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人在外给你置办一处宅邸。
阿漪微微颔首:谢女皇。
去与单原告个别吧,往后也许难见到了。
她似是话中有话,但阿漪并未品味过来,只以为她是想说单原往后不会轻易原谅她,她们二人自然而然也就再难相见。
阿漪笑了下,摇头道:不了,她现在恨我的吧,我何须去与她见面,徒生烦恼。
你倒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
女皇看了眼天:时候不早了,我先回了,一会儿会有人来与你问话。
阿漪明白。
女皇离开后,姥姥才扶着阿漪起身。
殿下,咱们现在
走吧。阿漪吐出一口气,竟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方才的紧张和恐慌,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心脏好像缺了一处,空虚感蔓延胸腔,有种喘不上气的痛苦。
姥姥叹息摇头,未置一词。
屋内。
姜淑云已醒了,没有单原想象中的大吵大闹,而是平静地说着:她还在外,你去接她进屋吧,别冷着身子。
单原攥紧拳头,眼泪早已滑落。
她小声地喃喃着:娘,对不起。
与你无关,她为父报仇,也不怪她。
如今,她们又能怪谁?
先太子造反的证据,是单家做的伪证。
她们间接造成了先太子之死的结果。
阿漪也是个可怜人,自小没了爹娘,终日被仇恨所困。
姜淑云像是泄了气一样,自嘲笑了笑:先前她要进门,我还紧张,现在倒是不紧张了。
有种所有事情尘埃落定的痛快感。
娘,您别这么说,都怪我若非我带她进门,执意要娶她,单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单原掩面,身上还穿着红袍,可怜又可笑。
昨日她还因今日要迎娶阿漪进门而激动得睡不着觉,到头来却是大梦一场空。
姜淑云摇摇头,拉过单原的手,语气慈悲:娘不怪你,你放心,此事魏家一手策划,我们单家也只是被威胁,碍于魏家颜面才无奈答应,只要此事查明,也怪罪不到我们家。
可也要,此事查明。
姜淑云没将自己的猜测告诉单原。
单家无人在朝为官,空有财力,而魏家权势甚至要越过女皇。
女皇自然不会轻易处理魏家,要是逼急了,魏家起兵造反也是有可能的事。
届时就是成王败寇,看鹿死谁手。
女皇若想维持现今,就只能将所有罪状推到单家头上。
伪造先太子谋逆之罪,就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单家只怕是保不住了。
单原被姜淑云安抚了几句,心情渐渐平复了些许。
出来的时候,却已不见了阿漪。
知书见到她,轻声告知:阿漪姑娘已经走了。
走了也是,目的达成,不走还等着做什么?
抬头看去,原本晴空艳阳,现今已被乌云笼罩,好似随时要下一场大雨。
单原。
转头,是单百万在喊她。
单百万好似苍老了不少,说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你随我进来。
单原跟着单百万进了书房。
已到了这个份上,单百万也就没有瞒着,直接对单原道:稍后我会命人开祖祠,将你的名字剔去,今日起,你便离开单家吧。
爹?这是何意?
单原有些不安:娘不是说,单家会平安无事吗?
平安无事?单百万笑着摇头,你想得太容易了,此事虽是魏家全责,可女皇不会对魏家下手的。
那么矛头转向,就只能是单家。
单原紧抿着唇,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还不等单百万再继续说,单原就已经拒绝了:我不会走。
阿漪是我带回来的,单家如何,我便如何。
第39章 全家入狱
单百万早已猜到了单原定会坚持留在单家, 这是他的女儿,他自然清楚。
单家是保不住的, 你与单家,为父总得保一个。
单百万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抖。
爹
单原深吸一口气,摇头道:即便我离开单家,往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您也说了,这魏家断然是不会放过我们的,那女儿就算是离开了, 魏家又怎可能放任我在外?
万一单原也同阿漪一般,几年后再状告他们,那不是一堆麻烦事吗?
斩草必当除根。
单百万知道单原的意思, 到底也没再说要让她离开的话,只是叹气道:事已至此,为父也不怪你了,阿漪她
她走了。
单原面色如常,好似未有半分伤心难过:在女皇离开后, 她也就走了。
目的达成, 阿漪已经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单百万抿着唇, 到底只是摆摆手让单原回屋休息。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单原一时也没缓过劲来, 方才跟单百万说话都是提着口气的。
如今回了自己的院子, 腿一软, 直接瘫坐在地上。
当真是命运造化弄人, 原可以相爱相知的两个人,到头来却有着血海深仇。
单原撑着身子, 吃力地走到床边,任由身子躺下,闭上双目。
只愿睁眼,是大梦一场。
魏家也得到了消息,其中反应最大的当是魏云萝。
她一直都看不起阿漪,认为她以色侍人,不过就是一个风尘女子。
可现在却突然告诉她,阿漪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都是为父报仇。
此等心智,任谁听了都要夸上一句,魏云萝自是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阿漪比她好,也接受不了阿漪的身份。
她是先太子之女,那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嘲讽都算什么?
云萝,云萝?你在想什么?
魏策一脸威严,目露凶光,周身煞气缠身,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饶是魏云萝也有些害怕自己的父亲:没什么,女儿就是没想到,那阿漪竟然是先太子之女
魏策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先太子,死人而已,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瞧着魏策的模样,魏云萝又想到下人来告诉自己的那些事,不由得起了打探消息的心思:爹,所以先太子之死,真的与我们家有关吗?
提到这件事,魏策的面色便沉了几分,但也没说,只是提醒道:不该说的别乱说。
女儿明白。
魏云萝咬着下唇,神色瞧着有些复杂,也不知这会儿在想些什么。
魏策没有久留,吩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她身边的丫鬟轻声问道:小姐,您在想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先前得罪过阿漪,现在她的身份揭露,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找我麻烦。
丫鬟笑了笑:您怕什么?您可是魏家大小姐,上头还有皇后娘娘呢,不用担心,那女人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年,于皇家而言早就是一个外人了,能待您如何?
这么说倒也是。
女皇总不能为了一个流落在外多年的皇女与他们魏家翻脸。
走,我们去一趟单家。
去单家做什么?
魏云萝扬着下巴,哼笑一声道:我今日才刚在单原面前说,会有她后悔的一天,现在阿漪的目的暴露,婚事作废,我倒要看看她现在是何表情。
闻言,丫鬟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跟在魏云萝身后,一同前往单家。
单家此时惨淡一片,原本的红绸缎也都全都撤掉了,府上的下人正在打扫庭院。
得知魏云萝前来,第一时间就去告诉了单原和单百万。
云萝县主?
单原已经换了一身素色的衣裳,此时脸色有些惨白。
知书心疼地看着她,点点头道:是,她这会儿来了,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保不齐是来嘲讽她家小姐的。
单原抿着唇,轻声回应,随后才道:既是客,便出去看看吧。
正厅。
魏云萝正喝着茶,环顾四周,想到今早还是一派其乐融融,现在变成这副模样,她就觉得好笑。
若是单原早早选了自己的话,又如何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姐。
厅内的丫鬟冲她行礼,魏云萝也放下手中的茶碗: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