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这就完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崔忌方才灼热的呼吸和强势的触感。
    现在想来,那强势恐怕也带着几分色厉内荏?毕竟真要是龙精虎猛,哪能说停就停?
    程戈翻了个身,把发烫的脸埋进还带着崔忌气息的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
    得,看来这重振雄风的计划,得把他们俩都算上了,以后这补汤,怕是不能只炖一人份了。
    正胡思乱想着,帐帘被掀开,崔忌端着一碟还冒着热气的糕点走了进来。
    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仿佛刚才床榻间那番暗流涌动从未发生。
    他将糕点放在床头小几上,声音平稳:“只剩这个了,趁热吃。”
    程戈偷瞄了他一眼,接过糕点咬了一小口,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
    程戈一边小口啃着糕点,一边偷瞄崔忌。
    只见对方面色平静地坐在床沿,随手拿起一本兵书翻看。
    姿态那叫一个从容淡定,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擦枪走火的人不是他。
    程戈眼珠转了转,把嘴里那口糕咽下去,清了清嗓子,故作随意地开口:“咳……那什么,崔忌。”
    “嗯?”崔忌目光没离开书页。
    “你觉不觉得……这北境晚上,还挺凉的哈?”程戈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聊天气。
    崔忌翻过一页书,伸手极其自然地将他揽进怀里。
    程戈:“………”
    程戈猝不及防被揽过去,脊背瞬间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手里的糕点差点掉在被子上。
    他僵在崔忌怀里,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烫。
    崔忌的手臂松松圈着他,下巴似有若无地蹭过他发顶。
    程戈挠了挠鼻尖,又咬了一口糕,含糊不清地继续试探。
    “你最近半夜会不会觉得……脚心发冷?就是那种,嗖嗖冒凉气的感觉?”
    崔忌放下手中的兵书,拉过程戈的脚,放在手心轻轻地搓了搓。
    程戈没想到他会有这动作,脚心传来的温热和细微的痒意让他一颤,连忙想将脚丫子收回来,却被崔忌的大掌给拢住。
    崔忌的掌心还带着些茧子,粗糙地刮过程戈细腻的脚背。
    程戈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烛光在那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竟显出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孤寂。
    他心头莫名一软,没忍住问道:“崔忌,你就没想过……要个孩子吗?”
    崔忌手上的动作不停,敛下眉目,反问道:“你能生?”
    程戈:“………”
    他哽了一下,把脸别到另一边,盯着跳动的烛火。
    “我是说,就正常地……跟姑娘结婚生子。毕竟你们崔家嫡系,也就剩你一个了。”
    崔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没再说话。沉默本身,就是最明显的回答。
    程戈吸了下鼻子,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很缓,几乎要散在空气里:“崔忌,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他倒是真觉得无所谓,甚至隐隐觉得,说不定在这边嘎了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此刻,看着崔忌近在咫尺的侧脸,感受着脚踝处传来温热的力道,一种陌生的酸涩不舍,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了心脏。
    崔忌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帐外呼啸的风声变得异常清晰,一下下刮过程戈的耳膜。
    “不会。”
    崔忌的语气冷硬得像是极寒地的冻土,带着不容置疑,甚至近乎蛮横的意味。
    他攥着程戈脚踝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些,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锁住程戈。
    【上一章果不其然又被锁了,我感觉还好啊……】
    第355章 流言
    程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股冲动过后,只剩下空落落的不确定。
    崔忌还有大好的前程,漫长的未来,而他……就像系不牢的舟,随时可能被浪头打散。
    想到这里,心口那点酸涩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他默默地把手里剩下的糕点塞进嘴里,味同嚼蜡地咽下去。
    然后一声不吭地转过身,背对着崔忌躺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只留下一个沉默的背影。
    帐内一时只剩下烛火轻微的噼啪声,以及帐外愈发猖獗的风啸。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身后的床榻微微下陷。
    崔忌侧过身,温热的胸膛若有若无地贴着他的脊背。
    没有更近一步的触碰,只是将额头轻轻抵在了他的后肩胛骨上。
    那一点接触的面积很小,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外面的风更大了,呜咽着掠过营帐。
    程戈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崔忌平稳的呼吸,以及额间那一点固执的温热。
    ………
    话说才没几日,北狄递了和谈书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人人都在议论这突如其来的太平。
    可说得最热闹、最起劲的,却不是两国休战本身,而是随之而来的一桩惊人传闻——
    北狄那位第一猛将的乌力吉,竟直言要求娶林太傅家那位素有才名的大公子。
    这消息简直比战报还炸耳。
    “哎,张兄李兄,你们可听说了这几日京城最热闹的那桩事?”
