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原以身入局,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
阿漪咬着下唇,身后的知书提醒道:不然不然还是算了吧,这疫病确实有些吓人。
单原还以为阿漪会坚持,已经在想着要如何拒绝了。
但阿漪却点头答应下来了,叫她有些匪夷所思。
你说的是,既然地牢中也有染了疫病,那我还是不进去的好。
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因此无法出世,她心中肯定会怪罪自己一辈子的。
单原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对一个官兵道:带她们回府。
是。
这才刚答应下来,就看见一个官兵跑了进来,神色慌张:不好了大人!百姓暴动!现在正往衙门来了!
看来走不了了。
第70章 危机
阿漪皱眉问道:为何会突然暴动?
单原做的事, 外面的百姓并不知情,就算是知道, 也不至于暴动才是。
官兵支支吾吾道:不知道是谁散发出去的消息,说是我们官府已经研究出来了药物,只是不愿意给百姓用,这些百姓心中不舒服,就找上门了。
还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单原抿着唇,神色难看。
一旁的阿漪更是第一时间问道:有与百姓解释清楚吗?
官员也是一脸苦不堪言的样子:解释了呀,但是根本就没有人听,甚至还说是我们在隐瞒, 不管说什么都没有人听,只说是我们要他们死。
可有查到是谁放出来的谣言?单原也是一脸凝重。
正在查探。
还没等她们二人了解到更多的情况,就见外面的侍卫冲了进来, 脸上满是焦急:大人,人太多了,根本拦不住。
现在的百姓都是存了死志的,早已不在乎衙门治罪,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要如何才能拿到药。
单原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县令很快就出来了, 衣衫凌乱, 明显就是听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出来的,甚至都没来得及整理自己的衣物。
他对着单原一行礼道:大人, 还请您先进屋躲起来。
为何?单原目光沉沉。
县令面色凝重道:因为现在外面都在说您身上有药, 一会儿百姓要是见着您了, 是不可能放您走的。
单原抿着唇, 没有说话。
阿漪却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好,我们先离开, 这里就有劳大人您了。
县令看了眼阿漪,有些惊讶,但很快便点头应答下来。
三个人迅速离开了衙门,他们从后门离开的时候,知书还看见了前面大门的那些百姓,个个凶神恶煞,大有一副要把单原大卸八块的架势,看得人头皮发麻。
路上,知书有些不解:大人,您这段时间明明每天都跟这些百姓在一起,为什么他们还是会怀疑您有药藏起来了?
不等单原解答,就听阿漪道:因为她没有染上疫病。
疫病这么严重,单原每天都在百姓中穿梭,却没有一点染病的迹象,再加上有人故意煽风点火,百姓很快就被煽动了。
可这
单原打断她的话: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先回去。
回了他们暂住的地方,却发现前门也有很多百姓拦着。
走后门。
三人很快就回去了,前面大门锁上,百姓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但是一旦他们下定了决心,要破了这扇门也是迟早的事,他们根本撑不了多久。
阿漪也显得有些急切:京中的那些御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单原每天都将云县的情况写信送往京中,京城那边也第一时间回了消息,说是会派几个御医过来。
说是为百姓医治,其实就是担心阿漪出事,这些御医是来伺候阿漪的。
不过也能让他们顺便诊治一下百姓,所以单原没有拒绝。
她淡淡开口道:不着急,应当这几天就到了。
可我们能否撑过今天都还是一个未知数。
阿漪神色有些难看。
单原倒是没有显得这么焦虑,只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是着急也没意义。
可是阿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反正单原也听不进去。
很快,衙门那边就派人过来传信,说是县令已经解释了,百姓暂且回去了,但之后还会不会再来闹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单原说了一声知道了,就让捕快回去了。
当天晚上,单原做了个噩梦,梦中她被所有人摁住,一张张血盆大口对着自己。
就在她以为当真命不久矣的时候,却听见了阿漪的声音。
她猛地惊醒,呼吸急促。
守夜的知书听见声音,连忙敲了两下门: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
单原出声,气息有些乱,就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慌张:不用进来,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就好。
听单原这么说,知书最后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第二天。
单原要出门的时候,却听见有人敲门。
她下意识要打开门,却又想到昨天的情况,再三犹豫下,还是翻墙先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外面只有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没有其他人。
见状,单原只当她是来讨要粮食的,没有多想,将门打开,放人进来。
妇人看见单原的一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下一瞬,她直接跪在单原面前:大人!大人,求您可怜可怜我家顺子,给他一点药吧!我求求您了!
她哭得极其大声,面容满是哀伤。
单原连忙伸手要扶着她起来:您先起来,这位夫人,我们现在的确还没有找到能解了疫病的法子,否则早就把药给各位发下去了。
她看了眼妇人怀里的孩子,面色发紫,明显就是气短,就差一命呜呼了。
单原看得心中也不是滋味。
妇人面色露出几分狰狞,眼神紧紧盯着单原的眼睛,露出了几分贪婪:但是您一直没有染病,您身上肯定有什么能解了疫病的法子!
大人,大人,您赏一点,您赏一点给我家顺子!
对上妇人的眼神,单原心中有些不安,眉头紧锁,故意问道:赏赐什么?我说了,我们现在确实还没有找到药,我没有能给你的东西。
有!妇人笃定,看着单原,眼里满是渴望,您赏一点血,给我家顺子,求您,一点就好,我保证不往外说!
单原呼吸一滞,而后冷声问道:谁传出如此荒谬的法子!
妇人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央求着。
就连后院的阿漪都听见了些许动静,走出来的时候就听见这番对话,顿时火冒三丈:你疯了是不是?!你家孩子病了,我们也很痛心,但是越到这个时候,我们就越该想办法解决才是,你要单大人的血有什么用?血若是能治百病,还要大夫做什么?!
妇人被阿漪吼了一通,心中也不顺,一边哭一边摇头:你们哪里知道?顺子就是我的命,我不管到底行不行,我一定要试一试!
说着,她将孩子放在自己身边的地上,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把刀,眼神如豺狼虎豹般盯着单原:单大人,多有得罪,您就疼这一下!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刀直接往单原的手臂上刺。
阿漪的动作迅速,下意识就要帮单原扛下,却被单原给推开!
手臂上传来一阵刺痛,旋即单原就将这个妇人的手给抓住,面色冷冽:你要是吧?行,我给你。
手臂上的血液一直往下滴落,地面汇成一滩小水洼。
阿漪连忙冲了上去,将自己身上的衣裙扯下来一块,给单原包扎伤口:你疯了是不是?!血怎么可能治病?你任着她胡来做什么?
单原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妇人用手将地上的血给弄起来,放到顺子的口中。
地上的孩子挣扎着,不愿意尝这种满是腥味的东西。
顺子,快喝呀,这喝了就好了,喝了就好了。
妇人一边喃喃地说着,模样活像是癔症了。
阿漪看得都有些头皮发麻,一边轻声道:当真是疯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
左右过了今日,她知道没用之后,就不会再来了。
地上的孩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东西了,骨瘦如柴的,看着就叫人心生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