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月季花阁中的杜溪陵摩挲着下巴总结道,她接着伸手,用学者般严肃的姿态t收集了一小管的洗澡水。
对于离火死亡的疑问促使她绕路找到月季花阁来,好在这离火运气不错,月季花阁在刚才的大战中有幸幸存,甚至还保有他的全尸。
“池子里估计还有东西,除此之外,血液和体表特征......”
她余光一转,地上散乱放着离火的贴身物品,空间手环和衣物鞋袜等乱七八糟的。
“等等,代号地龙只带走了离火的磁卡?”杜溪陵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兄弟死了你只拿钱啊?
想到此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外围响起,接着传来的是混杂在一起的星塔独特的鸣笛声和飞车低沉的引擎声。
星塔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杜溪陵暗道一声倒霉,乌金豹十分熟练地跳到高处破坏了监控,幻境空间在下一瞬包裹住她的身体,她消失在了花阁之内。
......
姑获鸟带着她向着花阁的高处去,此时的花阁一半在战斗中化为废墟,一般仍保持着先前繁华的样子,灯笼般的一个个楼阁见证着这里的一切,最后也和花阁一起归于尘土。
杜溪陵抱臂不语,远处的夜色渐渐暗淡,新一轮日光正在升起,在这日月转换的时刻,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和花阁几乎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十几辆飞车停在北楼的附近,不少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从中出来,他们第一时间赶来,却只赶上得面临凶兽造成的残骸和尸首。
杜溪陵仗着没人能注意到自己,视线毫不遮掩地打量着那个方向。
星塔负责处理这些灵兽紧急事务的似乎又是另一个部门,这些人被称为执行员。
她毫不掩饰的目光随着最后一辆飞车内出来的人而被迫中断。
这人一袭纯白的长袍,长发自然垂落在背后,只用一个水晶坠子简单束着,一身仪态恍如仙人。
是星塔的那个白袍人,怎么哪里都有他?
杜溪陵只觉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毫不犹豫地让姑获鸟放开了自己,任凭自己的身体在高处向下自由落地。
“呜——”
刺耳的风声像是尖刀一般在耳边刮响,杜溪陵默默计算着距离,在最后的时候,一阵旋转的清风托住她的身体,她在这阵风上一个接力,双腿稳稳落在了花阁低处的废墟上。
她迈动步子,躲在幻境空间的遮挡中向前狂奔,最后的夜色在她眼前路上缓缓流淌,日月在这迷雾笼罩的城市完成了一次交替。
此时,白袍星宿略有所感,向着杜溪陵先前躲藏的高处望去。
“咦?”他口中发出疑惑的声音,“没人吗?”
抱着操控机器的执行员向着白袍星宿靠近,低声汇报起花阁的情况,白袍星宿不得不转回注意力。
杜溪陵在晨风中狂奔着,眼前不远处就是花阁外围的深河,此时唯一的桥上也挤满了各种人,她不得不寻找其他的出路。
她正躲在一侧的建筑阴影中犹豫之时,一根树枝伸到了她的脚边。
“呜?”乌金豹正巧转过头来,茫然地喊了一声。
刚才这里有路吗?
“什么?”杜溪陵猛地扭过头来,眼前凭空形成一条去路的正是荒木菩提树的一根枝干。
“可是......”她话音未落,这截树干忽然动起来,一把卷住了杜溪陵和两只灵兽。
第88章 菩提回声你是命定之人。
杜溪陵只觉得自己脚下一空, 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从腰间传来,她瞬间进入了另一个特殊空间之内。
这片空间内满眼都是绿色,眼前不远处是整个荒木菩提树的根部,她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去荒木菩提树的枝干向着高处生长,带有茂密绿叶的树冠像是在空中撑开了一把巨伞,而她正正好站在林荫之下。
在网上看,最高处是敞开顶棚的天穹,有蓝色藤曼从天穹之外向下垂落,星星点点的闪烁着微光。
“这里还是荒木城吗?”
当然不是。荒木城的那颗荒木菩提树生长在城市的最中心处, 无论在那个角度都至少能看到星塔和荒木学院中的一个。
杜溪陵嘴上喃喃道,手里则下意识伸出,一边一个把自己两只灵兽揣进怀里。
还好还好, 灵兽还在。
“是。”
冷不丁的,她心中忽然有声音响起, 不像是有人在耳边说话, 倒像是有人的心声直接传到了她的脑子里面。
杜溪陵打了个寒颤,这附近可看不到一个人的存在,说话的莫非是荒木菩提树?