    青衣茶客王二神秘兮兮地凑近同伴,声音压得极低,却恰好能让邻桌听见。
    灰衣人张三立即会意,拍着桌子道:“可是说林大公子与北狄那位将军的风流韵事?我这儿有个最新版本!”
    他清了清嗓子,“说是三年前林公子往江南游学,在燕关外一处破庙里,发现个浑身是血的狄人,你们猜怎么着?”
    众人顿时众人便来了兴致,连忙问道:“怎么着?”
    “那人竟是那乌力吉!”众人齐声惊呼,茶碗都碰倒了好几个。
    张三得意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林公子心善,便将他救了。
    那乌力吉醒来后,见林公子在月下煎药的侧影,据说当场就看痴了!”
    “正所谓是一见南殊误终生,那乌力吉是彻底栽了!当即便跟林大公子表明心意。”
    “但林大公子何等人物?清流世家的嫡长子,岂会与敌国武将纠缠?当即严词拒绝。
    谁知分别那日,林公子在京郊十里坡遭遇山匪,眼看就要遭难,竟是乌力吉单枪匹马杀将出来,替他挡了整整三刀!”
    “哇———!”众人惊叹不已。
    这时小二来添茶,也忍不住加入讨论:“客官们说的可是'十里坡救美'那段?
    小的听说啊,乌力吉当时浑身是血,还死死护着林公子,说'要伤他,先踏过我的尸首'!
    这一来二去的,林公子的心就是铁打的也要融了!”
    “可惜啊可惜,”张三摇头叹息,“林太傅得知后勃然大怒,亲自带家丁将公子押回府中。
    据说在祠堂前发了狠话:'除非我死,否则休想与那狄奴往来!'还把乌力吉困在京城,派兵日夜监视。”
    赵四压低声音:“我有个表亲在林府当差,说林公子被关在后院那些日子,日日对着北方吹笛,那乌力吉就在墙外和着狄族小调,真是闻者落泪!”
    “那乌力吉也是个痴情种,北狄后为林公子在草原上种了十里海棠!
    每棵树下都埋着情诗,北狄文官翻译了三个月都没译完!”
    后来更是奋发图强,成了北狄第一勇士。
    如今遣使来求娶,送来的聘礼里有个琉璃瓶,装着他在战场收集的九百九十九滴眼泪——每想林公子一次就存一滴!”
    众人闻言,顿时露出几分感动的神色来,“怪不得林家公子一直未娶,原来是早有心上人。”
    邻桌一直沉默的老者忽然开口:“你们可知太傅为何如此反对?”
    见众人看来,他神秘地捋须道:“我侄子在鸿胪寺当差,说太傅年轻时与如今的大汗呼图克有过一段情。
    前些天朝堂上,太傅竟当着百官的面求娶呼图克,还放言说'若呼图克不肯成亲,就要杀了北狄使臣'!”
    “什么?!”满座哗然……
    林南殊坐在窗边雅间,修长手指轻抚着青瓷茶盏。
    窗外大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那些夸张的“十里海棠““九百九十九滴眼泪”的说辞,脸上不由泛起一丝无奈。
    乔方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林兄,你同乌力吉...究竟是怎么认识的?当真...当真如他们所说那般...”
    林南殊指尖轻轻划过杯沿,目光落在窗外飘摇的柳枝上。
    “我与乌力吉,”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并不相识。”
    乔方绪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干笑了两声:“林兄说笑了...若不相识,他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