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菱也那么认为,直到她忽然想到:薄膜的档案上,详细记载了它的形貌特征,可却从没提到它会发光。
    那么那种幽蓝荧光,是什么呢?
    “那是另一种植物所散发出的光芒。”
    “每回薄膜发现了我们、准备捕猎我们时,覆盖在薄膜上面的它都会巧妙地把我们转移到这里来,让薄膜以为自己已经把我们‘吞噬’了,其实不然。”
    江白菱:“……”好家伙。
    薄膜的胃和嘴巴对了一晚上账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吃了那么多人还是那么饿。
    不过,许多异常的线索终于说得通了,真相隐约变得明朗起来。
    之所以薄膜的“巢xue”中只剩一点皮带、围脖之类的东西而不见人类,是因为“人”早被转移走了。
    而江白菱觉得,可能还远不止如此。
    薄膜的档案记载它生性贪婪、来者不拒。
    可它表现出来的却又并非如此,每回只选择一台电梯中人动手……恐怕也是因为那道蓝光对它施加了某种限制。
    可是……
    “那蓝光为什么要帮我们?”
    “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有人替江白菱问出了她的疑问。
    老陈苦笑一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们全被它害惨了。”
    他看向一些熟识的同伴:“你们是不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我们究竟是为什么来的?”
    “我们知道啊。”众人却出乎他预料地摇头。
    老陈愣住。
    随即就听他们说:“我们是被变异老鼠撵过来的。”
    老陈:“……”
    什么变异老鼠?这都哪跟哪啊!
    他嘴角抽了抽:“但我们……我、已经死了的老孟、老吴……我们可都是被派过来的。”
    “你们被派过来做什么?”简逍不由好奇道。
    “为了它……为了那道蓝光……”
    “所以你们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不……我们也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就在这里……而如果能得到它……总之,只要知道它存在的人就没人不想得到它,我们当然也不例外。”
    得到它么……江白菱认为,她大概已经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想要得到它了。
    “你为什么说它救了我们但我们还是有可能会死在这里?”江白菱问。
    老陈看她一眼,笑了一下:“因为它终归不是‘人’。”
    “或许它有一部分‘人性’,可那只是很浅、很表面的一部分……它因为这点人性救下我们……但它本质上,终归还是一株变异植物。出于本能,它与变异薄膜一样,是忍不住,会想吞噬我们的。”
    “可这回不一样啊。”
    一个人笑了一声,姿态轻松地说:“你们被困在这里是不是因为你们没找到出口?”
    “可我们已经找到出口了啊。”
    “只要在它忍不住吞噬我们之前,我们就先从出口跑出去不就得了?”
    “跑出去、之后再也不来了,它还能拿我们怎么办?”
    老陈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你以为我们就瞎?看不到那边的阶梯?”
    “虽然进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我们都昏迷不醒不假,但昏着昏着总会清醒过来那么一两个小时。”
    “我们也想过顺着楼梯往上走……可不行。”
    “这里头进来容易,想出去却除非它愿意!”
    “这里的空间根本就是混乱的!”
    “无论怎么走,都不可能走得出去!”
    什么? !
    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登时就着起急来。
    也有人不信邪,顺着一旁阶梯就往上跑。
    可没多久,他们又一脸惊恐地跑回来,颤抖着问:“那、那那些失踪的人……”
    老陈无力地掀了下眼皮,有气无力地说:“吃了。被它忍不住吃了。”
    “一开始是一天吃一个,后来是半天、六个小时、三个小时……我怀疑,吃越多的人,它就越是控制不住想吃更多、更频繁地吃更多……所以,它不想让咱们走。”
    “它虽然救下咱们,可咱们也是它的储备粮。”
    什、什么……
    众人更绝望了。
    一时间,就连江白菱都没想好应该怎么办。
    沉祾却不以为意。
    他笑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189的身高使层高只有两米的密室显得十分逼仄。
    他长眸微眯,朝简逍看了一眼,而后嗓音有些讥讽地说:“这到底有什么难的?”
