无防备地看着他。
    眼仁中,好像只有疑惑和关心。
    沉祾胸膛起伏一下,想要冷嗤一声,告诉她:等着吧,等他回来,他会好好把近来没工夫算的账跟她算一算。
    他至少,还会为她罗列数百种死法。
    可一张嘴,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我同意了。”
    江白菱:“……啊?”
    她好像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竟然把曾说过的话完全忘了。
    沉祾面色登时如雪一般更彻底白了下去。
    他喉结滚动,眉眼压低,周身坠满阴云。
    可想要他再开口说些什么,除非他当场死了。
    一时间,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相互凝视,谁也没多说一个字。
    直到——
    “小菱!沉哥!”林雀从门外闯了进来。
    “快!好像有——呃……”
    见江白菱和沈祾谁也不说话地面对面站着,一个还抓着另一个的手腕,林雀愣住,一时间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怎么了林雀姐?”
    江白菱很快地回过神来冲林雀问道。
    沉祾也冷哼一声,松开了抓住江白菱手腕的手。
    “那个……”林雀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面色凝重,“该出去了。那帮人……好像派人来了。”
    “他正在找云蔚兰。”
    沉祾再次冷哼一声,没看江白菱一眼,向外走去。
    见他走出门,江白菱连忙变成玩偶娃娃,示意林雀将自己和早就准备好的棉花和旧衣服卷在一起,拿去塞到沉祾的衣服里。
    林雀咬了下唇,没多犹豫,三下五除二做好这一切向沉祾追去。
    “沉哥!沉哥!”沉祾停下脚步、眉目冷淡地回望她。
    林雀有些瑟瑟地露出一个笑来:“那个……肚子,别忘了带了。”
    沉祾面无表情接过“肚子”,塞到了宽大的运动服下。
    随后,他又朝里屋望了一眼。
    没看到江白菱的身影。
    “快走吧,别让外面的人起了疑心。”白胡子老头和林雀催促着。
    在他们催促下,沉祾终究没多停留,朝外走去。
    目送着他的背影,林雀和白胡子老头都久久没有说话。
    好半晌,才听林雀呢喃了一句:
    “希望……他们能带着孩子们,平安回来吧……”
    “会的。”
    白胡子老头拍了拍林雀的肩膀。
    “快过年了,咱们倒腾点饺子馅。等他们回来了,咱们一起吃饺子。”
    -
    沉祾伪装云蔚兰的计划,比江白菱所想象还要顺利。
    来接云蔚兰去生产的只有一个人。
    应该是个异能者。
    带着异能者独有的傲慢。
    显然,只是被分派来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孕妇这件事叫这位异能者觉得被看轻了、被大材小用了。
    一见到挺着个大肚子的人走过来,他自然而然就认为那是云蔚兰了。
    直接就是没好气地数落起来:“你上哪去了?不是跟你说了就这两天就接你去医疗中心吗?为什么还要乱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正事等着办呢?你这一跑,耽搁了我多少时间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