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织表明身份后,对方立马跟香织握手,想不到时咒高专的精英大驾光临,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香织还是第一次因为某校学生的身份而受到尊敬,不好意思地跟对方寒暄了起来。
    原来并不是每一个知情者都能上咒高专吗?香织心想,既然这人能开咒具店,那肯定也是跟咒术界关系匪浅,却说读咒高专的人是精英
    香织随即直入正题,你见过这个人吗?她拿出了禅院修的学生证,上面有二寸照。照片上的修是个清秀正气的小男生,唯一的缺点可能是眼睛有些无神。
    这不是修吗?店主点点头,禅院旁支的小子,我当然认得。
    香织松了一口气,他把白鹤当给你了是嘛?后来白鹤被谁买去了?
    店长一头雾水,他把白鹤当了?那不是他的传家宝吗,他这么做禅院大河岂不是要气死?
    香织瞳孔略微收缩,他没有把东西当你这?
    当然了,我这里虽然确实是收一些旧货,但是禅院家的传家宝我哪儿敢收?就算收了,回头也得被人禅院大河强行拿回去,这不赔本生意么?
    禅院修说谎了,为什么?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香织有些想不通。
    很快她意识到了,禅院修在包庇谁。
    这是最后一家东京咒具店了,香织没有其他线索,只能先去上课,期间又去了地牢一次,但是这次禅院修无论如何都不肯吐露更多信息了。
    而在香织没有注意到的世界的角落里,正在发生的新的事件。
    久堂菜奈,一名生活在东京的年轻家庭主妇。
    结婚才三年,丈夫已经开始找小三、夜不归宿,上一次买菜,她还看到明明应该在出差,却搂着小姑娘上旅馆的丈夫。
    不仅如此,职责、冷暴力以及偶尔的肢体冲突都随之而来,久堂菜奈过上了只有自己清楚是地狱、别人却表示羡慕的生活。
    她提出过理论,但是丈夫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丈夫说:我们公司晋升条件之一就是家庭美满,你是想要害我从云端跌落吗?该不会是跟我的竞争对手串通好了的吧,你这个不检点的女人。
    霓虹普遍认为一个美满的家庭会是男人的后背和港湾,因此这确实是很普遍的晋升条件。
    但依次为代价,需要牺牲的却是女人的一生。
    时间久了菜奈忍不住会想凭什么,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想要从绝望的婚姻生活中挣脱。
    久堂菜奈握紧了手中的符咒,这个符咒是她在秋叶原买电器时顺手买的,买家说只要将这符咒贴在人脑袋上,对方就会言听计从。
    店家还说,不管是让他爱上你,还是放过你,都会照做。
    菜奈当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若叫他去死呢?
    店家沉默了片刻后答道:当然也会照做。
    菜奈并不是很相信怪力乱神的事情,但是处于某种隐匿的期愿,她还是买了下来,就像是去寺庙必买御守一样。
    我回来了。菜奈的丈夫,久堂博推门而入,踢掉皮鞋,扯开衣领,就还是抱怨,累死我了,公司的那些领导一个个都灌我,不过是看我没权没势,妻家也排不上用场,早知道当年就答应白富美的恋爱请求了
    所谓的白富美其实只有富,是个长相平平身材一般的女孩,当年是校园风云人物的久堂博嫌弃对方外貌太过于普通,拒绝了对方,转而迎娶了长相身材都十分出众的菜奈。
    菜奈很想说这房子还是她家的,但是她不敢说,久堂博今天喝多了,情绪容易激动,万一惹恼了她,可能受伤的就不只是她的精神了。
    喂,那边的黄脸婆,你还不过来伺候我休息吗?连鞋袜都要我自己脱,你是怎么做妻子的?男人往沙发上一躺,脚一翘,等妻子来给自己脱袜子、泡脚,态度还趾高气昂。
    菜奈没有动,而是不受控制地在回想:买符那天她还问了店长什么来着?
    一张薄纸真的有这样的效果?
    这可不是一般的纸,是用名为的钓瓶落的百年咒树做的纸,具有神奇的增幅作用呢。
    增幅什么?