    “空间混乱,明显是异能的效果。”
    “它不过是一株有异能的变异植物罢了,只要把它杀了,异能效果自然也就解除了。”
    “把它杀了?”不知为什么,简逍感觉他这一眼好像鄙视了他的身高——难道他很矮么?他188的身高可是完美身高好不好!
    而他光是比他高一点顶什么用?
    有本事脱了衣服比比谁的肌肉更大啊!
    呵,一副苍白要死的样子,恐怕都不见得有肌肉吧?
    越想越是不爽的简逍学着沉祾的语气凉凉刺了一句:“要想杀它,你也得能找得到它才行啊。”
    那变异蓝光的异能明显与“空间”有关,想在空间系异能者的地盘找到那位空间系异能者……牛都被他给吹上天了。
    “哈。”沉祾被气笑了。
    唇角缓缓露出一个僵硬而危险的笑容。
    他从未如此厌恶一个人过——除了那个姓简的。
    真是可惜啊,地下密室黑得看不清任何人的脸——而他脸上又戴着口罩。
    否则,沉祾一定会好好看着这个一直在挑衅他的人长什么样——以免送他下地狱之后不记得曾杀死过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小人物。
    “你叫什么?”沉祾问出他的名字。
    “你又叫什么?”简逍还以为他在骂人呢。
    空气中,火药味登时蔓延开来。
    眼见着两个人在密室里都要动起手来了。
    江白菱:“……”
    你们可不要再打了啦!
    江白菱连忙对简逍扬声道:“他的名字不是早告诉你了吗?就叫那个……咳咳,就叫那个。”
    又在沈祾死亡注视中硬着头皮拉住他的手,踮脚凑近他耳边:“他叫简……咳咳,小男……他名字不好听,不爱告诉别人他叫什么,你就别问啦。”
    简……小男?
    沉祾有点不信地看着江白菱的眼睛。
    “真的哦,你还不相信我吗?”江白菱轻轻晃着他的手臂。
    就是你才最不可信呢。
    “哼。”沉祾冷哼一声,下意识就想抽回手臂——可看着对面简逍紧紧盯住她拉住他手臂的手,突然又不想抽回去了。
    沉祾自然而然地站到江白菱身边。
    甚至心情忽然有点愉悦。
    轻勾了一下唇角:“原来名字不好听,怪不得不愿意以真名示人。”
    也是,跟那个人一样姓简应该就够他自卑的了,还叫小男……当自己是什么三流小说的男主么?
    真亏他父母能想到这么清奇的一个名字。
    简逍:“?”
    到底谁名字难听啊?沈大反?
    真不知道爹妈怎么给取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土狗大反派呢。
    但是……
    为什么白灵要拉着他的手?
    他怎么那么不知羞耻?
    被拉了手就不知道把手抽回去吗?
    一点男德也没有,以后还有谁会要他?
    简逍感到十分烦躁地叫了一声江白菱的名字:“白灵!”
    “我们去找那株变异植物的本体吧!”
    “找到它,才能再谈以后的办法。”
    “不像某些人,光是站在那里说大话。光说不做有什么用啊?难道变异蓝光还能自己就飞出来让他揍一顿再把他放出去?”
    “呵,天真。”
    天真?
    沉祾浑身气压顿时又变得危险,不过,更重要的是——沉祾居高临下看向江白菱的发顶,阴测测问:“白菱……?他叫你白菱?”
    才认识几分钟啊,就叫得这么亲密。
    “咳!咳咳咳!”
    江白菱剧烈咳嗽起来,先是悄声安抚了一下沉祾:“那个……他这人有点自来熟……嗯,你也可以这么叫我呀,或者其他的……更亲密的……”
    “谁要‘亲密’地叫你了?”
    “好吧好吧,是我,是我想更亲密地叫你,你想让我叫你什么?”
    沉祾:“……随便你。”
    江白菱:“好哦。那我想想。”
    沉祾:“……哼。”
    哼什么哼嘛,到底是想让人叫得更亲密还是不想啊?
    这个别扭的家伙。
    不过,这也算是被哄好了吧?
    见沉祾被哄得差不多了,江白菱又赶忙对简逍道:“嗯,你说得很有道理……不不,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