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漪挽着单原的胳膊就出了船舱,看到眼前的景象时,她整个人像是被惊呆了一般。
漕舫顺流水直下,两岸青山,河流湍急,船风呼啸,每一片景色集合到一起,都散发着自由的味道。
阿漪抓着栏杆,任由风将她的衣摆吹得飞扬,笑容明媚又张扬。
她侧目看向身边的单原,用最大的声音喊道:单原!我想像风一样去天涯海角,山川四地,我想去这个天下一切美好的地方。
似乎只要她喊得足够大声,那她想要得一切就真的可以实现一样。
单原像是也被她喜悦的情绪感染,一起陪着她站在船头。
相信我!你想要得肯定都会实现的!
这是她对阿漪最真诚的祝福。
希望日后她离开她的日子,每一天都美满幸福,自由。
两个人站在船头,一路有说有笑,很快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谁也没有发现,角落里一双锐利的眸子凝重地落在两人身上,然后很快移开。
下午时,单原有事要谈,阿漪就一个人回了船舱。
她说到做到,单原不在身边,那她就不出船舱。
吱嘎
船舱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一道陌生的脚步声慢慢接近,睡梦中的阿漪瞬间就握紧了手边的短刃。
当那道身影接近时,她倏然侧身往后一刺。
这一击是要命的存在,直接落在脖颈处,一刀下去,来人能瞬间毙命。
可是在阿漪看清来人时,她手里的短刃忽然就偏了方向。
这张脸她很陌生,可是那双眼睛她无比眼熟。
所以她收了短刃,惊疑不定地看向对方,直到对方从脸上摘下了人皮面具。
殿下。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阿漪眼睛一下就红了,姥姥?你怎么在这里?
姥姥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殿下在哪里,属下自然就在哪里。
阿漪不再说话,抱着她静静地坐着,可这些天在单原这里强装的坚强,在面对姥姥还是溃不成军。
对于她来说,姥姥就是她最亲的人。
可是对于单原,她也是真喜欢啊!
姥姥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
殿下受苦了。
顿了顿,姥姥还是忍不住问出她这次暴露身份来找阿漪的目的。
我看到殿下和那个单原处得很是开心,还请殿下不要被儿女情长迷了眼,更不要忘了身上的责任。
阿漪眼中的情绪慢慢变得镇定,姥姥放心,我没有忘,也不会忘。
她对单原有心思是真,可她也需要单原来实现自己的计划。
想到这里,阿漪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单原目前对我还有怀疑,我必须彻底打消她的疑虑,这样我才能趁机拿到当年单氏陷害父亲的证据。
是的,这就是她死缠烂打留在单原身边的另一层原因。
她接近的这个人不会是其他人,只能是单原。
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她会一点点将真相翻出来,然后告诉所有人当年她们到底做了什么。
姥姥沉吟片刻,这个简单,只需要殿下演一出戏就可以。
她能看出来,现在的单原对阿漪很在乎甚至已经到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在乎。
但心底的那层芥蒂让单原戒备。
只需要消除这层戒备,到时候她们才能拿到想要得东西。
阿漪殷红的唇瓣微微勾起,姥姥放心,该怎么做我早就想好了,只是到时候需要你配合。
可能,还需要姥姥受一点苦。
姥姥满不在乎地笑笑,属下能为殿下的大业做出牺牲是属下的荣幸,别说是一点苦,就算是要属下的命,属下也心甘情愿。
别胡说。
阿漪神色变得冷淡了很多,姥姥,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
两人简单地商量结束后,姥姥又扮成厨娘的样子,迅速离开了船舱。
等单原办完事情结束回来时,阿漪正靠在窗边发呆。
单原知道她这一下午待得无聊,正想着晚上好好补偿她,趁机问道:阿漪,你晚上想吃什么?
但时间过去良久,阿漪都没有回答她的话,一双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窗外,像是窗外有什么东西在深深吸引着她的目光。
单原心底一沉,放下手中的果子后,主动朝阿漪走近。
可是,阿漪视线往外的地方,甚至连窗户都没有打开,阿漪看得就只是那面窗户。
单原心头变得越来越沉重,她好不容易才对阿漪放松了一丝警惕,她实在不想让阿漪辜负这来之不易的信任。
想到这里,她伸手拍了拍阿漪的肩膀。
阿漪,在想什么?
这一下像是将阿漪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做出防御姿态,却在看清来人是单原时,又慌慌张张地掩藏。
单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吓了我一跳。
单原脸色更加难看。
她能明显察觉到,阿漪是真的不知道她刚才进门,甚至都不知道走近她的人是她。
不过这缕异常很快被她掩藏下去,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拉起阿漪正常出了船舱。
今天在里面憋着一下午是不是憋坏了?以后如果待不住,你可以带着影六到处走走,不用非得等我。
阿漪的视线不自觉地躲了躲,里面满是愧疚。
我还是想等你一起,我不想跟其他人逛。
她所有的情绪,单原都尽收眼底。
周围明明还有阳光,可此刻单原的心却觉得很冷很冷,冷得她快要窒息。
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带着阿漪往另外一个地方走。
我让人准备了火锅,你肯定没有吃过,我带你过去。
阿漪兴奋地点点头,目光在四处到处寻找着什么,余光时不时就看向单原,那里面是算计,是愧疚。
单原不想再继续猜下去,她抓住阿漪手腕的手忽然紧了紧,仿佛这样就真的可以将人彻底抓住,不会发生一些她不想看到的事。
单原让人准备的火锅食材很丰富,都是让人刚从江里打捞上来的鲜鱼鲜虾,加入滚烫的沸水中一过,很快就变了颜色,再裹满红色的辣椒面,一口下去直接就让人额头冒汗。
阿漪似乎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吃法,连着吃了好几片,白嫩的脸颊都辣得染上了一层绯红。
单原给她倒了一杯酒,状作不经意地说道:开船的时候,有人想故意不让船离开京城,影七在船手里找到好几个女扮男装武功高强的坤泽,该不会是那个组织的人吧?
也许是她们。
阿漪神色有些苦恼,我毕竟曾经是那个组织的人,哪怕已经离开了组织,可对于她们来说就是一种背叛,她们想杀我也正常。
她说这话时明明脸上满是懊悔,可眸底的那抹狡黠还是刺痛了单原的心。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杯又一杯仰头灌酒,目光一直注意在阿漪身上。
你不害怕吗?
闻言,阿漪抬眸,那双妩媚的凤眸满是认真地望着她。
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
对,我肯定会保护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
单原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喃喃自语般说道。
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个结果。
这是她给阿漪最后的机会,如果她再一次骗她,那她就真的只能亲自动手了。
一壶酒见底,单原也没有心思继续吃下去。
走吧!天快黑了,我们先回去。
阿漪难得的乖巧 听话,如果不是之前单原进入船舱时她表现得那么慌张,那单原根本不会多想。
她也是真的希望两个人能安稳地度过这段路程,不希望再出现任何变故只是现在看来,恐怕有些难了。
临睡前,单原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句。
阿漪,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骗我。我这次是好不容易才愿意相信你,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阿漪郑重地点点头,眼中满是认真。
你放心,我这次肯定不会骗你,我已经脱离那个组织,更不可能去帮她们做事。
如果她眸底没有那缕躲闪,那单原可能真的就相信了。
可是,为什么她都已经这样提醒她了,她还以为她什么都没有发现,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难道在阿漪眼中,她就真的那么蠢?
单原直直地看了她一会儿,喉见间忽然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