    诅咒之力啊,太太。卖家继续介绍,上面的符文也不一般,每一笔每一划都凝聚着术师的咒力。
    丈夫见妻子只是没有行动,脸气是轻松地站了起来,走到妻子面前居高临下,然后挥起了拳头,喊你你听不见吗?连你也无视我,一个一个的!
    菜奈,将那张形同脖子的符咒贴在了丈夫的额头,丈夫就好像被定住一般,呆若木鸡。
    但这并不是真的被定住了,丈夫只是太惊讶了而已,什么东西?你在我额头上贴了什么东西?说着伸手向额头想要将那张纸给扯下来。
    购买复制的时候店家叮嘱过:诅咒他人这种事啊,只有听通过口鼻说出来才具有效力,光是在心里诅咒,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哦,太太。
    只是将符纸贴在他人头上,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如果她再不说点什么的话,当男人摘下那张纸,发现自己可能被诅咒了的话,肯定又会对自己拳脚相加
    菜奈定了定神,素来懦弱的主妇,用坚定铿锵的口吻道:请你去死吧,久堂博。
    一分钟后男人惨叫着坠地的声音响起。
    这件事被警方定性为受不住工作压力,精神崩溃,自杀,这种事在高压的霓虹社会很常见,几乎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久堂菜奈因此还收获了一大笔保金和众人同情的视线。
    不久后,久堂菜奈以离开这个伤心地为理由,将位于东京市中心的套间给卖了,打算去乡下休憩一段时间。
    她穿着黑色和服站在楼下,朝着旧居的方向鞠躬道别,可转身后却发现面前不知何时来了一位面生的不速之客。
    那是个长相美艳跋扈的少妇,留着一头酒红色的长卷发,身穿豹纹紧身包臀连身裙。她撩了撩头发,对菜奈道:咒杀了丈夫的你,在这个社会还有容身之处吗?还是说你想逃?
    菜奈害怕地往后缩,神情慌张地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世界上知道她可能杀人的人,应该只有那家奇怪店的老板才对。
    你不要这么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美艳少妇微笑着朝着菜奈走去,你和我是同类,我来就是邀请你加入我们的。
    我们?菜奈不解又不安的重复,世界的黑洞再次出现在了她人生的背面
    咒高专,二年级课堂。
    狗卷智树自从成了香织的老师之后,除了上咒言课之外,还会代为上通识课,也就是给对咒术界一无所知的香织科科普。
    今天七海不在,因为他单独去出任务了,而狗卷老师就说起其他学生多半都知道的诅咒师结社。
    黑板上罗列了一堆五花八门的名字,据说全是诅咒师社团名。
    这些名字风格各异,有的十分简洁,只是英文字母,比如q;有的十分复杂,是一连串的英文,称呼得用首字母缩写,比如zjzk;有的是外国结社,或者单纯为了显得洋气,用的是外语,duchess;有的是根植于这片土地的,用的是日语,连名字都透着些许腐朽的味道,比如秽土永生
    竟然有这么多敌人吗?香织咋舌,感觉自己已经被诅咒师们包围了。
    也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多。狗卷老师用教鞭指了指黑板,上面有1/3的组织已经被消灭了,有1/3正在走向消灭,剩下1/3则相对稳固,但是消失也是迟早的事情。诅咒师的结社很多,每年都会有一堆如雨后春笋般诞生,但他们的存在周期很短,快速出现又快速消失,就跟流星雨一样。
    为什么会消失的那么快?香织联想到了某无敌,难道是因为五条悟?
    香织脑海里浮现五条悟的简笔画小人,那小人也嚣张无比,比着剪刀手,张口就是:全都被我消灭啦~哦耶~
    就算没有五条悟,也无法长存,历来如此。狗卷智树平淡地叙述,所谓的诅咒师,听起来十分高大上,有反派的风范,实际上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且十有八九是连容身之处都没有的可怜虫,碰上根深蒂固的御三家,自然只有死路一条。
    说这些话的时候,狗卷老师的紫色眼眸略微看向窗外,光打在那双眼眸上,让那眼眸色素看起来比平日里更浅淡,像是紫色的玻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