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儿的人多是贪生怕死之徒,让刀剑们恐吓一下就都跑了,难的是如何疏散守在这里的店老板,和被管束着的游女们。
    总不能放一把火烧了这儿,把人逼走吧。
    “你怎么看,富冈先生,你觉得……你在干什么?”
    青木树理询问富冈义勇的意见,结果发现对方低着头,心不在焉,还在用手戳着什么,她顺着富冈义勇的眼神看过去,发现是她的其中一只纸鹤式神落在了榻榻米上,没和其他孩子一起飞走。
    怎么回事,是她的灵力没把它唤醒吗?
    少女从富冈义勇手边拿起纸鹤,结果纸鹤太兴奋,忽然蹦了起来,砸到了她的脑门上,最后又摔回了她手里。
    掉到她手心的鹤整个翻了过来,翅膀下有什么东西在弹来弹去。
    青木树理定睛一看,瞳孔地震。
    这孩子,怎么长了两条大长腿!
    她怎么不记得她折过这样的千纸鹤?纸式神她做了很长时间了,不说得心应手,也应该出不了这样的差错,上周她折的时候,还教了一旁观看的鹤……
    鹤丸国永!
    才回来的一文字则宗挑眉,也知道是谁干的了。
    “虽说走样的东西能生出美感,不过鹤丸殿折的这个着实是……”
    纸鹤用纤长的两条腿,在青木树理手心做着深蹲,以表达自己对主人的爱戴与拥护之情。
    因为纸都用来折大长腿了,所以它的翅膀短的很,怎么扑闪都飞不起来,两条腿蹬来蹬去的,别说跑得还挺快,就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青木树理眉头收紧又舒展,舒展又收紧,最后在富冈义勇灼灼的眼神里,用食指按住了蹦蹦跳跳的纸鹤。
    “好了,可以了,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吧。”
    说着她准备把这只“鹤丸制造”收起来,派别的纸鹤去工作,不过富冈义勇看她的目光实在难以忽视,最后她还是把这只纸鹤递给了莫名期待的水柱。
    “这只翅膀折的太小,飞不起来,应该只能在地上跑了,爱惜一点使用的话,应该也能报个信什么的,吧……”
    不过一般人也很难会选走地鸡报信吧,既然富冈义勇喜欢,那就送他好了。
    富冈义勇接过长腿鹤式神,把它收到了自己左侧的口袋里,动作有种说不出的温柔,青木树理总觉得这次见面他有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如果疏散不了,不若把鬼引到别处?”
    水柱收好礼物,然后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把鬼引去人烟稀少的地方,比疏散容易。
    青木树理摊开手,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怎么引?蕨姬是京极物的顶梁柱,游郭又是个适宜鬼盘踞的地方,无论人类身份还是鬼的视角,她没理由离开游郭吧,还有,我觉得我们得加快速度了,最好不要超过三天,因为我感觉,她也不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
    否则她在萩本屋找伊之助的时候,那种窥探感是从哪来的?
    不过花魁道中的时候,蕨姬又没有直接看她,而是看向了则宗,这点又很奇怪。
    富冈义勇垂眸,显出了音柱给他画的大红眼影:“你是不是觉得,无惨会来?”
    来之前,产屋敷大人就已经把所有和青木树理沟通的情况,通过鎹鸦告知柱们了,所以大家都做好了,可能会在短时间内决战无惨的心理准备。
    的确,这会儿要是把蕨姬引走,无惨嗅到风声,肯定不会再来游郭了。
    毕竟鬼舞辻无惨,就是这么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
    青木树理被富冈义勇点破,也不兜圈子。
    “是,我觉得他会来,就算他发现有些不对劲,为了那朵花,他也会来。”
    而且是一定会来。
    富冈义勇稍加思索:“蓝色彼岸花?你打算……”
    用自己引无惨出来?
    青木树理知道这很冒险,这个办法还只能用一次,得慎上加慎。
    如果用了,却被无惨识破或者中途逃跑,那这一条花的关键信息就算是废了大半了,之后想利用花去逮无惨会难上加难。
    但是不能再拖了,时间溯行军还在陆续调来兵力,拖得越久时间溯行军力量越强。
    到时候就是鬼王加上无数空间怪物的组合了,难度等级跟现在就不是一个量级了。
    除了她,产屋敷耀哉的时间也不多了。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她明白产屋敷耀哉是个非常有领导力的优秀领袖,至少是她在这个时代接触过的最有谋略的人。
    而他的继任者,也是他的独子产屋敷辉利哉,今年才八岁。
    不是她不相信辉利哉,只是明显辉利哉的父亲耀哉更强大,她相信有产屋敷耀哉坐镇后方,局势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昨天柳原告诉她,马上就是新一届的审神者会议了……
    在同一个地方串联审神者们的狐之助,比分开串联的效率要高很多,多串联把消息大面积传播出去,肯定比传播一部分,然后被时之政府按死的强,她不确定她还能不能等到下一次审神者会议,所以这次,她要抓住机会。
    抓住这个,把时间溯行军阴谋公之于众的机会!
