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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_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_其他小说_欢好宫
    绿柔和福娘站在一旁,疯狂给他布菜,手都快抡冒烟了。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福娘只觉得鼻尖又是一酸,悄悄别过脸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风卷残云般将桌上食物扫荡一空,连那碗鸡汤也喝得一滴不剩。
    程戈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才勉强放下碗筷,靠在圈椅背上。
    “公子,热水已经备好了,您先去洗个澡,解解乏吧。”绿柔轻声提醒。
    程戈点了点头,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来,泡了一个热水澡。
    换上干净的中衣,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便直接睡死了过去。
    程戈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突然就被一阵急促呼唤给搅醒了。
    “公子?公子!醒醒,快醒醒!”
    程戈脑子跟灌了浆糊似的,眼皮重得像挂了千斤秤砣。
    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眼前绿柔的身影都是三重虚影,晃得他头晕。
    “……绿柔姐?”他声音含混,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浓浓鼻音。
    “怎么了……?”
    绿柔语气有些急,说道“公子,左布政使连无竞连大人来了,正在门外等候。”
    “连无竞?”程戈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眼神茫然地盯着床顶帐幔的花纹,眨了眨,又眨了眨。
    几秒后,混沌的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开,他猛地一个激灵,“操!”
    这玩意儿怎么来了!
    左布政使,承平省名副其实的老大,就跟现代的省长差不多。
    要是周文渊那种货色,他还能仗着御史身份硬挡回去。
    可这位上门,他就是真病得快嗝屁了,高低都得爬起来见一见。
    “真是……狗东西真会挑时候……”程戈哀嚎一声,认命地挣扎着从被窝里爬出来。
    双脚刚沾地,眼前就是一黑,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赶紧把住床柱,用力摇了摇发晕的脑袋,绿柔连忙上前将他扶稳。
    “绿柔姐……衣服,要拿官服。”程戈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显然是累急了。
    绿柔连忙应声,将他的官服拿了过来,除了来源洲那天穿过一回,后来这身官袍就没上过身。
    程戈将衣服穿好,伸手扶了扶脑袋上那顶有点压头发的乌纱帽,这才朝前厅走去。
    一进前厅,程戈的目光便落在了端坐主位那人身上。
    来人约莫四十多岁年纪,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三缕长须。
    身上并未穿着官服,只着一身藏青色暗纹直裰,看上去更像一位儒雅的文人学士。
    他正悠闲地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拂着茶沫,仿佛在自己家中一般惬意自在。
    看到程戈进来,连无竞眼皮微抬,目光在他脸上扫过。
    他并没有起身,甚至连放下茶杯的意思都没有。
    巡按御史虽品级不一定多高,但代表的是天子,职权特殊,地位超然,按理封疆大吏亦需礼敬。
    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态度可谓随意至极。
    “程御史,”连无竞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听闻御史身体抱恙,本官心下担忧,特来探望。”
    他这话听着像是关心,但那语气和做派,却没有半分对上官应有的恭敬。
    程戈本就因为没睡好有些烦躁,这会见他这般作态,面上也没什么好脸。
    他轻笑一声,直接在连无竞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间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懒散。
    “有劳连大人挂心,难得来探望本官。”
    程戈说着,自顾自地伸手取过桌上的空茶杯,拎起茶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他端起茶杯,却没急着喝,目光似笑非笑地转向连无竞,话头轻飘飘地一转:
    “不过,可能是各地风俗不同吧。”他顿了顿,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
    “在我们那边上门探病,无论是至交好友还是寻常同僚,总没有拍拍屁股就这么直接上门的道理。
    那好歹也得提二斤红枣,包几两燕窝,最不济也会拎两包点心果子,也算是份心意……”
    连无竞:“……”
    第286章 谈判
    连无竞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程戈略显苍白的脸。
    “程御史抱恙多日,着实令人牵挂,源洲近来天气反复,程御史初来乍到,水土不服也是常情,只是……”
    他话语微顿,像是随口一提,“这病中静养,最忌思绪烦扰。
    有些无关紧要的闲杂事务,听了反倒劳神,不如静心颐养为宜。”
    程戈捧着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温热,眼帘微垂轻咳了几声。
    “多谢连大人关怀,只是职责在身,纵在病中,亦不敢全然懈怠。
    些许风声雨声,难免入耳,只盼莫要成了惊扰才好。”
    连无竞微微一笑,如同长者看着不懂事的后辈,指尖在桌面轻点。
    “程御史勤勉,实乃楷模。不过这地方上的事,有时如同园中草木,自有其生长之理。
    过于勤勉修剪,反倒可能伤了根系,坏了这一方水土的平和,适时休憩,观其自在,亦是道理。”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语气愈发随意:“程御史年少英才,前程远大,这承平省虽比不上京都,倒也山清水秀。
    若能与此地相得益彰,他日无论是回京叙职,或是外放历练,想必都能顺遂许多。”
    程戈目光落在杯中沉浮的茶叶上,嘴角带着一点点弧度。
    “大人提携之意,本官感念。只是本官生来愚钝,唯知恪尽职守,以报君恩。至于前程,但凭朝廷安排,不敢妄求。”
    连无竞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凌厉。
    “程御史志存高远,自是好事。不过,这行船走马,也需看清风向水流。
    有时风急浪高,非一叶扁舟所能承受。还望御史……三思而行。”
    他话音落下,并未等待程戈回应,只朝厅外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
    很快,两名身着普通布衣的仆人捧着两口樟木箱子走了进来。
    默不作声地将箱子放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伸手轻轻掀开箱盖。
    程戈见状,目光随着动作下意识地扫了过去。
    当看清箱内之物时,他捧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紧。
    箱内并无任何遮掩,大喇喇地堆叠着一沓沓崭新的银票,面额俱是惊人。
    银票之上,更散放着几十枚黄澄澄的金锭。
    如此巨额的财富,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呈现在一位巡按御史面前。
    饶是程戈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连无竞这般明目张胆的举动震了一下。
    这已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摊牌。
    程戈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叩”响。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连无竞,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连大人,这是何意?”
    连无竞见他终于不再绕弯子,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直白:“程大人是聪明人,应当知道,在你之前的两位御史是什么下场?”
    他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程大人年轻有为,更当引以为戒,莫要步了他们的后尘才是。”
    程戈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仿若有火光在跳动。
    “本官觉得,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连无竞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指尖点了点那箱金银。
    “这是本官的见面礼,程大人若是收下它,往后在这承平省内,你我便是同舟共济,荣辱与共。
    若不然的话……”他拖长了语调,未尽之言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程戈沉默地看着他,又垂眸扫了一眼那箱足以让无数人疯狂的财宝。
    下一刻,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抚过那黄白之物。
    随后,只见他捻起一沓银票,在指间摩挲着。
    他轻声开口,语气近乎叹息,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这可真是好东西啊……轻飘飘的几张纸,不知道能买下多少人的身家,又能买断多少条人命。”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连无身上,慢慢倾身向前。
    随即,手腕一扬,将那沓厚厚的银票朝着连无竞的头顶洒落。
    一瞬间,崭新的银票如同祭奠的纸钱,哗啦啦散开飘落而下。
    几张银票擦着连无竞的脸颊,搭在了他的官袍肩膀之上。
    连无竞端坐不动,面沉似水,唯有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才抬手,将搭在肩头的那张银票轻轻抚落。
    “程大人说得不错,这世间有时候,人命确实比草芥还要轻贱。
    不知道哪一阵风吹过,哪一天醒来,可能……就没了。”
    程戈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是啊,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连无竞的头顶,语气陡然一转,“别说这项上的乌纱帽……”