那声音却继续着:
“这里是我创造的空间, 但是我们的位置还在荒木城之内。”
“这是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出现,吓到你了吗?”话音未落,一根长长的藤曼从高处的枝桠间垂落下来,十分人性化地在杜溪陵眼前晃了晃。
“与其说吓到我,不如说是反应不过来。”杜溪陵实话实说,怀里的姑获鸟一个劲地低着头,像是萝卜窝在地里一样,她脑中许多杂乱的思绪发散开来,脱口而出:
“我之前听说过荒木菩提树的传说, 只是没想到菩提有灵确有此事。”她没给对方留下话口,自顾自地推测道。
“你说你是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出现,这一次为什么特地见我?我们之前见过很多次不是吗。”杜溪陵说着,向前迈出一步,更靠近荒木菩提树的根部,这里的一切和荒木菩提树的本体都没有区别,不愧是高阶机械幻兽创造而出的空间。
“是因为那些虫子吗?”
她的疑问毫无遮掩地送到了荒木菩提树的跟前,那个声音很快笑了起来,像是十分轻松的语气。
“你很聪明。”
这是承认了,杜溪陵继续自己的猜测,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自从白蛇祭坛之后就堆积在她脑海之中,此时正需要一个发泄点。
“虫子已经布满了荒木城,星塔却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从我第一次看到虫子的下水道开始到钟表馆和花阁深处,它们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大。”
杜溪陵的语速越来越快,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从她脚底板向上蔓延:“虫子会吞噬九头白蛇的意识,那么你的意识是否也会被一点点吃掉?”
如果身为荒木城守城之兽的荒木菩提树都已经宣告失败,那么这座城市早就失去了高墙分隔的意义。
所有人都将成为虫子的血肉。
“我不会。”荒木菩提树这样回答,它的声音十分稳定,没有临死的恐惧,更没有被弱小之物吞噬的愤怒。
“我是身为荒木城的根脉,自然有着防备的手段。这些小东西在我身上疯狂地蔓延,也只不过是挠痒痒而已。尽管它们没有威胁,但也十分感谢你的善良。”
杜溪陵眨眨眼,“哦”了一声。
这说法真是霸道,那她之前的担心也都是无用功而已。
“那你见我做什么?”杜溪陵下意识反问。
“它们对我没有威胁,却可以威胁到这座城市。从几百年前开始,‘守护荒木’就成了我唯一的底层指令,无论时间变迁岁月更叠,我都会执行这条命令,直到生命的尽头。”
“我希望你能帮助这座城市。人类的世界我不能参与,更没办法用自己的身体在大地上行走,毕竟我千百年来只是一颗树而已。”
可以是可以,有报酬吗?
杜溪陵嘴一闭,死死将这句话压在心底。
别说报酬了,现在能不能离开这个空间都不一定呢。
“我很荣幸。”她最后露出一个极其虚假的笑容,“需要怎么做呢?”
植物似乎不仅仅是不能在大地上行走,而且还不能理解人类的微表情。
“我会送你去特定的地点,人类空间内的虫群需要人类的手段。”
只是除虫而已,杜溪陵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不算什么难事。
“为什么相信我?”几息的沉默之后,杜溪陵小小声发问,虽然在人家的地盘上问这样的问题有些令人心虚,但她实在是一个憋不住话的人。
“我不清楚人类之间的争斗,但是你看起来和它们不是同类。”
杜溪陵“哈哈”一笑,自己被星塔的人吓到绕着荒木城跑的事还是被树看到了。真是有些丢脸。
“荒木城的迷雾见证永恒的星空,我曾经也是自然的灵兽,曾见证星轨的更叠,尽管世事变迁,我不再是我,冥冥中的命运还在变动,我窥见遥远的星光,感知到你是命定之人。”
荒木菩提树的声音像是心底的回声,杜溪陵一时茫然,星空的秘密t属于星宿级别的追寻,不是现在的她所能轻易窥探到的。
“去吧。”
“”
杜溪陵还来不及反应,同样的树枝从身后伸来,一把卷住她的身体,连带着两只灵兽一起,用来时一样的方法将她飞快地带出这片空间。
“啊!”下一秒,她屁股着地落到了荒木菩提树树的树根上,姑获鸟还算幸运地展翅卸了力,乌金豹却傻乎乎地摔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