    富冈义勇就算再冷,也不希望自己的主公在诅咒里早逝,虽然没说,但他也想这一切都在他们这一代终结。
    冷静的水柱闭目又睁开:“我明白了,我会和其他人说的……还有,这个,请你收下。”
    水柱从和服腰带里摸出一封被折起来的信,递给青木树理,青木树理接过信,抬起眼睑,悄悄扫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特别板正的水柱,总觉得她从水柱那张没有波动的脸上,看到了些许局促。
    “给我的信?”
    她把信翻过来,发现上面写着锖兔二字,收件人是她和髭切。
    等等,锖兔是谁?
    青木树理搜索未果,自觉她来游郭这几天脑袋里的问号,比她一整年冒出来的都要多。
    富冈义勇对上青木树理疑惑的表情,难得开始想念吵闹的炭治郎,啊,要是活泼开朗的灶门炭治郎在这儿,就能一鼓作气替他解释了吧……
    可惜炭治郎不在,只能他自己说明情况了。
    富冈义勇沉声:“八年前,在藤袭山,在鬼杀队的剑士最终选拔场地里,你的部下突然出现,斩杀了一只浑身是手的恶鬼。”
    说到往事,水柱向来风平浪静的海蓝色眼眸,跟着这段回忆慢慢泛起波澜,除了他自己,无人知道那天他的内心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锖兔与我师出同门,都是鳞泷左近次师父的弟子,不过他比我强太多了,我很弱,还是他在最终选拔里救了我,可就是这样强的锖兔,对上最后那只手鬼也没能赢,刀也跟着折断了,我在那时晕了过去,没有看到后来发生的事……”
    后来发生的事,都是活下来的锖兔告诉他的。
    一个奶金色头发,有着一双金色眼眸的男人,提着刀如鬼魅般在树林里出现,强的不像人,但身上又没有鬼的恶臭。
    有的,只有他那被鬼的血液染红的奇怪外套,以及他不停滴着血的刀刃。
    来参加最终选拔的都是刚十几岁的孩子,那个金发的成年男人刚出现在那里,非常突兀,但又没人敢怀疑他是否是鬼——因为他浑身都散发着浓烈的杀意,似乎谁敢靠近就杀了谁。
    锖兔的刀被手鬼折断了,本来下一秒就要死在鬼的手上。
    可这个人的出现,完完全全扭转了局面。
    在锖兔印象里,这个男人好似不要命一样直奔鬼的弱点,哪怕手鬼发现了他,朝着他攻击,并打到了他的身体,他也毫无惧色。
    一次,两次……不知道第多少次。
    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爬起来,哪怕皮肉翻卷,鲜血淋漓,血肉被削掉,骨头都露出来也一样会扑上去,继续与手鬼厮杀。
    坚硬如铁的手鬼一开始还轻视他,但打到后面,手鬼就只有逃跑的份儿了。
    最终,在血染红藤袭山前,男人拿下了最终胜利,手脱力了,那就用衣服撕下来的布条把刀绑在手上,割下鬼的头,然后……从鬼消散的身体上,拿走了一串狐狸面具。
    那是他们的师父,前任水柱,鳞泷左近次给徒弟们亲手做的消灾面具。
    既是对徒弟们平安的祈愿,同时也是手鬼报复猎杀鳞泷左近次弟子的凭证。
    锖兔目睹了此人猎杀鬼的全过程,中间他有借刀想前去帮忙,但这个人太强了,和手鬼战斗的间隙他根本插不进去!
    这个人,可以说比藤袭山所有的鬼加起来都要强,无论是力度还是毅力还是剑术,都强得可怕,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动作很迟缓,锖兔总觉得他应该能更强,现在他的动作看起来,就像被什么东西限制了一样……
    男人消灭了手鬼以后,整个人像是从血里爬出来的,血淋淋的手拎着那一串狐狸面具,一个个翻看,貌似在确认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