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霜妩仿佛什么也没干一般,继续朝着人游走而来,最后靠在了潭边,伸出湿漉漉的手臂,挽住了梦行云略有些僵硬的肩膀。
“你害怕我吗?”纪霜妩发梢坠落的水珠,带着深潭的冰凉,滴在梦行云白皙的脸颊上。
即便四周空气足够湿润,水汽弥漫,梦行云依旧感觉自己十分口干舌燥,她的视线根本不敢乱瞄,只怕又看到水下那妖冶魅惑的一幕。她只能隔着她的肩头,望向一片绿意盎然的林木,小声回道:“不怕。”
“那为何不敢直视我?”
梦行云只好看向她,手里却一沉,她的蛇妻将尾巴直接放在了她的手心中。
而随着这个动作,梦行云感知到自己正在被韧劲十足的蛇身一圈圈围绕住。
冰冷坚硬的蛇鳞,摩挲着人柔软纤小的手掌心,黏腻又湿滑。
很好,她没有被吓得甩开自己的尾巴。纪霜妩微微翘起唇角,贴在人温热的脸颊上,轻声道:“你可以摸摸它。”
梦行云很想说她已经在摸了,她动了动嘴唇,最终没吭声,垂下眼眸,这次认真地欣赏了一番刚才在水下的惊鸿一瞥。
大蛇的蛇鳞浸过冷水后,显得干净漂亮,散发着淡淡的清甜味道。梦行云抱着她的蛇尾,忍不住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在徒弟面前显现人身,而是任凭她误会……”
纪霜妩那双尚且呈现兽化的幽绿竖瞳望过来,幽幽地说道:“然后让她发现,她竟然撮合了自己的师尊和她的女儿假成亲?”
“……”梦行云心中已有所猜测,她抓住她用的字眼,“为什么要强调假?”
“因为我想变成真的。”
“嘶~”
梦行云不小心手指用力,大蛇在她怀里发出嘶嘶声。
“你觉得如何?”嘶完,纪霜妩又更近地贴着她,缠绕着她的蛇身一圈圈蠕动着。
梦行云的声音几乎在发颤:“就在这里?”
那就是同意的意思了。纪霜妩高兴地缠抱起人,将她往深潭底下带去。
原来潭底别有一番天地,一只巨大的蚌壳开着口,里面的软肉已经腐蚀完又被清水吹走,只剩下光滑干净的壳面。
此刻,原本空荡荡的蚌壳里,忽然变得丰富充盈起来。不知道大蛇从哪里拖出来的软绵床被,垫在了梦行云的身下。被子很快被潭水浸湿,梦行云的双脚无处可放,只能顺着水的浮力,一下一下地勾缠住自己妻子的蛇尾。
蛇鳞冰凉,触碰到她的脚底下,传来让她浑身发颤的痒意。水流仿佛带了一群小鱼小虾从她们身边穿梭而过,又被震荡开去,泛出一圈圈令人目眩神迷的涟漪波澜。
许久,潭水才重新恢复平静,宛如镜面般静静地镶嵌在山地之间。
几乎是刚从水底下出来,梦行云一身湿漉漉的衣裙就又重新变得干燥清爽。她颈侧和耳垂泛起的红晕还没有彻底消退,手脚也是软的。她的蛇妻方才实在过分,竟然依旧没有完全变成人形,而是只将蛇身部位往下退了退。她用手指托着她的后颈,让她半浮在蚌壳的水面上,只能仰着脸承受着一记又深又长的吻。
而她的舌头又那般天赋异禀,可以轻而易举地探到她的舌根,将她积蓄此处的口舌津液吮吸得一干二净,又能往喉咙更深处探,仿佛要借此挤压进她的身体一样,梦行云被硬生生在眼角沁出泪水。她只能用手拍打着蛇妻的鳞片,在啪啪啪声里溅起一片水花。
而纪霜妩吻得恍若未闻,只是做自己想要的事情。
此刻,她们重新回到岸上,梦行云只能软软地趴在大蛇上,让她载着自己重新回到山庄。
纪霜妩选择了她们当初作为婚房的屋子。梦行云躺入实实在在的床被里,还有种自己悬浮在水中的不真实感。她现在这副模样,肯定是不能去见娘亲了。
梦行云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等她养足精神,重新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黢黢。
她的院子却灯火通明,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小纪,我师尊来找我了,你刚才见到她了吗?”
林就袅的声音充满欢快。
“……”纪霜妩一脸沉稳地守在人的房门口,声调浅淡,“嗯,见到了。”
“你怕不怕?她可是一条活了很久的大蛇,很长很长……咦,怎么不见我的师尊,她去哪里了?”
梦行云一边听着她们师徒俩瞎扯,一边快速穿衣打扮后,然后推开门出来。
正好听到纪霜妩的声音响起:“你想不想见见你师尊的人形长什么样?”
“嗯?师尊能变人形了?她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林就袅眼睛发亮地看过来。
纪霜妩朝她笑了笑,正要坦白,梦行云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的手臂,然后对自己刚相认的便宜娘亲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师尊,现在是我的妻子了。”
“……”林就袅愣在原地,视线在一直被自己叫小纪的年轻姑娘和女儿之间徘徊,良久,她倒退一步,终于明白过来。
“师尊!”
这一声喊得义愤填膺!
纪霜妩顿时莫名心虚,想要将手臂从人那边抽回来,却被梦行云瞪了一眼。
她好像在无声地质问:你后悔了?
纪霜妩当然不后悔,不然她也不会赶在徒弟知道真相前,先假戏真做。纪霜妩反手握住人的手,反正道貌岸然的师尊形象已经维持不住了。
林就袅呆呆地看着自己师尊和女儿交握在一起的双手,深切地体会到了天底下不是什么亲事都能瞎撮合的!
事已至此,生米已煮成熟饭,她反对还能有什么用呢。林就袅只能含泪接受从此一家四口过日子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