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站起身,竟然似乎往房间外走出来了。
“你……你上哪去!”男人歇斯底里地喊住他。
魏延耸肩、摊手,头也没回,说道:“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可不想卷进去……我走了,你自便。”
“你……喂!”男人徒劳地冲他背影喊了两声,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干脆的关门声。
魏延真的从办公室内走出来了……他要离开了吗?
矮柜里的江白菱不由屏住呼吸。
静静等待魏延的脚步声远去。
然而——魏延的脚步声却根本没有响起。
相反。
“咯吱——”一声细微的声响。
江白菱随即发觉柜门缝隙的光被完全挡住。
她微微瞪大双眼。
一下子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魏延没走!
他倚靠着矮柜、坐下来了!
他……他想干什么……
江白菱一颗心紧张得砰砰直跳。
一时间,耳边全是她自己的心跳声。
可魏延却又好像仅仅只是倚靠着矮柜坐下来罢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就好像他也在等、等办公室里头男人接下来的行动似的。
江白菱微微松了口气。
拼命说服自己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屋内男人的行动上。
男人行动是很快的。
他并没在办公室内犹豫多久,就恶狠狠骂了一声:“草!死姓魏的!脸白得跟鬼似的!大半夜在这里吓人!吓完人自己倒是走了……呸!还村长呢!一点也不仗义!”
骂完,男人目标明确地翻找起来。
不知是不是在给自己壮胆子,他一边翻找,一边不住地喃喃自语:“约好了的……当时我们所有人都约好了的……把一切都录下来,要是出了什么事,有人被灭口其他人就能拿着录像去报案……这是唯一的证据了……只要把证据毁掉,再也没人能制裁我……找到了!”
果然,他知道这份“证据”的所在之处。
男人“哈”地大笑一声:“还在、还在……那就没人知道我干了什么……密码是我们一起设的……也没有外人能把密码解开……哈哈!只要把它毁了!我就清白了!”
他手伸向装有录像的方盒之中——另一只手却缓缓地伸向他,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啊啊啊啊!”
男人被吓得跳起来、大喊大叫。
随即,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大声质问:“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来人却完全没有答他的话。
只注视着他手里的录像,嗓音又轻、又低哑地说道:“给我。”
“给……你?你……”
男人与江白菱都注意到了。
这是一道女声。
女声……
“你是女的!”男人大叫,“你不是他死而复生来复仇的!”
“哈!我就说了!不可能有死而复生这种事!”
“那你为什么……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把兜帽摘下来!让我看看你的脸!你到底是谁!”
“快点!要不然——要不然我就直接把这盘录像带捏碎!我可是异能者!我的力气大得很!”
女人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古怪的气声——好像是笑了。
随即——不知她做了什么,男人就又大叫一声。
“你……录像带呢!你是怎么做到的!录像带怎么跑到你手里去了!”
“还给我!”
然而,不管他如何喊叫,女人都无动于衷。
她动作沉缓地将录像带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型录像机中。
“滋滋……”一阵电流音过后,开始有录像之中的声音响起。
同时——
哒。
哒。
女人似乎朝男人走了过去。
“不!别过来!”男人一边朝女人扔水球,一边绝望大喊。
他的异能等级只有初级,丢出的水球不过打湿了女人本就湿漉漉的外衣。
什么伤害也没能形成。
这更令他绝望了。
只能撕心裂肺大喊:
“我求你了!这件事不能怪我!”
“我那时只有十二岁!我就只是一个孩子啊!我什么也不懂!全是他们逼我的!我是受害者啊!”
“难道被一个男人猥亵的罪名落到我头上我就会好受吗?我一辈子都抬不了头了……我也很害怕!”
“我真的是受害者!我是被逼的!你不能把这件事怪到我头上!”
“让我走吧!我保证再也不敢犯错了!我以后年年都去给齐老师上香、我给他磕头……我知道错了!”
可女人对此依旧充耳不闻。
她走到男人身前,垂下头,缓缓摘掉了兜帽。
嗓音低哑,平静,说:“你不是,想看看我的脸吗。”
“你、是你……怎么会是你……”男人瞳仁不住地收缩放大,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人面孔。
“这件事……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二十八年都过去了……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复仇?”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管你想干什么……你放了我吧……琴姨……我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琴……姨……?
江白菱愣愣听着这个名字。
而后抬起头,看向黑暗中沉祾的眼睛。
“我、我知道了……”她嘴唇翕动,无声地呢喃。
她想,她知道了,知道她是谁了。
第34章 奇珍蓝蓝喂?想我了吗?
“齐老师真是烦。”
“作业多得要死。”
“他也是快要当爹的人了,为什么就一点也不能体谅咱们?”
“到底谁会爱学习啊?”
“学得好能顶什么用?他还真指望咱们能考上大学啊?”
“可是我又不想考大学,等我长大了就跟我爹似的在家里头种地不挺好的吗?最多认两个字、会写自己名字就得了呗?烦死了……写不完作业居然还要告家长……我看他存心就是想让我爹揍我!”
“要是……要是齐老师以后不再是咱们的老师就好了……”
“滋滋……滋滋……”
录像带旋转着,一道有些滑腻的声音从中被放出来。
“你们这个想法呢, 我个人是完全能够理解的。”
“谁不是从小孩儿时候过来的?”
“我这边吧, 还真能替你们想一个法子, 叫你们的齐老师这个学期、下个学期——说不定往后永远,都不会再来烦你们了。”
“你们看过电视没?新闻总听说过吧?”
“上个月,新闻还报导了一起乡村教师猥亵学生的案子。这种事在闭塞的乡村很常见嘛。乡村学校里头大把大把父母不在身边的留守儿童,他们什么也不懂,一张白纸似的,太容易被一些心怀不轨的畜生在上面乱涂乱画了。”
“那个案子的结果你们知道吧?”
“那位畜生教师被判了五年。”
“你们想想, 要是给你们齐老师也安上这样的罪名,那他是不是至少有好几年都不能再来烦你们了?”
“这……这是撒谎吧……陷害……”属于孩子们,怯生生的嗓音响起。
“这哪能算撒谎呢?更不能算陷害。你们不知道吗?善意的谎言不算谎言,反而还算是做好事呢——‘陷害’齐老师一个,造福你们全班人,这还不算天大的善举?来,让你们蒋校长和班主任吴老师给你们科普一下,什么叫善意的谎言。”
“让他们好好跟你们说说, 这算不算是做好事。”
“对对、是这样的。”有两道成年人的嗓音连忙附和,对着孩子们一通教育。
末了,还拍板道:“把你们的家长都叫过来。这事还是得跟家长们好好说道说道才行。”
随后,录像带中出现了大片的空白期。
等陆续有脚步声再响起的时候,学生家长们全到了。
面对老师、校长,和那个油腔滑调的男人,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长们难免拘谨。
等听清这几个“领导”想要自家孩子们干什么,就更是又傻又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他们犹豫着想要推拒。
可那滑腻男人清了清嗓子, 一句话就打住了他们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我说这事儿是善举、是天大的好事呢,可不是在诓你们。”
咔哒——
哗啦啦——
皮箱被翻开,一阵点钞声响起。
随即,便是满屋人无意识间的吸气声。
滑腻男人笑了:
“怎么样?你们就说,这对你们来说是不是善举、是不是天大的好事吧?”
“我呢,是为一位大人物办事的。”
“办的好了,好处有的是。”
“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