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借着她的手,刺入单原的胸膛。
    阿漪猛地松开手,摇头哭着:不要,我不要单原,不要逼我了,不要逼我了!
    你哭什么?你在不高兴吗?可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单原步步紧逼。
    周围的场景转换,单府众人站在单原身后,空洞无神的目光盯着她。
    阿漪转身想逃,却被单原给拦住了去路。
    她冷冷地问着:你跑什么?
    我
    你害死了我们我们不会放过你的!
    众人的声音宛若魍魉,在阿漪的耳边不断响起。
    我没有我没有害你们
    为什么没人信她?她只是想给父亲一个公道,只是想惩治背后之人。
    她真正想惩治的是魏家,不是单家!
    错了,都错了!
    阿漪浑身发冷,衣裳也被汗浸湿了,一会儿喊着不是我,一会儿又喊着我不想的。
    知书给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焦急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等着大夫。
    只是还没等来,阿漪已经醒了。
    她惊醒坐起,嘴唇还在不受控地颤抖着。
    凑近听,便能听见她还在喃喃说着什么。
    郡主,郡主!
    阿漪回头,见是知书,呼吸才总算缓了下来:是你啊
    您怎么了?琳琅已去请了大夫,您稍等一会儿。
    大夫?
    阿漪突然厉声道:不用大夫!我谁都不见,出去!
    这还是阿漪第一次这么大声,吼得知书也被吓了一跳:郡、郡主
    我说,出去!
    她眼神可怕,知书犹豫了一下,还是先离开了。
    屋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可单原责怪的声音却犹如在耳边。
    阿漪捂着耳朵,呼吸急促,嘴里一直说着我不想。
    门外。
    琳琅带着大夫回来,却看见知书被赶了出来,连忙问道:殿下怎么样了?
    郡主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你最好别进去了。
    琳琅担忧地看着里面:怎么会这样
    知书没答,只是看向大夫,问道:大夫,若人常年噩梦缠身,会如何?
    心病还需心药医,若医不好
    大夫叹了口气:油尽灯枯,死路一条。
    第43章 自我折磨
    琳琅看着房门, 眼神晦暗不明。
    知书连忙问道:这我们该如何做?
    大夫叹气道:这事还需她自己想明白,若是她一直将自己困于心境, 有再多人都救不了她。
    若是小姐此时在就好了
    知书抿着唇,她自然知道单原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
    能让阿漪走出来的,也就只有单原了。
    除非单原亲口说她不恨阿漪,否则阿漪是绝对不可能走出来的。
    只是
    想到单家的下场,知书垂下眼帘。
    她一直都侍奉在单原左右,自然清楚单原的性格。
    要想让单原原谅阿漪,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知书谢过大夫之后,一脸失魂落魄地看向天边。
    也不知道现在单原如何了。
    如今皇后被禁足, 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但后宫到底还是有她的眼线,想见这么一两个人还是容易的。
    皇后看着底下的九皇女, 面上淡淡,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
    谢瑢,你恨我吗?
    谢榕在下面跪着,垂首,眼中恨意滔天, 但嘴上还是淡淡说着:女儿为何要恨母后?
    你真的将本宫当成了你的母后吗?你的生母是谁, 你不是很清楚吗?
    皇后多疑, 她不会相信任何人,更别说是一个养女。
    谢瑢清楚她在害怕什么, 可她现在手中尚且没有权势, 无法跟皇后抗衡, 所以只能忍着心中的恨意, 对皇后道:生恩不如养恩大,是母后一手将我带大, 我不会忘记母后恩情。
    听着这番话,皇后却突然笑出声,她看着谢瑢,嘴角扬起:这话真应该也让宁妃听听,自己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让人心寒。
    谢瑢垂眸道:皇室中,本就不该讲亲情,这是母后教的。
    皇后一直盯着谢瑢看,最后也只是摆摆手道:罢了,今日没你的事了,你先出去吧。
    是,儿臣告退。
    等到谢瑢离开之后,皇后身边的丫鬟才轻声道:皇后娘娘,您真的相信九皇女说的话?
    我自然不信。皇后目光冷冽,只是这后宫之中,能夺嫡的,也只剩下九皇女了,否则我如何会用她?
    剩下的那几个,不是蠢货就是残疾,与谢瑢根本没得比。
    宁妃也真是好命,生了个好女儿。
    丫鬟犹疑一瞬,还是开口道:可是女皇陛下,一点都不像要把皇位传给九皇女的样子。
    皇后自然也看得出来,只是事到如今,有很多事已经由不得女皇了。
    她嘴角微扬:到最后,她没得抉择的时候,还是只能顺着本宫布下的局走。
    这位置,终究是我魏家的。
    谢瑢离开皇后的宫殿,她身边的宫女立刻上前,轻声道:奴婢方才去见过宁妃娘娘了,娘娘她不太好。
    谢瑢的眸光闪了闪,而后点头道:我知道了,走吧,先回去。
    宁妃的情况若是好才怪。
    现在单家因为她当时的一封信,落得满门流放,原本的依仗,现在也成了悬在自己脖子上的一把刀。
    这倒也不怪宁妃,毕竟身在后宫,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谢瑢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目光沉沉。
    终有一日,她会将这些权势都握在自己手中,唯有这样她才能救下她想救的那些人。
    又过几日。
    单家众人已经开始起了内讧。
    无非就是因为食物和水。
    这样的情形,魏晗烨见多了,所以如今倒也没觉得有多新鲜。
    毕竟都到生死攸关了,谁会在乎你是不是主子?只有能活下来的人才是赢家。
    只是他原以为单原也会变成为了食物而大打出手的人,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单原十分冷静,在休息的时候还会用一些路边捡来的藤条和木棍做陷阱。
    虽然十有九空,但两三天能吃上一顿好饭,也好比一点食物都吃不上来得好。
    只是这些东西依旧不够众人分,她干脆将制作陷阱的法子教下去,让所有人都学会,这样众人都开始制作陷阱,能捕捉到猎物的可能性也就大大提高了不少。
    狱卒看着单原耐心教导的模样,眯了眯眸子道:以往可没这样的人。
    若是有的话,以往的队伍也不至于饿得全死了。
    说的也是。
    当晚。
    单原用陷阱抓到了一只兔子,只是这兔子不大,也只够一人饱餐。
    单府已经有人饿了很多日了,都垂涎欲滴地盯着她手里的那只兔子。
    单原只当没有看见他们的眼神,将兔子宰了烤着吃。
    单百万又憔悴了不少,现在已经不见先前的儒雅随和了,走到京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逃来的难民。
    看着这样的父亲,单原心中不难受都是假的。
    她看着单百万,轻声道:爹,您多吃点。
    好好。单百万低垂着头,行动缓慢得宛若垂暮老人。
    这一路上经常碰见黑店,魏晗烨又是魏家公子哥,身上自然是不差钱的,口粮就没断过。
    单原也没寻他要过吃的,都是自给自足。
    没食物就饿着。
    这么些天下来,就是魏晗烨都有些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人迷恋单原了。
    她身上的一些特质,的确足够让人迷恋。
    不过那也只是旁人。
    魏晗烨别过眼,对狱卒道:你们盯着,我去前头探探路。
    是,大人。
    单原余光瞥见魏晗烨往前去,抿着唇,面色有些沉。
    风餐露宿的日子当真是不好过。
    如今天气还算凉爽,再过阵子,就要入冬了。
    到时候他们要如何过活?
    在被饿死之前,他们恐怕要先被冻死了。
    得尽快想办法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